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的广州,是全中国最热的地方。这种热不仅来自北回归线的阳光,更来自一种名为“革命”的高烧。
序章:一张单程船票
如果说1930年代的年轻人梦想去上海的十里洋场淘金,那么1924年的中国青年,他们灵魂的磁针只指向一个方向——广州。
在那个军阀混战、列强瓜分的至暗时刻,广州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是一个“概念”,是一个被许诺的“新世界”。每天,都有满载的客轮停靠在天字码头。从甲板上走下来的,有四川的袍哥之子,有湖南的农家少年,有浙江的富商少爷,也有留法归来的海归。
他们来这里只为了寻找一张入场券——一张通往长洲岛(Whampoa Island)的船票。那里有一座刚刚成立的军校,全名“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但历史更习惯用它所在的地名来称呼它:黄埔军校。
第一章:只有两道门的将军摇篮
当你真正登上长洲岛,第一眼的印象往往是失望的。这里并没有宏伟的欧式校舍,只有几排由清朝广东水师学堂留下的旧房子。墙壁斑驳,甚至有些破败。然而,走到校门口,一副足以让所有热血青年战栗的对联赫然在目:
陆军军官学校
这简短的二十几个字,划定了一个全新的价值观。在北洋军阀将当兵视为“吃粮”、将军官视为“职业”的年代,这里要求的是“信徒”。
黄埔军校的早期生活,清苦得近乎苦行僧。学生们睡的是大通铺,夏天蚊虫肆虐,因为经费紧张,很多学生入校时连皮鞋都没有,只能穿着草鞋出操。但与物质的极度匮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精神配置的“极度奢华”。孙中山是总理,蒋介石是校长,周恩来是政治部主任。
第二章:东方的莫斯科
走出黄埔军校,整个广州城都沉浸在一种“苏维埃式”的狂热氛围中。那几年的广州,被称为“东方的莫斯科”。
如果你走在1925年的惠爱路,你会被淹没在红旗和标语的海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省港大罢工”的纠察队。这些穿着蓝色工装、臂缠红布条的工人们,在广州街头维持秩序。苏联的印记无处不在,东山的小洋楼里住满了苏联顾问。
“这是一座燃烧的城市。旧秩序在这里被烧毁,新秩序在灰烬中艰难地萌芽。”
尾声:一座纪念碑
随着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广州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但黄埔军校留下了。虽然它的校址后来多次迁移,甚至被日军炸毁,但它所孕育的那种“黄埔精神”——那种为了国家民族敢于牺牲的血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中国军人的骨子里。
今天,当你再次登上长洲岛,走进那复原的校门,看着那副依然鲜红的对联,你仿佛能听到百年前的军号声。那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年轻、最热血、也最悲壮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