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街杂志 | 外交系 No.008 胡适
文人
民国二十七年 · 华盛顿 · 第八期
外交系 NO. 008

第一街杂志

The First Street Magazine

Cover Story

最“不务正业”的大使:
他用演讲把美国拉进了战壕

“国内在流血,他在美国领学位。看似迂腐,实则是最高级的‘攻心战’。”

胡适

胡适 (1891-1962)

驻美大使 · 北大校长 · 文化领袖

民国二十七年,中国抗战进入了最黑暗的相持阶段。蒋介石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派胡适去当驻美大使。

这看起来是个昏招。胡适是文人,不懂政治,不懂军事,甚至有点天真。当时国内骂声一片,说这是“让书生去打仗”。

但事实证明,这是蒋介石一生中最高明的人事任命之一。因为当时的美国,盛行“孤立主义”,老百姓不想管亚洲的闲事。派一个职业官僚去,只会碰一鼻子灰。

但胡适不一样。他是美国人心目中的“中国孔子”,他是罗斯福总统的师弟。他没有去白宫乞讨军火,而是穿梭于美国的大学、俱乐部和电台。他在美国四年,拿了26个名誉博士学位,那是他用几百场演讲换来的。他用一种极其奢侈的文化魅力,一点点融化了美国人冷漠的心。

“我即使被烧成灰,也依然是爱国的。但我这几根骨头,要烧成灰,也得烧出一点光来,才对得起国家。”


不务正业的大使?

胡适上任时,给自己定了两条原则:第一,不宣传;第二,不借款。

这听起来简直是疯了。国家快亡了,你不去宣传日军暴行,不去借钱买枪,你去干什么?

胡适去干什么了?他去讲课。他讲中国的哲学,讲中国的文学,讲中国人民的韧性。他从不在演讲中哭穷,也不通过谩骂日本来博取同情。他只是向美国人展示一个“文明、理性、值得尊重”的中国

国内的电报如雪片般飞来,指责他“尸位素餐”、“虽然博士头衔多,但没有一颗子弹有用”。连蒋介石都在日记里骂他:“胡适乃今日文人名流之典型,而其患得患失之结果,不惜借外国之势力,以自固其地位,甚至损害国家威信而亦不惜也。”

但胡适顶住了压力。他深知美国人的脾气:你越是哭穷,他们越看不起你;你越是展现出与他们相同的普世价值,他们越把你当自己人。

“苦撑待变”:相信时间的力量

胡适的外交战略只有四个字:“苦撑待变”

他像一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坚信美国最终会站在正义的一边。他曾对国内的人说:“只要我们撑得住,美国人早晚会被卷进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美国人心里埋下一颗‘同情中国’的种子,等待它发芽。”

他在美国的演讲超过400场,足迹遍布各大州。有人统计,他在任期间获得的荣誉博士学位多达26个。这些学位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获得话语权。每一次受勋仪式,都是一次关于中国的公关秀。

慢慢地,风向变了。美国民间对日本的态度从“贸易伙伴”变成了“野蛮侵略者”,对中国的态度从“漠不关心”变成了“感同身受”。

珍珠港那一夜:书生并没有输

1941年12月7日,也是胡适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天。

当天,他在华盛顿还在为了争取罗斯福总统对日本强硬而四处奔走。当罗斯福总统亲自打电话告诉他:“胡大使,日本人轰炸了珍珠港”时,胡适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放下电话,这位一直温文尔雅的大使,忍不住热泪盈眶。他知道,中国得救了。他那套看似迂腐的“苦撑待变”,终于等到了“变”的那一刻。

虽然珍珠港事件是日本的战略误判,但在那之前的几年里,如果不是胡适拼命在美国营造反日氛围,美国也许早就和日本达成了某种妥协。胡适没有带兵打仗,但他用他的声望和口才,把美国这个巨人拉进了战壕。

第一街 · 史评

胡适证明了,在残酷的国际政治中,“文化”依然是一种力量

他没有用那种“以牙还牙”的狼性去搞外交,而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书生气质,去感化那个冷漠的世界。这在很多人看来是“奢侈”的,甚至是“无用”的。

但正是这种“无用之用”,在最绝望的时刻,为中国守住了道义的高地。

008
The Diplomat of Culture
文人风骨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