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中文的国舅爷:
用傲慢去征服华盛顿
“他以为自己是和罗斯福、斯大林平起平坐的棋手,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只是棋盘上一颗被牺牲的卒子。”
宋子文 (1894-1971)
行政院长 · 外交部长 · 哈佛博士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批公文要用英文签“T.V. Soong”。他看不起那些穿长袍马褂的同僚,甚至连他的姐夫蒋介石,他也经常拍桌子对骂,气得蒋介石在日记里大骂他是“桀骜不驯”。
但他又是那个时代中国最需要的“怪物”。在二战的牌桌上,他是唯一一个能跟罗斯福、丘吉尔谈笑风生,并且真正听懂他们“潜台词”的中国人。
他凭借个人的能力和傲慢,强行拉升了中国的外交地位,把中国推进了“世界四强”。然而,成也傲慢,败也傲慢。他太迷信“美国力量”,太高估“西方规则”,最终在1945年的莫斯科,在这个他最擅长的大国博弈游戏中,输掉了中国最重要的筹码——外蒙古。
“我不是在为国民党外交,我是为中国外交。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但他们离不开我,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跟华盛顿的那帮人打交道。”
壹 香蕉人的“美式霸权”
宋子文是典型的“香蕉人”:黄皮肤,白人心。他从小在上海接受西式教育,后来在哈佛和哥伦比亚大学读书。
他回国后,对中国那一套“温良恭俭让”的官场文化嗤之以鼻。他办事讲效率、讲数据、讲利益交换,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在外交上,他极其强势。不同于胡适的“乞讨式”外交,宋子文是“逼债式”外交。他敢直接在白宫对罗斯福说:“如果美国不给援助,中国就要崩盘了,到时候日本人在太平洋上会更猖狂。”
这种赤裸裸的利益捆绑,反而让美国人觉得他“专业”。1940年代,他长袖善舞,为中国争取到了巨额的《租借法案》物资。那段时间,他是华盛顿最有权势的外国人之一。
贰 四强幻梦:被高估的胜利
1943年,宋子文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
在他的运作下,中美英三国发表《开罗宣言》。中国不仅废除了不平等条约,还成为了联合国的四大发起国之一。
那一刻,宋子文真的以为中国已经站起来了,已经可以和英美苏平起平坐了。他骄傲地认为,这是他“西化外交”的胜利。他迷信美国的支持,认为只要抱紧美国的大腿,苏联就不敢对中国怎么样。
但他错了。他懂美国,但他不懂雅尔塔。他不知道,在他举杯庆祝的时候,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已经在雅尔塔的密室里,背着中国,把中国的利益(外蒙古、东北权益)当成筹码交易掉了。
这是一场残酷的“大国杀猪盘”,而宋子文还以为自己是掌刀的人。
叁 莫斯科的崩溃:谁来签这个字?
1945年6月,宋子文赴莫斯科谈判《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面对斯大林,宋子文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斯大林把一张纸扔在桌子上——那是雅尔塔密约的副本。斯大林冷冷地说:“这是罗斯福总统同意的。”
宋子文崩溃了。他引以为傲的“美国靠山”,竟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他试图向美国求证,美国人支支吾吾;他试图跟斯大林讲理,斯大林指着地图说:“没有外蒙古作为屏障,西伯利亚铁路就被切断了。如果不答应,我们就支持中共。”
谈判持续了两个月。宋子文在这个过程中,从一个傲慢的外交家,变成了一个绝望的赌徒。
最后,蒋介石为了换取苏联“不支持中共”的承诺,决定妥协。但宋子文做出了最后的反抗:他拒绝在条约上签字。
他辞去了外交部长,把这个必定遗臭万年的签字任务,扔给了接任的王世杰。他保住了自己最后的“名声”,但这无法掩盖他外交路线的彻底破产。
第一街 · 全系列结语
从郭嵩焘的“被唾骂”,到宋子文的“被出卖”,我们走完了中国近代外交官的百年孤独之路。
他们有的悲壮,有的圆滑,有的激进,有的傲慢。但归根结底,他们都面临着同一个无解的命题:如何在没有实力的支撑下,去维护一个国家的尊严?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才华和心血,甚至生命,去填补这个实力的黑洞。他们的背影,就是那段屈辱与抗争历史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