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少室山下农家 黄昏外
少林山道接连遇见巡查僧人,赵敏不肯再贸然前行,指向路边茅舍。
张无忌上前讨水,浇菜的老农始终不理。白发婆婆从屋里出来,才知老人耳聋口哑。
两人先称兄妹。进屋后,赵敏悄悄告诉婆婆,是家里不肯这门亲事,才瞒着人逃出来。易三娘仔细看她,又看那个处处护着她的青年,神情软下来,将自己的房让给两人。
门掩上,张无忌问这样说是否妥当。赵敏替他藏起药包。
赵敏: 家里肯么?我们是不是一起出来的?
他无话。外头易三娘叫“曾小哥”,他急忙应声,开门接水。
15-2.农家(内)/院中(外) 夜内外
夜里,青海三剑来了,谈的也是少林大会和屠龙刀。杜百当以手势与妻子相通,易三娘将话传给来客。
张无忌隔壁听见自己义父的名字,坐了起来。杜氏夫妇的儿子,原来死于谢逊之手;杜百当立誓报仇,因而弄坏自己的耳舌,要断去旁骛。
提起亡子,易三娘声音渐低。若那孩子活着,年纪已比张无忌大得多。
青海三剑怀疑借宿者来路,持剑入房。张无忌已与赵敏和衣卧下,装作惊醒的乡人。剑尖刺到颈前,他反向前一撞,像全不知闪避,来人收剑,才去了疑心。
门重新合上。隔壁五个人蘸茶写字,商议报仇夺刀,终于连声音也没有了。
张无忌久久睁着眼。赵敏在被下握住他的手,没有说义父是好人,也没有劝他放下义父。
15-3.山道(外)/少林香积厨(内) 日内外
易三娘要他帮着挑柴,进寺便称自己的儿子。过岗时,他垂头答话,身上的乡人衣裳正合这个身份。
山路上,婆婆替他擦汗,望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慈爱。他看懂了那里面另一个孩子,轻轻叫了一声妈。
易三娘手一停,转脸用头巾拭泪。
寺内正愁大会人多,杂务无人肯做。管厨房的僧人见他勤快,愿以每月六钱银子留下,又派人照看他山下的媳妇。
张无忌装作盘算家用,终于应下。易三娘临去,他追到门边,请她照应赵敏。
回去说起工钱,赵敏一本正经地听,问这六钱银子怎样用。他说柴米之外,总得留些给她添衣。
赵敏: 六钱银子,倒叫你算出这些事来。
她笑着收好衣服,待他再上山,才转回门内。
15-4.少林寺 夜内外
张无忌白日挑柴,夜里留心动静。青海三剑潜来,却死在寺僧围攻之下;他看着尸身被抬走,才知山门外那些劝人止步的话并非虚张声势。
又一夜大雨,圆真进见空闻、空智,借明教与赵敏同行,诬说明教勾结朝廷,催问谢逊刀藏何处。
张无忌藏在暗处,手指扣紧墙砖。成昆明明活着,还披着僧衣在这里主持杀局。
圆真持伞离去,他随后越过寺墙。雨声盖住脚步,山上三株老松逐渐现出轮廓。
何太冲、班淑娴等昆仑高手也已赶到。黑索在雨中几乎无声,四人接连毙命,林中很快又只剩风雨。
张无忌没有立即现身。圆真向三僧称颂,又俯向地面说话。
他这才看见松间那块巨石。义父在地下。
15-5.少林后山 连续外
圆真走后,张无忌刚要起身,黑索已从暗处袭来。几次变招险到极处,他方能站定,向渡厄、渡难、渡劫通名。
一听明教,三僧的索势更紧。渡厄当年一目伤在阳顶天手下,数十年坐关,这股旧怨仍在;圆真正借它把各路仇家引向这里。
张无忌边战边说成昆如何害谢逊全家、如何借空见身死挑起仇杀。三僧不肯尽信,追问空性死在谁手里,又问统率王府武士的赵敏如今在何处。
他不能否認,也不能一句弃恶从善就抹去旧账。地牢里传来谢逊的声音,父子隔着巨石呼应,谁也看不见谁。
外面又有敌人来攻。河间双煞等八人围住三松,三僧无暇旁顾。张无忌趁机推开巨石,进入牢中,终于抱到义父。
张无忌: 跟我走。
谢逊却坐着不动。空见因自己而死,他甘愿留在少林偿罪;更不许义子乘三僧危急杀人。
张无忌想强背他走,又听见外面索风渐乱。义父不走,他也不能坐看三僧丧命,只得出手解围。
三僧见他有机会置己于死地,却反来相救,态度终于变了。渡厄应允,在张无忌再来之前,护谢逊周全,不许圆真再行折辱;救人仍须破阵。
牢口重新掩上。张无忌站在雨里,听义父劝他回去。
15-6.山路(外)/农舍(内) 后夜内外
张无忌下山长啸,赵敏听出声音,冒雨迎来。她发上、脸上全是水,见他还走得动,才问义父。
两人挽手走回农舍。赵敏说这一次身份藏不住了,该向杜氏夫妇讲明。
屋里没有灯。
张无忌先进,一柄短刀骤从黑暗中刺来。他险险避开,扣住的竟是一只女子的手;迟疑间肩上中刀,对方又要抓他双眼。
短促几招,几乎来不及呼吸。黑衣人冲出门,抬掌攻赵敏,他忍痛跃起相挡。那人借掌力远遁。
赵敏点亮灯。杜百当和易三娘已死,胸背肋骨俱被阴狠掌力震碎。
张无忌蹲下,摸到婆婆冰冷的手。白日那声“妈”,此刻再叫,她已听不见了。
赵敏: 她是在这里等我。若我没有出去迎你……
他抬头看她,手还在发冷。那人武功骤进,招法又似曾相识,两人却还不能只凭猜测说出名字。
天明,张无忌用杜百当留下的锄头掘土。赵敏与他一同跪在墓前,屋里没收的碗筷,就再没有人回来收了。
15-7.三松/明教驻处 日外
明教诸人到来,张无忌正式上山求见。少林拿罗汉像背后的挑衅刻字质问,像背却已被明教暗中修补;圆真又避而不见,双方各自心中有数,暂且不再争执。
三松之前,张无忌、杨逍、殷天正再试金刚伏魔圈。起初三人各当一面,后来张无忌独接二僧,杨逍与殷天正合战渡难,仍越来越吃力。
索圈压小,反力更强。殷天正须发被汗浸湿,头顶白气愈浓。谢逊听出双方已到不能收手的地步,坚决不肯用几条性命换自己出牢。
张无忌撤去自己的攻势,再为双方分开相持之力,退阵。
回到明教驻处,殷天正还在说,若张三丰肯来,破阵就有了办法。老人仰天大笑,笑罢仍直挺挺站着。
杨逍问了一句,又问一句。他始终不答。
张无忌伸手搭脉,掌下已经没有跳动。他扶住外公,老人这才倒在他怀里。
殷野王的哭声传出去,灵棚很快搭了起来。各路来客进棚祭奠,张无忌跪在白布前,连脸上的泪也忘了擦。
15-8.明教驻处 夜内
棺木停在棚内。张无忌走出来,杨逍正等他商议明日的安排。
圆真党羽还在寺中活动,厚土旗继续暗探。救义父是一处,防少林内部生变又是一处,不能把所有人都投进比武场。
赵敏也在听。议事散后,她将备用药包系到张无忌腰间。
张无忌: 明日别离远了。
赵敏: 知道。
他望一眼灵棚,又望向山上。她替他理好药袋的结,没有劝他别难过。
第 15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