荒岛·少了一个人

众人暂栖岛上。赵敏终于见到屠龙刀近在眼前，向张无忌提起约定。谢逊听完，沉默片刻，将刀交出。

谢逊： 无忌既答应了，你看。

赵敏双手接住。刀比她预想的更重，手腕略沉。张无忌想帮，她摇头，自己托稳。

她仔细看刀脊、刀身与铭文，又将倚天剑置于旁边。两件兵器并列，一长一阔。周围的说话声渐渐停了。

周芷若坐在殷离身旁，手中的湿布停了一下。

赵敏看够，原样归还，没有留难。谢逊接过，听见她脚步离开，脸上戒备稍减。

张无忌跟上她。

张无忌： 第一件事，算办到了？

赵敏： 算。还有两件，你别急着高兴。

他说自己没有高兴。她回头看他，笑得像在船舱里从未哭过。

鱼汤煮开，几个人围火而坐。殷离精神稍好，嫌汤淡；赵敏把自己碗里较厚的一块鱼拨给她。殷离看她一眼，仍说淡，却吃了。

周芷若帮谢逊盛汤。张无忌折下一段干枝，挑开火堆，将湿柴放在边上烘。

谢逊： 从前在冰火岛，你娘最烦你这么拨火，灰都拨进锅里。

张无忌笑起来，把木枝放下。赵敏正要问他小时候的事，忽然困倦地按了按太阳穴。

火苗变得模糊。张无忌抬头，发现殷离已经歪倒。谢逊伸手摸索刀柄，手在半空垂了下去。

一只碗落地，没有摔碎，滚到暗处。

火光里，几个人倒着。海浪一下下拍岸。

张无忌醒来，先看见殷离脸上的伤。他奔过去探脉，手指从腕间移到颈侧，动作越来越急。

张无忌： 蛛儿？听得见我么？

周芷若在旁落泪，说自己醒来时已是这样。刀不见了，剑不见了，赵敏也不见了。

张无忌抬头，视线扫过赵敏昨晚坐过的地方。那处空得刺眼。

张无忌： 她在哪里？

周芷若说到赵敏离去的情形，声音断续。张无忌越听，手上的齿痕越像一道讥讽。

谢逊问了几句。答案都指向那个失踪的人。他也沉默下来。

殷离的嘴唇动了一下。张无忌俯身，听见她仍在叫阿牛哥哥。

殷离： 你很好。可我心里那个，他对我一点也不好。

张无忌： 蛛儿，你看着我。

她努力睁眼，像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多年前的那个少年，终于又闭上。

殷离： 他要是还在……

话没有说完。张无忌再次为她运功，输入的真气没有得到他所期待的回应。他不肯停，直到谢逊按住他的肩。

谢逊： 无忌。

张无忌摇头，继续送力。太阳升高，汗珠从额上落在殷离衣领上。

张无忌以树枝、石块护住殷离身体，亲手立起木牌。他刻字刻得很深，刀尖几次滑到手上，浑然不觉。

周芷若站在后面，看着那块写上“爱妻”的木牌。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张无忌将小刀插回鞘，跪在墓前。

张无忌： 我答应照顾你。你问的时候，我答应得那么容易。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石缝，一截没有压牢的枯枝动了动。

他转向海面，手指攥紧，发出骨节轻响。

张无忌： 赵敏。

谢逊听见这两个字，转过头。张无忌的目光仍在海上。

张无忌： 我会找到她。

周芷若脸色苍白。谢逊听着义子的声音，握杖的手收紧，但没有在这一刻驳他。

海上空无一物。昨夜系船的绳子，只剩半截拖在水里。

周芷若余毒不退，张无忌要运功施治，她却因男女之防迟迟不肯答应。谢逊在旁听见，索性提出先定下婚约，日后返岸，再正式行礼。

周芷若垂首不语。张无忌看她气息虚弱，又想到师父新丧，终究没有驳义父的意思。

疗伤时，他感到她体内有一股异样内力，与自己真气相抗。他问，她只说毒仍未清。谢逊催他用心救人，他便没有继续追问。

月光上来，两人走出营地。

待两人独处，周芷若终于问。

周芷若： 义父替你说了，你自己呢？

周芷若把手里的信物收进袖中，等他回答。

张无忌： 我会待你好。

周芷若： 往后无论遇见什么，也不伤我的心？

他停了一下。周芷若等着，眼里的不安一点点浮上来。

张无忌： 不伤。

周芷若迟疑了一会，又低声问。

周芷若： 若有一天，我做了让你难过的事呢？

他看向她，她却先低下头。

张无忌： 好好的，为什么这样说？

周芷若： 你只记着，我不是存心要害你。

夜里潮声渐响。张无忌以为她在担心将来，没有再问。

她靠近他的肩，闭上眼睛。张无忌抬手扶住她，目光却越过她，落在看不清的海面。

远处谢逊听见两人的低语，疲惫地合上眼。

蒙古军官巴苏泰的船出现在海上。船上正奉命寻访赵敏，谢逊立即认定或与她的安排有关。张无忌心中也惊，但海上流落已久，只能先设法登船。

谢逊擒住船上官员，逼其按指定方向行驶。官员惊惧求饶。张无忌在旁替水手治伤，问他们为何寻人。水手只知郡主失踪，奉上命出海；岛上出了什么事，他们一无所知。

谢逊仍不放心，不许泄露踪迹。返岸后，他决意灭口焚船。张无忌阻拦，终未能挽回已经落下的杀手。

火光照在水面。张无忌站在岸上，久久不动。

谢逊： 你觉得义父做得不对？

张无忌： 他们未必知道什么。

谢逊脸上筋肉微动，转过身去。

周芷若把包袱递给张无忌。他接过，带两人离开，却没有回避身后传来的燃烧声。

岸边飘来一块烧焦的船板。张无忌回头，它被浪推回了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