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11

潜伏 · 第十一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11-1.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示意翠平去开门。

翠平打开门,门口是油头粉面的谢若林:你好余太太,余先生你好。

余则成起身:哦,你好,请进,请进,哎呀,你看咱们成街坊了。

翠平:这是晚秋的男人。。。。。。

余则成:知道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的。

翠平意外,只是点头。

谢若林打量左右:对,在穆老爷子家,去年的事了,我姓谢,名若林,谢若林。

余则成:哦,谢先生。

谢若林:真是天意呀,成街坊了,我来是想邀请二位去我家共进晚餐,可我看你们。。。

余则成:对对,我们正在吃,谢谢了。

谢若林:那就改天,改天请二位赏光。

翠平似乎有点兴趣:听您太太说您做饭可好吃了。

谢若林打量左右:稍微会点,不敢说好吃,那,那我就回去了,改天再坐吧。

余则成:好的,谢谢。余则成和翠平送谢若林出门。

翠平关门:这个人。。。

余则成示意她不要说话。

回到餐桌前,翠平:你怎么什么人都见过?

余则成:说来话长了,你说这个人怎么了?

翠平:这个人很奇怪,看他的样子像个少爷,说话又很老实,跟乡下帮工的差不多。

余则成:这个人比晚秋要危险。

翠平:是吗?为什么?

余则成:说不出来,直觉。

翠平:直什么?

11-2.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在听收音机。翠平:是不是有了交通站,以后就不用再听广播抄那些数了。

余则成:会很少,除非是特别紧急的事,或者交通站被破坏。

这时收音机里传出:下面继续播报新闻,我军中原部队6万人三路突围,胜利越过平汉铁路,本月底已分别到达豫西、陕南、鄂西、淮南等指定地点。蒋介石、刘峙的30万军队的铁桶合围颗粒无收,中原此战,成就了皮旅美名。

余则成听着非常兴奋。

翠平不是很明白:是不是又打胜仗了。

余则成点头示意继续听。

收音机:总部首长提出,对中原突围建功卓著的情报员表示感谢。这些情报员有:响尾蛇、娄山关,欧阳大哥。特别提出奖励的是深海同志。音乐。

余则成露出微笑

翠平:有你吗?

余则成点头:当然。

翠平兴奋:真的,你是什么?是那个蛇,还是什么大哥?

余则成虽然高兴,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翠平高兴接着就失落:你给我编个代号吧,以后也能听到。

余则成:我的代号不是我一个人,是两个,是你和我,两个人。

翠平高兴:那就是说首长也知道我了?

余则成:当然。

翠平:也表扬我了?

余则成:当然。

翠平脸色一变:骗人。

余则成:为什么要骗你呢?

翠平回到床边,熟练地盘腿一坐,孩子似的:你就会哄我。

11-3.同园书店小书库 夜内

罗掌柜:锄掉袁佩林,对整个北平地下组织意义重大,几十个同志的安全,上百人的组织机构和家属都不用转移了,一号首长对你的评语是居功至伟。

余则成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太高了,太高了,该做的嘛。

罗掌柜: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余则成:今天的?没有啊,怎么了?

罗掌柜:中原突围的消息你还不知道。

余则成:哦,我从无线电里听到了,还点名表扬了我,很激动。

罗掌柜:值得激动,谁都会激动的。还有,接到上级的指示,我这个交通站解除跟其他点的联络,只对你一个点进行联络,我从你的上级,变为你下级,接受你的领导。

余则成:这。。。这不合适吧,还是你当领导,我不行。

罗掌柜:老余,这不是你我决定的,这是上面要求的,你现在是工作重心。

余则成:不行,我不够格,你当领导,你比我像领导。

罗掌柜苦笑:这事没有商量,你就是领导了,我是为你服务的,这还有什么谦虚的,都是为工作嘛。

余则成:可是。。。我。。。我还不知道。。。我是不是党员呢,你是吗?

罗掌柜愣住:你说什么?

余则成:你是党员吗,中共的?

罗掌柜:当然。你说你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党员,什么意思?你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余则成:我本来不是,后来,翠平介绍我入了党,还在家里宣了誓,不知道这算不算数。

罗掌柜一脸不可思议:就你俩?

余则成点头。

罗掌柜溜达了: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写过申请吗?

余则成摇头:我这种环境哪能写呀。

罗掌柜作难了:这事。。。这事。。。我再汇报吧,不管怎么样,这个交通站还是你领导,这是上面决定了的,入党的事,我再汇报。

余则成失落:翠平介绍了还不能算数,是吗?

罗掌柜:规程上说。。。不太算,可是你的贡献。。。应该算,我再问问吧。

余则成:好吧。还有,我家里收了一些。。。东西,都是各方面。。。你也知道,市里的官员,还有军队的一些人都怕保密局,包括帮会的,还有汉奸,他们经常送我一些值钱的东西,就是贿赂,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罗掌柜:都有什么?

余则成:有金条、古玩、首饰、鸦片、房契、银票,哎呀,什么值钱有什么,我想把这些交到上面去。

罗掌柜挠头:物资转移。。。我们没有运送通道,正在建立,再等等看,一旦开通我向您汇报。

余则成不适应:汇报?哦,那就只好这样了。

罗掌柜:还有什么情况?

余则成:我家楼下搬来了一个新邻居,是小两口,你想办法查一查那个男的每天去哪里,做什么,跟什么人接触。

11-4.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回来,地铺已经铺好。翠平在听梆子戏:有新任务吗?

余则成略有心事地:没有,我主要是汇报。

翠平从暖瓶里倒出热水:洗洗脚吧,累了。

余则成脱鞋脱袜开始洗脚。

翠平觉出余则成有些不高兴:吵架了?

余则成:没有,罗掌柜说,入党的事还不一定算数,太简单,要按规程来。

翠平急了:他懂什么呀?别信他的,我们区小队一个人,腊月初八打死两个鬼子,缴获了一条枪,初十二就是党员了,也是我介绍的,他就算数,你怎么会不算?

余则成:罗掌柜也没说不算数,他说要汇报。

翠平继续:下次接头让我去,我跟他说道说道,你又不是在队伍里,边上都是自己人,你是在地下斗争,跟他们不一样,下次接头让我去,我跟他说道说道,特殊情况,他懂不懂什么叫秘密战。

余则成急忙安慰:好了好了,息怒,我不着急,我可以等。

翠平委屈地蹲下给他擦脚:我就做了这么一个正经工作,他说不算就不算了,他是谁派来的,懂不懂事呀?

余则成自己擦脚:好了,算,肯定算,你介绍的嘛。

翠平端起脸盆要出门,一转身,脚下一拌摔倒在地,一盆水全泼在地铺上。

翠平回头看余则成。

余则成看着水淋淋的地铺。

翠平从客厅上来:晾上了,今天晚上肯定干不了。

余则成来到衣柜前开门:那肯定。

翠平:你跟我睡吧。

余则成一愣。

翠平也觉得口误:哦。。。你别。。。她指了指床: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余则成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薄毛毯:我可以睡沙发。

翠平:沙发上我晾了被子了。

余则成:没事,我把被子拿到桌子上。

翠平夺下毛毯:你睡这我能吃了你呀。

余则成无言。

翠平委屈,要哭:我又不是瘟婆子,让人躲着八丈远,要下去睡我下去,你累了一天了。

余则成:别误会,翠平,睡一张床我担心。。。犯到纪律。

翠平:犯到纪律。。。是你的领导说的吗?

余则成:没有。。。可是有的纪律。。。不用说。

翠平:反正,我的领导没说,睡一个床就犯纪律。

二人躺在床上,隔得很远。

余则成:明天你问问站长太太,咱家的古玩、首饰、还有那些烟土能不能找人换成金条。

翠平:这种事像地主干的。

余则成:换成金条,送回解放区,能买多少枪,你打了这么多年游击,缴获过几条?

翠平扭头看余则成。

翠平的一只手,慢慢靠近余则成的手,差一点的时候,停下了。

翠平:三条。

余则成:就是呀,她要是问你换成金条做什么用,你就说回家买地。

翠平:还是地主。

余则成:换金条需要一个借口。

翠平的手还往前挪。翠平:我懂。

余则成:这些金条,就算我们俩的党费。

翠平:好。

翠平的手慢慢抬了起来,就在落到余则成手上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翠平看余则成:还有什么?

余则成:要学会讨价还价,别让他们压的太低,那些太太经常跑黑市,很狡猾。

翠平:知道,还有什么?

余则成:没有了。

翠平的手反复两次,最终没有敢落在余则成的手上。

余则成的手收了回去,挠挠脖子,又放了回来。

翠平的手又想靠近,还是停了下来。

翠平突然坐了起来:我下去。接着是一声吼叫:陈翠平,你这个二百五。

余则成吓了一跳。

11-5.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陆桥山、李涯在开会。

陆桥山:据可靠情报,九十四军下的一个后勤分队,在马王镇的马家祠堂倒卖从军库里盗窃的军用物资,主要是棉布罐头和冬季用品。

李涯记录着:有领头的吗?

陆桥山:基本可以确定是分队长林鞠圣,只要他值班,就会盗窃买卖,参与的人有二十个之多。

李涯记录着:马王镇,我马上带人去。

站长叮嘱:抓到人先拿口供,九十四军很狂,别被动。

李涯:明白。李涯离开。

站长对陆桥山:桥山,李涯性格外向,不懂收敛,但没有坏心眼,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桥山:误会是有点,绣春楼的事如果跟我们商量好,袁佩林不至于身首两处。我的情报员见他那么张扬,有的掌握了情报也不上报,等看他出丑。

站长:那就是你的失职,个人恩怨高架于大局利益之上?

陆桥山急忙改口:我说是可能,仅仅是可能,站长您放心,我是这的老人,他是新来的,就算有误会,我也会让着他的,都是工作嘛。站长,咱们站的副站长一直空缺着,上面也不打算安排个人来,有了副站长,您就轻松些了,老这么操心。。。站长,身体要紧呀。

站长扭头打量着陆桥山。

陆桥山脸上是可爱的笑容。

11-6.餐馆 日内

站长在看报,余则成过来:站长,您找我。

站长放下报纸,热情地:坐吧,则成,这段时间不太平静,坐下来说话的机会也不多。

余则成试探:站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谈。

站长: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闲谈。

余则成憨厚地笑:哦,闲谈呀。

站长:袁佩林被杀你怎么看?

余则成:主要是对这个人的重要性没有重视吧。

站长:那么,你觉得陆桥山和李涯谁更堪大任呢?

余则成一愣。

(旁白:余则成对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他立即想到了副站长的人选问题。最近他一直在寻找一种可能,就是如何利用李涯和陆桥山的矛盾,让自己坐上副站长的位置,这对以后的工作会十分有利。)旁白期间,二人一直在说着什么。

余则成:李涯的能力不容怀疑,能干。可是,袁佩林被杀案,南京对他的处分还没有下来,对他的重用是不是需要慎重?

站长:陆桥山呢?

余则成:陆处长没得说,资格老,也很有韬略。以后主要是跟共产党打交道了,需要他这种老谋深算的人。

站长:可是这个人有点自私呀。

余则成:他跟郑局长是同乡,戴局长不幸以后,广东帮在保密局势头不小呀。

站长: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吗?

余则成:不知道。

站长:我是想考虑一个副站长的人选。

余则成好象明白了似的:哦,这样也好,要不然您一个人操持这么大个摊子,累呀。

11-7.站长家 日内

翠平和站长太太在打扑克,二人百无聊赖。

翠平:梅姐,我们家里存了些东西,都是一些朋友送给老余的礼物,放在箱子里也没什么用,您认识人多,看看能不能帮着换成金条。

站长太太:早该想到这一步,什么都是假的,就是金元宝是正格的,你家都有什么呀?

翠平:就是字画什么的,瓷瓶瓷罐,首饰,还有烟土。

站长太太:首饰别买呀,留着自己用。

翠平:不少呢,我哪用的着那么多,再说,以后回老家就用的上镯子坠子什么的,别的我们那不兴戴,换成金条回家买地最顶用。还有外国的那种烟,很粗的。

站长太太:那叫雪茄,现在可值钱,专卖美国人。

翠平小声地:烟土呢?

站长太太连忙点头:那更值钱。

翠平着急:怎么能变成金条呢?

站长太太:保安旅田旅长太太最懂黑市了,我叫她来给你说说。

翠平担心:那么多人知道,会不会说老余太能捞呢?我怕影响他进步。

站长太太笑了起来:傻妹子,谁不知道谁呀。不为这点家底,谁上瘾去做官呀?有毛病起早贪黑的?他田旅长的家当恨不能顶得上个战区司令了。

翠平放心了:那,你给田太太打电话吧,叫她过来。

11-8.会议室 日内

站长和陆桥山在说着什么,门被猛然推开,李涯脸上带着轻伤进来,把枪往桌子上一拍,怒视陆桥山。

站长不高兴:有话说话,向谁示威呢。

李涯:站长,我去马王镇抓军贪,结果那些人半小时前就被司令部稽查队抓走了,已经两次了,上次宏大戏园抓人也被稽查队抢了先,陆大处长,您的情报什么时候能准确些呀。

陆桥山不动声色:我的情报很准确。

李涯:那稽查队怎么老截胡呢?他们手下那几个鸟情报员本事也太大了吧?

陆桥山:那你得从你的人里查一查,消息是怎么走露的。

李涯被堵:我。。。

站长:扑空就扑空,脸上是怎么回事?

李涯窝囊地转了一圈:他妈的稽查队抓走了人,九十四军听说他们的人被抓,派了两卡车士兵去马王镇,结果正好我们赶到,九十四军的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打。

陆桥山一丝得意。

站长生气:胡闹,九十四军狗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电话响,站长接听,接着发火:你少给我道歉,这些屁话说给国防部长听去,我告诉你,把打人的军官给我绑着送过来,不然老子连你一起绑了。说完当地扣上电话。

安静。

站长:团体既家庭,同志既手足,这是戴局长的期望,情报出现差错陆处长你要反思。

陆桥山:我会的,李队长你也别生这么大的气,事情会弄清楚的。说完走了。

11-9.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进门,放包,翠平兴奋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背着手站在余则成面前笑。

余则成莫名其妙:怎么了?

翠平一下从身后拿出一根金条:你看。

余则成:哟,这么快,我看。余则成接过去:站长太太帮你换的?

翠平使劲点头:还有田旅长的太太。

余则成:哦,那一家人跟黑市很熟,用什么换的?

翠平拿过金条,把玩着:烟土,我还不知道,烟土怎么会这么值钱。

余则成:当然,从什么人手里换的?

翠平:一个叫龙二的人,听说他很有钱。

余则成一愣:龙二?这家伙又揽上这行了。

翠平:你认识龙二?

余则成点头:黑道的,我救过这家伙的命。

翠平认真:你怎么会救这种人的命?

余则成:这家伙跟日本人混的年头多,当时要找日本钉子,哦,就是潜伏下来的人,我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放回到码头那边,那边乱,龙二这种人耍得开。

翠平:加上这个咱家有三个金条了,你说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更可靠。

余则成:就放在抽屉里呗。

翠平:那可不行,进来个贼就偷走了。

余则成觉得无聊了:那你就看着放吧。

翠平:哎,哎,哎,我想了五个地方,你看哪最可靠。一个是床底下,一个是北边的烟筒。一个是厨房的破灶台里。一个是楼梯下面,一个是院子里的鸡窝。

余则成笑了。

翠平:严肃,你笑什么,三个金条可值好几条大枪呢?

余则成:对对,严肃,我想想,鸡窝。

翠平:鸡窝是可靠,可是它在院子里,还不是太可靠。

余则成:鸡窝最可靠,什么人也不会去那的。

11-10.院子 夜外

翠平跪在地上往鸡窝里塞着一个大包包,余则成在把风。

翠平塞完了起来:看不出来吧?

余则成:看不出来。

翠平打量着鸡窝:下雨没事吧?

余则成拖着翠平的胳膊:走吧。

11-11.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各自睡着。翠平轻轻起身,蹑手蹑脚下床,来到窗前,往外看鸡窝。

余则成没睡着,看见翠平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翠平看了一会,塌实了,回到床上,这时传来了余则成忍不住的笑声。

余则成索性不忍了,笑了起来。

翠平明白了,她抄起枕头过来抡着就打:笑什么,笑什么,坏笑什么呀你。

余则成躺在地上,一边挡着枕头,一边笑:这几根金条。。。非让你落下病来不可。。。

翠平还是抡着打:你管不着。。。偷看,我再让你偷看。

余则成抓住枕头,想扯开,却一下把翠平拽倒了,一下摔在他身上。

翠平一时也愣住。

余则成:哎呀,没事吧,起来,我看看。

翠平趴在余则成身上:哎哟,我动不了了。

余则成使劲起来:摔哪儿了?我看看。

翠平觉得无趣,一下起来,径直上了床,盖上被子。

余则成拿着枕头过来:枕头,你的枕头。

翠平露头:留着吧,你抱着它睡吧。说完又蒙起了头。

余则成知道翠平的心思,放下枕头,回到地铺。

11-12.站长家 日内

站长沙发里在看材料,站长太太在一边弄自己的头发。

站长:总部的何处长走了。

站长太太:哪个何处长?

站长:何芝圆呀,在司马街你还跟他跳过舞呢。

站长太太:哦,他呀,去哪了?

站长:不干了,经商去了。

站长太太:捞够了,那还不快跑,人家多聪明呀。弟妹昨天来电话还说,上海警察局局长张师辞职去台湾开农场去了,你看看人家,这叫聪明。

站长:他是副局长,不要乱说。

站长太太:管他正副的呢,都是老军统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捞足了不溜,说不定那天倒霉的事就找上门来了。

站长有些烦:你说,要是我现在提一个副站长,让谁来干呀。

站长太太:陆桥山。

站长:我以为你会说余则成呢,为什么说陆桥山呢?

站长太太:提了陆桥山,郑介民还不高兴呀,他们都是老广帮的。再说余则成才是个少校。不过要是提了余则成,他肯定会对咱们家很好,你看穆连成的事上。

站长琢磨:人事既是政治,没这么简单。

11-13.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和一个军官。余则成掏心套肺地:庞副官,许团长的人盗卖军需不说,还打了李队长,这铁定要严惩的,天津站真管不着,要移交南京的。

庞副官:老余,都是吃官饭的,你也清楚,许团长是沈参谋长的人,您得帮着疏通。

余则成思索:疏通是可以的,但需要沈参谋长破费了,红口白牙的说说不管用的。

庞副官:这简单,参谋长有准备。

余则成神秘地:现如今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要疏通就要做好准备,要准备下大本钱的。

11-14.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在闭目养神。敲门声,站长:进来。

余则成进来:站长,不打扰吧。

站长:则成呀,没事。坐。

余则成坐:九十四军庞副官刚才来找我,说许团长的事。

站长假装无兴趣:这事南京见吧,他的罪过不轻。

余则成压低声音:我是这样想的,报告不是还没有交上去吗,天津站先拘扣他一段时间。沈参谋长愿意赎人。

站长睁开了眼睛:赎?怎么赎?

余则成声音低下来:庞副官说许家在上海有一辆轿车,斯蒂旁克牌的,就是陈纳德用的那种,新的,从菲律宾刚运到,如果您这边抬一抬手,许家愿意以车相许。

站长动心了,但还是装:我没有兴趣,姓许的没事了,我就该进大牢了。

余则成谄媚地:是呀,是呀,我也替您想到了,斯蒂旁克太招摇了,我告诉庞副官您不喜欢车。

站长有些急:车谁不喜欢呀,可是。。。他盗卖军用品,攻击保密局执法人员,军事法庭不会轻判他的。

余则成:他们对罪行太清楚不过了,所以下血本要保那姓许的,我说您对车不感兴趣以后,庞副官说,用美圆也可以,跟车价相等的美圆。

站长感兴趣了:能人不少呀,他们还有这么多美圆。

余则成:再说,许团长抗战的时候还立过功。

站长:抗战,什么功?

余则成:随枣会战的时候受过嘉奖,腿受了重伤,才转到九十四军,跟沈参谋长干。

站长沉默了。

余则成无耻地:站长,现在这钱还叫钱吗,就是纸呀,只有金条和美圆才敲得响、站得稳,一辆斯蒂旁克的美圆。。。

站长考虑片刻,突然:你跟那个庞副官是什么关系?

余则成:戴局长来的时候,处理杨文泉纳妾的事,我经常去九十四军,就跟他认识了。

站长:姓许的抗战立过功,可以考虑放他一马。。。庞副官这个人怎么样,靠得住吗?

余则成:绝对可靠,这样,我找个黑道上的人替您去收钱,收回来以后,这边再放人,即使出事也是黑道那些人冒充的,您这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考虑到那人抗战有功才放的,跟别的没关系。

站长:既然你都考虑清楚了,那就这么办吧,抗日英雄嘛,也不好赶尽杀绝呀。

余则成点头:我去了。

余则成走了,站长满意地看着他的背影,打电话,得意地:你问问你弟弟,一辆新的斯蒂旁克值多少钱呀。。。就是陈纳德用的那种。

11-15.晚秋家 日内

晚秋忧郁的样子,往家里让翠平:进来吧。

翠平进来:你家先生呢?

晚秋:不知道,老说忙,忙什么鬼差从来不说。您坐。

翠平:我听见你唱歌了,像莺子叫,真好听。

晚秋叹气:我先生说难听,像叫春,你家余先生也很忙呀。

翠平想乐:啊忙。

晚秋:我们以前认识,你知道吧。

翠平:知道,你在家做什么呢?

晚秋:没什么事干,写写诗打发时光,他还在保密局做事情?

翠平:什么局?

晚秋:你不知道他做什么吗?

翠平:知道呀,就是上班吗,在一个楼里,你说什么局?

晚秋:保密局,你不知道也好,那种工作别人是不知道的。

翠平:哦,管他呢,能揣薪水回来就行。你男人也是。。。保密的?

晚秋:差不多吧。

翠平警觉:他不是做小买卖的吗?

晚秋:小买卖也做,别的事情也做,他不想让我知道,整天就偷偷摸摸的。

翠平:那会是什么买卖,做黑市买卖的吧?

晚秋:跟黑市差不多,也是倒买倒卖的,没意思不说这些吧。

翠平:这墙不隔音,我们家说话是不是能传过来。

晚秋:偶尔。

这句话翠平确实不懂了:偶什么?文词一多我就慌。

晚秋:偶尔,就是有时候能传过来,但你放心听不清楚的,不要顾及太多。

翠平认真看了眼墙,想了想:你跟我家老余是怎么认识的?

晚秋:嗨,胡闹认识的。

翠平:胡闹?怎么胡闹法?

晚秋:看你紧张什么呀,余大哥老实得很,我可以证明,没人勾引得走,你放一百个心。

翠平叹气:男人呀,什么都不怕,就怕遇到小妖精那种的女人,娇里娇气,挤眉弄眼的。

晚秋觉得这话不对:嫂子,男人要是外面有了女人,那还是说明老婆笨。

翠平尴尬:也对,也对。。。你家男人在外面肯定规矩。

晚秋:这我可以自信地说,他出什么事都可能,就是不可能找女人。

翠平羡慕:为什么?

晚秋得意:因为一个男人对女人所需要的一切,我都有,所以他不会的。

翠平自卑地:妹子,你真棒。

11-16.僻静的路边 日外

余则成的车开到,停在另外一辆车边上。余则成下车来到另一辆车边,车里下来了龙二和庞副官。

龙二拎着一个小皮箱,庞副官:余主任,东西都在里面了,龙二都检查过了,我就交给您了。

余则成看了眼龙二,龙二点头。

余则成拍了拍龙二的肩膀:辛苦了,龙二。

11-17.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扣上了小皮箱:放人,你去办,就说这是南京的意思。

余则成:李队长会不会有意见?

站长:袁佩林被杀案的报告就在我手上,我替他压下来的,他还有什么意见。

余则成转身要走,站长:等等。

余则成:还有什么事?

站长:是这样的,中统的。。。哦,中统,现在改了个什么狗屁名字?

余则成:党通局。

站长:哦,党通局,党通局在山东的经济检查团副团长季伟民,借用权利在银行经营非法买卖,大饱钱囊,事发后潜逃了,叶秀峰声称要捉拿其归案,也没有实际行动,委座很愤怒,暗示毛局长让保密局抓这个季伟民。

余则成:季伟民,我知道这个人,以前在中央政校。

站长点头:老改组派的。这个季伟民的妹妹就住在天津,他很有可能潜逃回来,你要设法找到他,并绳之以法。

余则成意外:我?合适吗?李队长是管行动的。

站长:他跟陆桥山不对脾气,我担心会激化矛盾,你去,就是你去,我让你去的。

余则成:照办。

11-18.某普通民宅 日外

余则成跟两个手下观察着。一个手下跑过来,对余则成:他妹妹家门窗紧闭,邻居说最近家里有生人进出。

余则成:晚上把电停掉,然后派人进去检查,如果发现季在,不要声张,明天向我汇报。

11-19.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擀皮、翠平和晚秋在包饺子。

翠平:你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晚秋:很快的。

余则成:好几年没吃饺子了,沾着醋,就着大蒜,哎呀,美呀。

晚秋看着余则成的袖子在面板上蹭,就伸手帮他挽袖子:哎呀,余大哥,你看你的袖子,全是面粉,脏死了。

余则成看着晚秋挽袖子,又看翠平。

翠平生气地拿着饺子做打晚秋状,正好晚秋回头:男人就是马虎,是吧嫂子。

翠平收住手:哦,袖子是吧,这还算好的,以前胳膊都上去了。

余则成看着翠平,示意另一支袖子。

晚秋挽好一个袖子,要去挽另一个,翠平接了过去:这个我来,妹子,你就是读书人,看你这小嫩手一碰他肉肘子,保不齐他能尿到裤子里。

余则成:胡说什么。

晚秋含情默默地:不会吧,余大哥?

余则成:她净胡说,你嫂子人好,就是嘴上没有秩序。

翠平挽好了袖子,拿着瓢进了厨房。

晚秋看翠平走了,突然亲了余则成一下,余则成惊:这。。。

晚秋小声:我们以前接过吻,你忘了?

余则成正要说什么,翠平端着一瓢面回来:现在的面太贵了,比上个月贵了六成。

余则成只好:是嘛,现在这世道。

翠平看着余则成有些不对劲,再看晚秋,晚秋象没事人一样认真地包着饺子:嫂子,你真会活面,软软的。

敲门声。晚秋平静地:是他。然后过去开门。

门开了,谢若林进来:余先生、余太太。

余则成:请进,谢先生是忙人呀。

谢若林:不忙,瞎忙。谢若林看到桌上的饺子时,突然愣了:饺子,又见饺子。

余则成和翠平也愣了,不知道谢若林这是怎么了。

谢若林看着饺子:跟父母永别前的最后一顿饭,吃的就是饺子,该死的鬼子。

四个人开始吃饺子。

谢若林:做了这么多天的邻居,还不知道余先生在哪里高就呢。

余则成看了一眼晚秋,晚秋微微摇头。

余则成:哦,高就谈不上了,我在军需站谋职,跑腿打杂。谢先生呢?

谢若林:做点绸布生意,其实余先生多虑了,现在很多城市的保密局都已经公开身份了,余先生还是守口如瓶啊。

余则成一愣,接着笑了:谢先生怎么认定我是保密局呢?

谢若林:这些房子以前都是汉奸学校的,住的都是日本教师,光复后军统手快,都拿到自己手上了,住这房子的是什么人,那还不是很清楚的。

翠平担心地看余则成。

晚秋:咱们也住这,咱们也是保密局的了。

余则成接过来:你看,尊夫人的话正是我想说的。

谢若林:不一样,这要感谢她的叔叔,我们住这是吴站长恩赐的。

晚秋:我看一样,大不了是左兜装右兜,你不是还去党部开会吗,也拿政府的薪水。

谢若林满不在乎地:你看,我太太就没有你太太有分寸,老底一下就捅露了。

余则成觉得他们话里有话:啊,谢先生,原来你跟我一样呀。

谢若林也笑了:实不相瞒,兄弟我在党通局听差,跟你在保密局是一样的,外人不知道,对明眼人来说,这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余则成做出惊讶状:是吗,你在党通局,哎哟,要是你们叶局长跟我们郑局长知道,你我在一起吃饭,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呀。

谢若林摇头:现在不是中统和军统时代了,是党通局和保密局了,外面也不是日本人,而是共产党了,谁还顾得上那些清规戒律呀。

余则成:哎——兄弟,我们这边还是很严明的,私下结识中统的人是要受处罚的。

谢若林:老哥不至于吧,你该知道八路军代表走了以后,商券会所成了什么地方?

余则成:什么地方?

谢若林神秘地:情报交易所,那地方有保密局的,也有党通局的,还有共党的,大家都是朋友,是顾客,是买卖人,没人在乎什么清规戒律的。

余则成眉头紧皱:哦,是吗,情报交易,怎么交易?

谢若林:政府的、共党的,美国人的、苏俄的、日本人的,所有的情报,只要有一文钱的价值,都可以在那里交易。

谢若林说话期间,翠平伸着脖子听,还是有些糊涂。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于是她跟晚秋耳语什么,二人唧唧喳喳地离开了。

余则成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地方?能说说具体是怎么交易吗?

谢若林:比如说吧,美国的商务部长,一个叫华莱世的人,刚刚在美国宣布辞职。这事你觉得有价值吗?

余则成急忙摇头:看不出有什么价值。

谢若林摇头:他辞职的原因是,八天前他有个广播演讲,反对杜鲁门的中国政策,坚决主张在中国建立联合政府,你想想,要是美国想在中国建立联合政府,他还用辞职吗?

余则成恍然大悟:哦,美国人原来不想在中国建立联合政府呀。

谢若林摆谱:当然,所以华莱世辞职的情报就值钱,日本商船公司愿出大价钱换这个分析报告。

余则成装傻:日本人要这情报有什么用?

谢若林:他辞职,说明美国主张打呀,只要打就要美国支援呀,只要支援就要运送枪炮坦克呀,运送枪炮坦克就要用船呀,用船就要付钱呀,大哥,无处不生意呀。

余则成佩服地:你这生意太。。。哎,还有吗?你再说说。

谢若林:再比如,马歇尔视察金陵女大的时候,接到过一份秘密电文,是周恩来的,周的电文对委员长进攻张家口很愤怒。

余则成:也对,现在不是还谈判呢吗。

谢若林不屑地:别幻想了,必定要打的,马歇尔就张家口的事跟委员长谈判,委员长提出,要想停止进攻张家口,将来的国府40名委员,共党加民盟的席位,只能是12人,不到三分之一,共党提出的是14人,超过三分之一,有否决权的。

余则成:那共党会答应吗?

谢若林:决不会答应的,问题就在这,这说明进攻张家口不可能停止,共党坚持只要进攻,就决裂,就开战。所以说,当初有人弄到了马歇尔的电文,就断定内战不可阻挡。

余则成:这个电文也值钱?

谢若林:当然了,内战呀,现在南边有钱人套汇呀买黄金呀。。。大买卖人的证券股票赔着扔呀,全换成美圆了,你等着看吧,现在南京汇价是六千八,天津是六千四百六,不出三个月,汇价到不了一万五才是见鬼了呢。

余则成很感兴趣:老弟,照你这么说这是条发财的路数。

谢若林:所以说,大哥,我知道您手头一定也有值钱的情报,何不拿出来。。。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黄金白银是真的。

余则成明白了谢若林的用意了,他假装思考:什么情报能值钱呢?

谢若林:也许你不知道,党通局的季伟民携重金潜逃了,可能逃来天津,要是能找到他,那可就是。。。

余则成意外:他会在天津吗?

谢若林:天津、旅顺有可能,他肯定往海外逃。

余则成摇头:要是抓也是你们党通局的事,保密局怎么伸得出手呀。

谢若林摇头:据我所知,委员长信不过我们叶局长了,已经交给你们保密局了。

余则成试探:即使抓到他,也不敢私吞他的财物呀,他到头来一咬。。。

谢若林摇头:当然不能了,但是党通局上峰有高额悬赏呀,就是怕落到保密局手里。

余则成:哦,原来是这样呀。

谢若林:怎么样,只要你打探到这个季伟民的下落,剩下的事我来办,你就等着分钱,至少是你五年的薪水。

余则成瞪大了眼睛:真的?可是,不怕你见笑,我即使知道也不敢,拿这种钱,心里凄惶呀。

谢若林:这有什么可凄惶的?你看看现在为官的人,嘴上都是主义,心中全是生意。。。

余则成严肃地:谢先生,我真的。。。嘴上是主义,心里也是主义,有些招,使不得。

谢若林失望地:哎,你还是没有看清社会的潮流呀。不要紧,来日方长,我知道你是机要室主任,以后多多疏通就是了,机会有的是。

余则成:恕我心拙,不过,兄弟,我今天真长见识了。

11-20.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和翠平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

翠平:党通局是干什么的?

余则成:就是过去的中统,现在改名叫党通局了。

翠平:那他也是特务吗?

余则成:当然是了,只不过他更想靠情报挣外快。

翠平糊涂:怎么挣?

余则成:他拿钱买重要情报,然后再卖给需要这个情报的人。

翠平:还有这种人?

余则成:只要有钱挣,就会有人拼命。

翠平:我们都不是为了挣钱,我们也敢拼命。

余则成:对,因为我们有信仰。

电话响,余则成爬起来接听:我是。。。确定吗?。。。好,我马上给你加派人员,给我盯住他。

11-21.某普通民宅 日外

余则成戴着一副墨镜在车里等待。

寂静的民宅。

一个特务快速走来,进车汇报:昨天晚上,季伟民化装去了他一个亲戚家,他妹妹去了锦衣卫桥教堂,取了一张明天去新加坡的船票。

余则成:送票的人抓了吗?

特务:已经抓了。

余则成:季伟民的亲戚是做什么的?

特务:卫理公会的翻译,季伟民贪的赃物都藏在那里。

余则成:确定吗?

特务:确定。

余则成:他人现在在家吗?

特务:在。

余则成下车:收住后门后窗,抓。

余则成一挥手,同时出现了七八个人,跟着进了胡同。

11-22.胡同口 日外

余则成带人走来,威风粼粼,行人避让。

11-22A。季妹妹家门口 日外

余则成等人来到,他一挥手,两个特务搭肩翻墙,进去一个。随后大门打开。

11-22B。季妹妹家院落 日内

余则成带人进来,家用吓得躲到一边。

拐过一个拐弯,余则成看到季伟民穿着睡衣,提着皮箱在爬梯子,打算越墙头。

余则成快步:季伟民。

季伟民正爬在一半处,回头看。梯子边的季妹妹,一下跪倒,连连叩头。

余则成已经来到他跟前。

季伟民扔下皮箱,跳下梯子,朝背后摸枪。

余则成上前按住他的手,抄住他的腰,一个侧摔。

季伟民摔在了地上。

余则成对左边的人:捆。对右边的人:搜。

季妹妹被押走。几个家人跑来看着。

季伟民被拖了起来,余则成:保密局天津站,余则成。你的姓名?

脸色仓皇的季伟民:季伟民。

余则成: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季伟民低着头:贪赃。。。枉法。

余则成:好,走吧,带我们去起脏。

季伟民:可以。。。求求余先生,放掉我妹妹,好吗?

余则成:起脏后再说吧。

一行人出了胡同。

11-23.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在打电话,满脸喜色:从侦办到缉拿只用了两天时间。。。好的,毛局长,连人带脏立即解往南京,好的,我亲自去南京,这您放心,我派宪兵押解,马奎的案子不会重演,好的,再见毛局长。

站长放下电话,满意地来到余则成面前:我明天去南京。则成,很好,叶秀峰这下在委座面前煞了风景,总部快活呀。

余则成:还是站长运筹得当,则成不过顺手牵羊而已。

站长:哎,还是你手快呀,要是交给李涯,说不定又让稽查队抢先手了。

站长溜达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哎,满满两大车赃物,你没有仔细参观参观?明天就解往南京了,怪可惜的。

余则成:参观过了,可以说蔚为壮观。接着他声音压低:其中一尊玉座金佛,一尺多高,听说是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

站长瞪大了眼睛:你。。。你亲眼见到了?

余则成点头:我已经把它抽出来了,登记上没有。回来路过您家的时候,我亲手把它交给嫂夫人了。

站长敬重地看着余则成,语重心长:则成,我一直在考虑副站长的人选,可是你只是个少校,季伟民的事你立功了,我马上给你晋升报告。

余则成:多谢站长栽培。

站长:不不不,党国的栽培,个人的表现,中校以后,你就可以跟李涯、陆桥山平起平坐了,那一切不就好说的了吗?

余则成真诚地:站长,您说,这叫我怎么感谢您呀。

11-24.会议室 日内

站长、余则成、李涯、陆桥山等外加三四个上层人物。

站长:季伟民的案子得到了委员长的首肯,我马上要去南京,袁佩林的案子已经是过去了,希望各位从头开始,既往不咎。我离开期间,站里暂时由情报处陆桥山处长代责。

陆桥山很平静。

李涯不屑,他看了眼余则成。

余则成似有不满。

11-25.保密局楼门口 日内

李涯出门,看到一个人蹲在不远处抽烟。

李涯示意他去一个僻静角落。

11-26.僻静角落 日外

李涯跟那个人密谈。

那人:这些天我发现陆处长跟稽查队一个中队长来往密切。

李涯意外:稽查队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叫陆玉喜,他们关系很可疑。

李涯:说说,怎么可疑了?

那人:陆处长找他从来不用办公室的电话,都是去邮局那边的一个小旅店里打电话。

李涯:还有呢?

那人:他们是同乡,陆处长晚上常去陆玉喜家喝酒。

李涯明白了:门道在这呢,我说怎么稽查队老抢先我一步呢。

11-27.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翠平在收拾碗筷,擦桌子。余则成嘴里咬着钉子在钉桌子腿。敲门声。

余则成示意翠平去开门。

翠平开了门,外面竟然是李涯,李涯:嫂子,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翠平:李队长,则成,李队长来了。

余则成咬着钉子过来:哎哟,李队长,快请进,你可是稀客呀。

李涯进门,环视四周:余主任家一派生活气氛呀。

余则成:请坐,李队长,翠平,倒茶。

李涯坐下:忙得晕头转向,还没机会来余主任家拜访呢。

余则成:就这么个窝,不比站长,陆处长家呀。

翠平端着茶壶茶碗上来:李队长,您用茶。

李涯:谢谢嫂子,别忙活了。

余则成:翠平,我跟李队长说说话,你去晚秋家坐坐吧。

翠平答应着,出了门。

李涯:嫂夫人真是贤惠呀。

余则成:乡下婆娘就这点好处,比不上城里的太太知书达理呀。

李涯:别这么说,都是一副空皮囊呀。

余则成:李队长登门一定有什么事吧。

李涯矜持:嗨,说有也没有,就是心情烦闷,找你余主任说说话。

余则成警觉:哦,什么话呀,李队长?

李涯:今天站长说他去南京,站里由陆桥山代责,我看你有点失落呀。

余则成笑:我是城府不深呀,您都看出来了。

李涯:副站长的人事。。。差不多就是陆桥山的了,你说是不是?

余则成酸涩地:差不多吧,要不就是你李队长,我这个少校只能梦想一下了。

李涯试探:季伟民的案子影响很大,站长回来后,我看你这个中校也就差不多了。

余则成:李队长,你是考验我呀,就算我升了中校,也没有资格跟你和陆处长抢位置呀。

李涯认真地:我知道我这次肯定没有机会,袁佩林的案子对我很不利,没查办我已经万幸了,不可能让我做副站长。

余则成:当真这样,那就非陆处长莫属了。

李涯:不一定,要是你的中校下来,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也不愿看见姓陆的小人得志。

余则成:李队长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做。。。难度太大了。

李涯:这些你别管,我就问你,你想不想做。

余则成狡猾地笑了:当然,谁又不想呢,出来革命,不就是想求个一官半职的吗。

李涯:好,有你这话我就塌实了,我可以告诉你,有我在,陆桥山当不上这个副站长。

11-28.晚秋家 夜内

翠平和晚秋在剥花生,剥好的扔在面前的笸箩里。

谢若林面前一个小皮箱,他拿着放大镜在逐个鉴别小皮箱里的珠宝玉器等等。

翠平:谢先生真有本事,这时候还能买到花生,一定很贵吧。

谢若林:你家先生更有本事,就是不愿意拿本事换钱。

晚秋:人家余先生心有志向,不象你,光认钱。

谢若林:他是被洗脑了,未来和平了,就没有主义了,有什么呢?只有钱,你信不信。

晚秋爱答不理地:我不信,有志向的人,永远有主义。

翠平: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有的时候他也嘟囔,嫌钱不够使的。

谢若林:你听见了吧。余太太,听我一句,你回去跟你家先生吹吹枕边风,让他开通开通,就凭他的位置,弄出点情报来就是硬货。

晚秋:别听他的,钱孙子。

谢若林有些不高兴:你别酸溜溜了,当初追着要给人家当小,现在还惦记呢?

晚秋得意地摇头晃脑。

翠平诧异:啥,给谁当小?

晚秋对谢若林:这是新时代挡了路,要放在以前,做小也就做了,你也就没机会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了。

谢若林急了,扔出手里的玉石:贱货,不要脸的玩意。

晚秋的额头被玉石击中,惨叫一声。

翠平急忙:姓谢的,你老实点。

谢若林呸了晚秋一声,收拾箱子进了里间。

晚秋的额头留出了血,翠平急忙:别怕,家里有绷带吗?

晚秋指了指抽屉,翠平迅速打开抽屉拿出绷带卷,利索地给晚秋包扎。

谢若林从门帘处探头看着。

翠平利索地把绷带叠成小方块,缚上,然后撕下胶布井字型粘好。

谢若林看着翠平的整个熟练动作,不觉得眉头一皱。

11-29.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余则成送李涯出门,李涯: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仅限于你我之间。

余则成不放心地:你不会对老陆做什么。。。过分的吧。

李涯坦荡地:不会,除非他不自重,我走了。

余则成开门:慢走,李涯走了,余则成陷入思索。

11-30.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盘腿坐在床上:她是要给你当小老婆吗?

余则成:哎哟,姑奶奶,你真是进步了,哪个犄角旮旯的事都能打听出来,你该去跟陆桥山当手下了。

翠平:你别打岔,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余则成:那是站长让我哄她,趁机监视他叔叔,站长看上了他叔叔的财产。余则成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你知道吗,她叔叔是个很大的汉奸,汉奸呀。

翠平:去去去,别打岔,汉奸的事你以前说过了,你交代,她是不是想给你当小老婆?

余则成:有这么回事。

翠平生气地揪着枕头:不害臊,不害臊,不害臊。

余则成:我说绝不可能,我家里有老婆,我很快就要接她过来了,我老婆很漂亮,很懂事,也很贤惠。

翠平露出笑容:你说的是谁?

余则成:你呀。

翠平似乎有些羞涩:谁是你老婆呀。说完捧起枕头捂住脸,一头倒在床上,咯咯地笑着。

余则成长抒一口气。

11-31.空房子里 日外

李涯在把一根电线接在一台发报机上:汤四毛,知道怎么说吗?

汤四毛看着一张纸:知道。

李涯拉开电灯开关,发报机的红灯亮了,李涯:做完这件事,我就让你回家。

汤四毛:我是共党的叛徒,回不了家了,秋掌柜知道我家,我不敢回去。我想去汉口。

李涯:可以,你可以回汉口,还能给你一笔做小买卖的钱。

汤四毛:谢谢李队长了。说完他看着电文开始发报。

11-32.陆桥山办公室 日内

一个特务拿着电文进来:处长,刚截获的。

陆桥山接过来看:谁的?

特务:不清楚,但是落款跟以前呼叫秋掌柜的电文一样。特务又拿出过去的一张电文。

陆桥山看着,新电文的最后一组数字是20110,老电文的第一个数字也是20110。

陆桥山一脸不解:姓秋的又回来了?叫汤四毛。

汤四毛老老实实地看着电文:这是以前规定的不定期联络密码,从来没有用过。这里,他用手指着电文最后20110(6)后面括号里的6:这指的是译码手册。

陆桥山:你能记得是哪个手册吗?

汤四毛回忆:教练手册上的教练码,6。。。指的是。。。给我找一本民国二十年的《四角号码》。

汤四毛对着一个破旧的《四角号码》翻译着,陆桥山等在边上。

汤四毛翻译完了:“深海”,“北方一号”首长将于明晚八时与你会晤,地点,龙华酒店酒廊,二类暗号,不得有误。

陆桥山如获至宝,拿过电文:深海。。。北方一号首长。

11-33.某小旅社门口 日外

陆桥山进来。外面不远处,李涯带人在监视着。

11-34.旅馆内 日内

陆桥山在小声打着电话:对。。。电话里不能说,明天午饭后见个面,还是福运茶楼吧。

11-35.某小旅馆 日外

陆桥山出了门,离开。

李涯进了旅馆。

11-36.某旅馆内 日内

李涯进来,一个特务拿着耳机迎了上来,李涯:听到了吗?

特务:听到了,明天午饭后,福运茶楼。

李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