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洛杉矶的小城市

从格里菲斯天文台眺望大洛杉矶地区

若按人口规模,洛杉矶都会区1100万人口,只能算世界上比较大的城市。若按城区面积计算,有12000多平方公里,相当于9个北京,8个上海的城区面积,就是十分巨大。洛杉矶地区几乎是平面城市,站在高处看就像城市的海洋。洛杉矶地区真正城市特色隐藏在洛杉矶周边的小城市里。

帕萨迪纳(Pasadena)

帕萨迪纳位于洛杉矶市北面,城市一直延伸到最北面的圣盖博山脚下。这里早期居民以英国人为主,城市的总体风格倾向于古典和传统。房子之间的距离较远,庭院通常比较开阔,条件好一些会有泳池。一房、一院、一车、一妻、一群孩子一只狗是美国梦的标准配置。只是泳池看起来简单维护起来却很费周折,一生也不会用几次。在某些方面,泳池是奢侈品。

帕萨迪纳老城和新城都很有味道,新城的建筑延续了老城的总体风格。东西向的科罗拉多大街两侧是帕萨迪纳的商业中心,这里有很多不错的店铺。帕萨迪纳的新城更像中国城市的商业中心,只不过看起来要整洁、安静一些。沿大街一直向西,有一个保罗西蒙(Paul Simmon)博物馆,在本市南侧有亚太历史博物馆。亚太博物馆收藏中国古代瓷器和唐三彩数量不少,不知道是买来的还是趁乱巧取豪夺,但看到本国的东西展在外国人的橱窗里,内心里更希望它们能回归本土。

帕萨迪纳城西的玫瑰碗是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主场,其实规模并不大。84年洛杉矶运动会主办方因地制宜,把奥运村、体育场馆修在大学里,有些只是施翻新改造现有设施。这不仅节省成本暴赚了一笔,还改善了学校的基础设施,可谓一举多得,开创了奥运会盈利模式的先河。国内受官场文化影响,做事更在乎排场,有时不计成本。排场不是不能讲,但讲太多了太过了就不好,尤其是拿纳税人的血汗钱讲排场。在某些方面,排场文化已经不合当代世界的审美。

 

帕萨迪纳新年的玫瑰花车游行是一件盛事,这里的花车主要用各种花瓣装饰而成,有完整花瓣,有粉碎的花瓣,虽然制作起来有些繁琐,但装饰出来的花车颜色、质地远胜喷绘的效果。看过这里的玫瑰花车游行再看其他各种节日游行,感觉曾经沧海难为水。

帕萨迪纳东南小城圣马力诺(San Marino),城市风格和帕萨迪纳如出一辙。该城的亨廷顿图书馆(Huntington Library)非常值得一去。这里名为图书馆,实则博物馆外加一个花园。博物馆藏品没有盖蒂中心丰富,但也很有特色。亨廷顿花园尤其美丽怡人,有多个主题园林,玫瑰园、日本园、热带沙漠园等。玫瑰园内有一雕像,爱神丘比特用丝带蒙住了维纳斯的眼睛,据说可以这样理解:爱是需要用心体验而不是用眼睛看的。在爱情面前,古人今人并没有区别。

2004年开始修建中国园,聘请苏州园林的设计师设计,据说是海外最大的中国园林。现在应该已经开园了。亨廷顿图书馆正常价格10美元多一点,凭学生证还有优惠,每月第二个星期二免门票,门前的停车场免费。美国大多数博物馆主要还是公益性的。

 

Huntinton Library

尔湾(Irvine)

尔湾市也叫欧文市,属橙县。橙县是美国人均收入最高的县,大名鼎鼎的迪士尼乐园就这里。但由于经营不善,橙县财政在几年前破产了。为了还债,橙县境内的部分高速公路收费,这和西部几乎清一色的免费高速形成了鲜明对照。美国市、县政府都是有限责任法人,类似公司化运作。成立市、县用Incorporate,其实就是成立公司的意思,和美国公司名称后面常用的Inc.是同一个词。在有限责任制下,财政收入多了政府服务就好一些,少了就差一些,入不敷出就破产。橙县前任财政官员风险意识薄弱,用财政资金炒股,偏赶上美国股灾,结果几乎血本无归,一下子从美国首富变成了首负,遂申请破产。2008年的美国次贷危机又有一批城市申请破产,归根结底都源于这种体制。顺便说一句,美国企业、城市的破产,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保护行为。美国破产法第11条就有破产保护一说,相当于给债务人一个喘息的机会,防止被债主压垮。即使破产,法人单位的净资产质量和数量也相当不错,和国内国企破产极度缩水的状况并不一样。美国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事都能发生,在美国待的久一点就见怪不怪了。

尔湾的市政环境要比洛杉矶好得多,街道整洁、宽敞、时尚。这里改革开放以后从中国大陆过去的新移民比较多,收入、教育程度都比老一代好,通常不会居住在有点脏乱差的唐人街。尔湾市有一个小区是华人规划的,飘逸淡雅,远看犹如水墨山水画。

时尚岛(Fashion Island)购物中心是尔湾的一道名片,时尚岛是一片购物区,在南加州,名气和好莱坞的罗迪欧大道、世纪城(城市名)的购物中心并列,基本上代表了时尚届的潮流,在美国大概也只有纽约第五大道那一带名气更响亮一些。时尚岛向西不远,就是著名的新港(New Port),新港虽然也是港口,其实是休闲性质的,中心的小岛及四周陆地一带的建筑是法国南部地中海式的风格,到处能看到蓝天、大海、游艇、濒海的房子和法式落地窗。电影《不见不散》葛优装瞎忽悠刘蓓那段就是在这里拍的外景。新港往西一点点,就是太平洋和长长的海滩。这里的海滩沙质细软均匀,绵延上百公里。从时尚的诱惑一下子转到海滩的宽广,犹如人生经历了重大转折,一下子心境空灵,宠辱皆忘。

长滩(Long Beach)

长滩的名字大概和绵延几百公里的优质海滩有关,当地华人叫长堤。说起译名,大陆华人翻译和海外华人的翻译经常相去甚远。大陆译名更重视字面含义,海外华人译法更注重含义甚至有点搞笑。Rosemead是个城市名,大陆译成罗斯米得,当地人译成“柔似蜜”,而英文字面意思是玫瑰露。个人以为长滩的名字更好。

长滩是港口城市,港口规模不亚于洛杉矶港。实际上洛杉矶港和长滩港同属一个港湾,像兄弟分家一样,中间划条线,这边是你,那边是我。很多时候两个港口以一个名义对外,国际贸易中的到岸价报价就经常用洛杉矶/长滩这种方式。洛杉矶长滩港是世界级大港,在繁忙程度上仅次于鹿特丹和香港。

洛杉矶的缩写是LA,长滩的缩写是LB,这两个兄弟城市的关系很有意思,似乎名字已经决定了彼此的次序。实际上,在大洛杉矶地区,长滩城市人口50多万,规模仅次于洛杉矶,但长滩的容市貌却胜过老大哥很多,更为宜居,也是很有名气的旅游城市,经常举办一些大型会议。世界四大邮轮之一的玛丽皇后号退役后永久停留在长滩,变身成为顶级酒店和旅游景点。在邮轮附近可以一览海峡对面的长滩市区风光。长滩的文化艺术氛围、社会保障水平在洛杉矶地区是比较好的。夜幕降临,临街的酒吧、饭店总会聚集很多人。在美国最受不了的就是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我更喜欢这种生活气息。长滩的地位就像中国的大连、青岛,在本省内规模位居第二,但自身的魅力让她在老大哥面前也很自信。

在美国,北加州的房价以旧金山、圣何塞最高,在南加州就以“明星的集中营”贝弗利山、长滩、帕萨迪纳等城市的房价高了。大洛杉矶的小城市都受益于老大哥的影响,但论生活质量、城市特色,大部分都好于洛杉矶。

蒙特利公园市(City of Montery Park)

蒙特利公园市简称蒙市,名字很美却和公园没关系。这里本是垃圾场,当地人决心把城市建设好,就取了这个名字。今天虽然还达不到公园的程度但已相当不错,绝对不会和垃圾联系起来。假以时日也许真能建成花园城市。这个城市的小名儿是小台北,因为一开始以台湾人为主,后来大陆的新移民不断增加,据说现在华人人口已经过总人口的半数。蒙市的市长、很多政府部门的领导和工作人员都是华人,甚至到邮局邮寄包裹用中文就够了。洛杉矶地区华人商业区、超市比比皆是,像超市发、韩亚龙这种符合中国人消费习惯的产品甚至比国内超市还丰富,甚至门外还有仿冒名牌,这在美国并不多见。

洛杉矶华人相当一部分是广东人后裔,有时用汉语交流并不方便。小台北毕竟是说“国语”的地方,除了繁体字有点特殊,再没有别的障碍。至于说Tai独势力,没有想象得那样严重。海外华人,包括台湾人在内,认同一个中国的还是大多数。Tai独的那一套在很多台湾人眼里也有些不可思议。拥护一个中国的也不仅限于从大陆过去的那些人——台湾叫外省人,新生代支持一个中国的不在少数。中国这个概念,既是政治概念,也是文化概念,更是民族概念。良好的政治、文化、环境条件让这个城市对大陆新移民有很强的吸引力。

洛杉矶的华人圈子最落后的是唐人街(中国城),但那里有很多传统的东西,记载了华人到美国创业的艰辛历史,对华人的意义不同寻常。华人聚会经常会选择在唐人街,大概就有这层意思。华人对加州和美国西部地区的开发贡献很大牺牲也很大。美国1890年代制定的专门歧视华人的《排华法案》直到1960年代才废除,排华法案是美国发展史上难堪的一页。到海外的华人可以不住在唐人街,但不能忘了这个让中国人心情复杂的地方。

中国新移民到美国后,凭借勤劳、聪明、节俭,往往能较快买得起房子。除了选择小台北这样的新式华人区外,还会选择白人为主的小区。白人区的社会状况、基础设施都是很不错的。买个房子不仅解决了住处问题,还顺便获得了良好的周边环境,这么做的人很多。白人好像不是很喜欢看到太多的黄色面孔,中国人一多,他们就卖掉房子搬走了,于是很多白人居住的城市慢慢变成了华人居住的城市。像Arcadia、San Gabriel、Hecienda以及前面说的尔湾市,都有这个过程。华人在教育方面的独到之处是美国人比不了的,特别是中小学教育,华人校长抓教育学生的分数就是不一样。所以很多美国人也专门选华人当校长的城市安家。美国孩子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升学、就业竞争压力也很大。人之常情,不分古今中外。

60号高速公路向东有一个城市叫罗兰岗(Rowland Heights),与唐人街、小台北齐名,也是华人相对集中的地方。这里出名的原因有些特别,是有名的二奶市——这里居住了大量的中国来的情妇。大陆某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为了逃避国内压力,把小情人送到美国来,买套大房子,开个公司,把情人养起来,自己则利用出国的机会和情人小聚。真正做到了家外有花、家外有家。做二奶也不容易,扎堆生活不仅可以消减相思之苦,还可以互相交流些经验什么的。人数一多了,大家自然用中文交流,所以罗兰岗通行普通话。

为节省费用,在美国西部地区旅游经常参加当地的华人团。有一次车是半空状态就发车了,正纳闷旅行社为什么这么少的人就走了,车到了罗兰岗停下来,上来一批20-30多岁的女人,大多数姿色上佳,衣着、言谈、举止都颇有品味。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成高官或大款呢?

好莱坞(Hollywood)

好莱坞是美国电影的同义词,但好莱坞并在洛杉矶市而在好莱坞市。好莱坞市在洛杉矶的北方,是从洛杉矶分离出来的城市,东西向的好莱坞大道(Hollywood Blvd)和日落大道(Sunset Blvd)贯穿城市中心,也是好莱坞最繁华的商业中心。驾车从101号高速公路上看到这两个名字就知道自己到了世界电影名城。好莱坞大道的一段路,两侧人行道的路砖上镶嵌星星状的灯,砖上刻着电影明星的名字,这就是闻名遐迩的Walk of Fame,星光大道。好莱坞大道不是很宽,星光大道也不是很长,规模比国内的王府井、南京路要差得远,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每年奥斯卡颁奖典礼的会场柯达大剧院就在星光大道的北侧,到时候星光大道铺上红地毯,明星过来走秀。剧院东侧有一个露天的平台,可以坐下来聊天,喝点什么;抬头可以看见半山腰带有“Hollywood”字样的大牌子,这是好莱坞的标志。美国环球影视公司的片头也是有这个标识。

日落大道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好莱坞电影中,甚至还有一部片子就叫日落大道。好莱坞虽然是电影城,很多明星住在比邻的城市贝弗利山(Beverly Hills),编剧导演等职员喜欢住在附近的另一个城市百年城(Century City)。这两个城市的商业中心都有非常高档的购物中心。商品的价格通常比我们心目中的价格多两位数以上,到这里购物的人没有问价的,问价就意味着你买不起。不过,在这里容易见到大牌影星,二线明星更不在话下,也算另一种收获。

环球影城在好莱坞西北,位于以拥堵闻名的101公路北侧。环球影城是电影主题公园。有介绍电影拍摄知识的,也有最新的电影特效,比如说4D影院,效果相当不错。未来水世界、驯兽表演都十分精彩。有一个按照电影《木乃伊归来》场景建造的鬼屋。俗话说鬼吓人,不吓人;人吓人,吓死人。很多鬼本来就是人扮演的,趁你不注意给你来一个动作,非常刺激。同去的女同学被吓得一阵阵尖叫。与其说我被鬼吓着了,还不如说被她们吓着了。出来的时候我问她们:还想来吗?点点头,眼泪还在眼圈里转……这就是影城的魅力。

注:本文写作13年后的2021年,北京环球影城开业,纳入了一些最新的时尚元素,是北京新增的火爆景点。洛杉矶环球影城依山而建,格局错落有致,周边景色也不错,相比之下北京的完全在一个平面之上,缺少一些变化,算一个小小的缺憾吧。但这种异域文化能落户北京,已经十分难得,还是值得点赞。

棕榈泉(Palm Springs)、棕榈沙漠(Palm Desert

这两个以棕榈命名的城市相距不远,位于在洛杉矶东面200公里左右地方,沿着10号公路即可到达。这里本来是沙漠,后来发现了泉水,再后来引来科罗拉多河的水。南加州内陆地区大部分是沙漠,有水,就成了绿洲。绿洲本来就有一种特别的美,再加上遍布城市的棕榈树、温泉、高尔夫球场、雪山(冬季),所以这里像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这里是美国很有名气的会议、休闲好去处。美国某巨头企业的CEO带着女秘书到这里度假,结果被曝光,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被迫辞职。这位CEO也是有见识的人,和心上人度假的地方必然是精心选择的。其实见得多了就发现,很多事中外都差不多。如果运气不好,生活作风问题在美国也能把人搞得焦头烂额。

从洛杉矶市内在去往棕榈泉的路上,沿途会经过一片风力发电站,很壮观的风车林。在Field St. 附近有一个地方叫Cabazon,地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基本上就是沙漠,但偏偏修了一个很大的名牌折扣店(Premium Factory Outlet)。名品折扣店在美国并不稀奇,但Cabazon这个在品牌数量、商品数量、折扣力度等方面是第一流的,是极佳的购物去处。如果不是签证限制,坐飞机去买名牌回来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