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街杂志 | 大学系 No.001 蔡元培
兼容
民国六年 · 北平 · 第一期
大学系 NO. 001

第一街杂志

The First Street Magazine

Cover Story

象牙塔里的刺客:
他向学生鞠躬,也为革命造炸弹

“世人只知他温润如玉,却不知他曾手握雷管。他用最激烈的手段推翻了旧世界,然后用最温柔的方式建起了新大学。”

蔡元培

蔡元培 (1868-1940)

北京大学校长 · 现代教育之父

民国六年的北京大学,不是象牙塔,而是个巨大的“茶馆”兼“官僚预备班”。

里面的学生不读书,只打麻将、吃花酒、捧戏子,等着混个文凭去当官。教员不备课,上课就是念发黄的讲义。没人觉得这所大学有救,直到蔡元培来了。

那天早晨,校工们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着给新校长行礼。按照惯例,老爷们会昂着头走过去。但蔡元培停下了,他脱下礼帽,向这群看门的校工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吓坏了校工,也震醒了整个北大。

人们都说蔡元培是谦谦君子,但翻开他的履历,你会发现他是个狠角色。他是前清的翰林,为了革命辞官回乡;他组织光复会,每天在实验室里研制炸药,企图暗杀清廷大员。他的一生,一半是“破坏”(炸毁旧秩序),一半是“建设”(兼容新思想)。

“我不是来做官的,我是来请先生的。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


翰林院里的炸弹专家

很少有人知道,那位慈眉善目的蔡校长,年轻时是个狂热的“恐怖分子”。

1904年,36岁的蔡元培已经是翰林院编修,典型的国家高级干部。但他看透了清廷的腐败,竟然跑去上海加入了暗杀团。

他认为暗杀是唤醒民众最快的方式。为了造炸药,他自学化学;为了毒死满清官员,他甚至研究氰化钾。他和几个朋友躲在弄堂里,每天都在生死边缘试爆。虽然最终没有亲自投出炸弹,但这段经历塑造了他极其坚硬的内核。

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军阀和权贵?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在北大敢于硬刚北洋政府的底气。他不是书呆子,他是见过血、玩过命的革命党。

把北大变成“疯人院”

蔡元培接手北大时,提出的口号是:“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这八个字,现在听起来是常识,在当时简直是“疯话”。

他请来了陈独秀、李大钊搞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马克思主义;但他同时也留下了辜鸿铭,那个脑后拖着辫子、骂新文化是“没文化”的老顽固。他甚至允许在课堂上讲复辟帝制,只要你说得有道理。

在当时的北大校园里,你可以看到穿西装的教授和穿长袍的教授在走廊里吵架;你可以看到激进的学生和保守的遗少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有人骂北大成了“大杂烩”,蔡元培却说:“这就对了。无论新旧、无论派别,只要是真学问,北大就有一席之地。” 正是在这种混乱而自由的空气里,五四运动的火种被点燃了。

七辞校长:最后的背影

蔡元培在北大当了10年校长,但他竟然辞职了7次。

每当军阀干涉学术、每当政府镇压学生、每当教育经费被挪用,他唯一的反抗方式就是——不干了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后,为了营救被捕学生,他四处奔走。学生被释放后,他却留下一纸《不肯再任北大校长的宣言》,悄然离京。他说:“我绝不能做那个要在政府命令下整肃学生的校长。”

他的每一次辞职,都是对强权的无声抗议,也是对大学尊严的殊死捍卫。

晚年的蔡元培流寓香港,生活拮据,甚至需要靠商务印书馆的稿费度日。1940年,他在香港病逝。送葬的队伍里,没有高官厚禄,只有无数赶来的学生和那副著名的挽联:“平生风义兼师友,天下英雄唯使君。”

第一街 · 史评

蔡元培的伟大,不在于他写了多少书,而在于他“造了多少人”

他是那个时代最宽容的父亲,容忍了孩子们的胡闹、激进甚至错误,因为他知道,只有在绝对的自由中,才能诞生出真正的创造力。

他是一座桥,一端连接着古老的科举翰林,一端连接着现代的民主科学。桥上走过的,是整个现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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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ather
永远的蔡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