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曼(Charlemagne)814年去世时,他的帝国从易北河(Elbe)延伸到比利牛斯山(Pyrenees),从北海延伸到罗马以南。三十年后,这个帝国已被他的孙辈瓜分,此后再也没有重新统一。800年到1095年之间的欧洲,常被概括为“封建时代”:王权衰弱,领主林立,外族从四面袭来。这幅图景有真实的一面,也容易让人忽略同一时期正在发生的另外两件事:基督教世界向北方和东方大为扩展,农业和人口开始了持续数百年的增长。到11世纪末,西欧已经是一个人口更多、组织更严密、也更有扩张冲动的社会,1095年的十字军号召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出的。
帝国一分为三
查理曼只有一个儿子活到了继位,即虔诚者路易(Louis the Pious)。路易在位期间(814—840),帝国已为继承问题陷入内战。817年,他颁布《帝国敕令》(Ordinatio imperii),规定长子洛泰尔(Lothair I)继承帝号和帝国的主体,其他儿子只分得附属王国;后来他为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幼子秃头查理(Charles the Bald)另谋封地,诸子之间的争斗与父子之间的战争交替发生。
路易死后,洛泰尔与两个弟弟日耳曼人路易(Louis the German)、秃头查理兵戎相见。841年的丰特努瓦(Fontenoy)之战中,两个弟弟击败了洛泰尔;842年,两人在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互相宣誓结盟,誓词分别用古法语和古高地德语记录下来,这份《斯特拉斯堡誓言》(Oaths of Strasbourg)是现存最早的古法语文献之一。843年,三兄弟签订《凡尔登条约》(Treaty of Verdun),把帝国分成三部分:秃头查理得到西法兰克,大体对应后来的法国;日耳曼人路易得到东法兰克,对应后来的德意志;洛泰尔保留皇帝称号,得到夹在中间的一条狭长地带,从低地国家经勃艮第延伸到意大利。
中间王国很快被拆散,其北部以洛泰尔之子的名字被称为洛林(Lotharingia),此后数百年一直是东西两方争夺的地区。884至887年,胖子查理(Charles the Fat)曾短暂地把帝国名义上重新统一起来,887年他被废黜,次年去世,帝国从此彻底分裂。法兰克人按惯例由诸子分割遗产,这种习惯比任何外敌都更有效地瓦解了帝国。
东西两部分的走向从此不同。西法兰克的加洛林王室与强大的罗贝尔家族(Robertians)交替称王,987年最后一位加洛林国王去世,贵族们推举于格·卡佩(Hugh Capet)为王,卡佩王朝(Capetian dynasty)由此开始。于格实际控制的只是巴黎和奥尔良(Orléans)周边一小块地方,诺曼底(Normandy)、阿基坦(Aquitaine)、勃艮第(Burgundy)、佛兰德斯(Flanders)等地的公爵、伯爵各自为政,他们名义上是国王的封臣,实力往往超过国王。
东法兰克的加洛林王室在911年断绝,法兰克尼亚公爵康拉德一世(Conrad I)短暂在位之后,919年萨克森公爵亨利一世(Henry the Fowler)即位,萨克森王朝(Ottonian dynasty)保住了较强的王权。936年即位的奥托一世(Otto I)在亚琛(Aachen)加冕,有意承续加洛林帝统;955年他在莱希费尔德(Lechfeld)击败马扎尔人,962年在罗马由教皇加冕为皇帝。他开创的帝国后来被称为神圣罗马帝国(Holy Roman Empire),一直延续到1806年。奥托王朝倚重主教和修道院长治理地方,授予他们土地与司法权,这就是所谓的“帝国教会”(imperial church system):主教不能婚娶,职位不能世袭,比世俗贵族更可靠,国王则牢牢掌握着主教的任命。
三面来袭
9至10世纪,欧洲的边境几乎同时受到冲击。
北方的维京人(Vikings)来自今天的挪威、丹麦和瑞典。793年,他们劫掠了英格兰东北海岸的林迪斯法恩(Lindisfarne)修道院,查理曼宫廷中的学者阿尔昆(Alcuin)得知消息后写信给诺森布里亚(Northumbria)国王,把它视为上帝的惩罚。此后维京人沿着河流深入内陆,845年兵临巴黎;885至886年,他们再次围攻巴黎,巴黎伯爵厄德(Odo of Paris)率众坚守,后来被推举为西法兰克国王。865年,一支被英格兰编年史称为“异教徒大军”(Great Heathen Army)的维京军队登陆英格兰,几年之内征服了诺森布里亚、东盎格利亚(East Anglia)和麦西亚(Mercia)的大部分,只有阿尔弗雷德大王(Alfred the Great)的威塞克斯(Wessex)坚持下来,英格兰东北部成为丹麦人控制的“丹麦法区”(Danelaw)。
维京人也是航海者、商人和移民。他们在9世纪后期定居冰岛,10世纪末到达格陵兰;加拿大纽芬兰岛的兰塞奥兹牧草地(L'Anse aux Meadows)发现了北欧人的聚落遗址,2021年的树木年轮研究显示,那里的木材是在1021年砍伐的,这是欧洲人到达美洲的最早确证。东方的瑞典维京人被斯拉夫人称为瓦良格人(Varangians),他们沿着第聂伯河(Dnieper)和伏尔加河(Volga)南下,与拜占庭和伊斯兰世界贸易,在诺夫哥罗德(Novgorod)和基辅(Kiev)建立政权,与当地斯拉夫人逐渐融合,形成了以基辅为中心的罗斯(Kievan Rus')。拜占庭皇帝后来组建了由北欧人组成的瓦良格卫队(Varangian Guard)。
东方的马扎尔人(Magyars)是来自东欧草原的游牧民族,9世纪末进入喀尔巴阡盆地(Carpathian Basin)。他们的骑兵反复袭击德意志、意大利乃至法国,直到955年在莱希费尔德被奥托一世击败。此后马扎尔人定居下来,1000年前后,他们的统治者斯蒂芬一世(Stephen I)接受了基督教,据传统记载以教皇送来的王冠加冕,建立匈牙利王国(Kingdom of Hungary)。
南方的威胁来自地中海。北非的阿格拉布王朝(Aghlabids)从827年起进攻西西里(Sicily),几十年间逐步占领全岛;846年,穆斯林的船队沿台伯河(Tiber)而上,劫掠了罗马城外的圣彼得大教堂,教皇利奥四世(Leo IV)随后修建了环绕梵蒂冈的“利奥城墙”(Leonine Wall)。9世纪末到10世纪后期,穆斯林海盗以普罗旺斯(Provence)沿岸的弗拉克西内图姆(Fraxinetum)为据点,劫掠阿尔卑斯山的山口和法国南部的修道院。
袭扰者也在改变欧洲。911年前后,西法兰克国王糊涂查理(Charles the Simple)把塞纳河下游的土地封给维京首领罗洛(Rollo),换取他抵御其他维京人。这片土地后来成为诺曼底公国,诺曼人(Normans)很快改说法语、信奉基督教,却保留了强悍的军事传统。11世纪,诺曼骑士罗贝尔·吉斯卡尔(Robert Guiscard)等人征服了意大利南部,1061至1091年间又从穆斯林手中夺取了西西里;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William the Conqueror)在黑斯廷斯(Hastings)击败英格兰国王,征服了英格兰。
城堡与领主
面对无法预料的袭击,远在他处的国王帮不上忙,保护地方的是能迅速集结骑兵、修建城堡的领主。10、11世纪,西欧各地出现了大批城堡,早期多是土丘上的木制塔楼和围栅,后来逐渐改为石造。城堡主凭借城堡控制周围的村庄,征收赋税、审理案件、强制农民使用他的磨坊和烤炉,法国史学家称这种权力为“领主权”(seigneurie banale)。
领主以土地酬赏骑士,骑士宣誓效忠、随时应召作战;农民依附于领主,以劳役和实物换取保护。这就是后人所说的“封建制”(feudalism)。法国史学家马克·布洛赫(Marc Bloch)在1939至1940年出版的《封建社会》(Feudal Society)中,把它描绘为一整套社会结构,从人与人的依附关系一直写到心态与生活方式,影响了几代学者。
关于这套结构何时形成、是否整齐,学界争论了几十年。乔治·杜比(Georges Duby)1953年对法国勃艮第地区马孔内(Mâconnais)的研究发现,1000年前后,原属伯爵的公共司法权迅速落入各地城堡主手中。此后让—皮埃尔·波利(Jean-Pierre Poly)、埃里克·布尔纳泽尔(Éric Bournazel)等学者提出了“封建变革”(feudal transformation)的说法,美国史学家托马斯·比森(Thomas Bisson)在1994年的一篇论文中称之为“封建革命”(feudal revolution)。多米尼克·巴泰勒米(Dominique Barthélemy)则认为变化是渐进的,所谓“革命”更多反映了文献类型的变化:1000年前后,记录私人契约和纠纷的文书突然增多,过去隐而不见的暴力与依附关系才显露出来。
另一路批评针对“封建制”这个概念本身。美国史学家伊丽莎白·布朗(Elizabeth A. R. Brown)在1974年的论文《一个建构的暴政》(The Tyranny of a Construct)中提出,封建制是后世学者强加给中世纪的整齐模型。英国学者苏珊·雷诺兹(Susan Reynolds)在1994年的《封地与封臣》(Fiefs and Vassals)中进一步认为,封地与封臣的整齐体系主要是12世纪以后法学家和近代学者构建出来的。今天较稳妥的说法是:这一时期地方领主确实掌握了大量原属国王的权力,各地的具体关系差别很大,难以用一个模式概括。
中国读者要特别留意这个词。汉语里的“封建”原指西周的“封邦建国”,20世纪以后又被用来对译欧洲的feudalism,并把秦以后两千年都称为封建社会。秦汉以后的中国实行郡县制,官员由朝廷任命,不得世袭,与这一时期西欧领主世袭统治一方的格局很不相同。晚唐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的分裂,与西欧同时代的权力分散在时间上相近,北宋在960年以后以文官制度重建了中央集权;西欧的王权要再等两三百年,才开始把分散的权力重新收拢起来。
庄园与农民
大多数欧洲人生活在农村,他们的生活很少出现在编年史里,却留在了修道院的地产清册中。9世纪初,巴黎的圣日耳曼德普雷修道院(Abbey of Saint-Germain-des-Prés)院长伊尔米农(Irminon)主持编成一份地产清册(Polyptych of Irminon),逐户记录了修道院各处庄园上的佃户、他们的份地、应缴的实物和应服的劳役。从这类文献可以看到加洛林时代典型的“二分制庄园”:一部分土地由领主直接经营,称为自营地(demesne),另一部分分给农户耕种,农户以每周若干天的劳役为领主耕种自营地。
古代的奴隶制在这一时期逐渐消失。法国史学家皮埃尔·博纳西(Pierre Bonnassie)等人认为,到1000年前后,西欧大部分地区的奴隶已经与依附的自由农民融为一体,形成了身份上受领主束缚、却拥有自己家庭和份地的农奴阶层。农奴不能随意离开土地,要为结婚、继承缴纳各种费用,但他们不再是可以买卖的财产。这一转变的速度与原因各地不同,学界仍有讨论。
英格兰走了一条稍有不同的路。阿尔弗雷德的孙子埃塞尔斯坦(Æthelstan)在927年前后统一了英格兰各地,被视为第一位全英格兰的国王。10世纪的英格兰国王建立了郡(shire)和百户区(hundred)的地方行政体系,发行全国统一、定期重铸的银币,这套相对集中的制度后来被诺曼征服者接收下来。
一千年之交
19世纪的法国史学家儒勒·米什莱(Jules Michelet)等人描写过一幅戏剧性的图景:公元1000年临近时,全欧洲的人都在恐惧中等待世界末日。现代史学家大多认为这是后世的夸张,当时的大多数人并不以基督纪年计算日子,也没有大规模恐慌的可靠记载;美国史学家理查德·兰德斯(Richard Landes)则认为末世期待在一些修道院和民众中确实相当普遍。可以确定的是,1000年以后的几十年里,西欧出现了兴建教堂的热潮,勃艮第修士拉杜尔夫斯·格拉贝尔(Rodulfus Glaber)在编年史中形容,世界仿佛抛开了旧日的衰老,披上了一件由教堂织成的白色外衣。罗马式建筑(Romanesque architecture)就在这一时期遍布西欧。
教会的应对
在王权缺位的地方,教会试图约束骑士的暴力。989年,法国西部的沙鲁(Charroux)宗教会议宣布,攻击教堂、神职人员和手无寸铁的农民者将被绝罚,这就是“上帝的和平”(Peace of God)运动的开端。1027年,比利牛斯山区的图卢日(Toulouges)宗教会议规定在每周的特定日子停止私斗,此后这种“上帝的休战”(Truce of God)扩展到各种节期。
910年,阿基坦公爵威廉一世(William I of Aquitaine)捐地建立克吕尼修道院(Cluny Abbey),规定它直属教皇,不受地方领主和主教干预。克吕尼在几位长寿而能干的院长治理下,发展成一个包括数百座附属修院的网络,成为修道院改革运动的中心。
教会改革在11世纪中叶达到高潮。改革派要求禁止买卖圣职(simony)、神职人员独身,并主张主教只能由教会任命。教皇利奥九世(Leo IX)在位期间(1049—1054)亲自巡行法国和德意志召开宗教会议,推行改革。1054年,他派往君士坦丁堡的使节、枢机主教洪贝尔(Humbert of Silva Candida)与君士坦丁堡牧首米海尔·克鲁拉里乌斯(Michael Cerularius)互相绝罚,东西教会的裂痕公开化。1059年,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颁布法令,规定教皇由枢机主教选举,减少罗马贵族和皇帝的干预。
1075年起,教皇格里高利七世(Gregory VII)与德意志国王亨利四世(Henry IV)争夺主教任命权,1077年亨利在卡诺莎(Canossa)城堡外悔罪求赦。这场叙任权之争(Investiture Controversy)持续到1122年的《沃尔姆斯宗教协定》(Concordat of Worms)。它迫使西欧第一次清楚地区分教会权力与世俗权力,教皇也从中获得了动员整个拉丁世界的能力;二十年后,乌尔班二世(Urban II)在克莱蒙(Clermont)号召东征。英国史学家R.I.穆尔(R. I. Moore)认为,这场改革与同一时期的农业、城市变化一起,构成了“欧洲的第一次革命”。
基督教欧洲的扩大
这三百年也是基督教世界向北方和东方扩展的时期。863年,拜占庭派出的传教士西里尔(Cyril)和美多德(Methodius)到达大摩拉维亚(Great Moravia),为斯拉夫语创制了文字,后来在保加利亚形成了今天所说的西里尔字母(Cyrillic script)。966年,波兰公爵梅什科一世(Mieszko I)受洗;约988年,基辅大公弗拉基米尔一世(Vladimir I)接受东正教,迎娶拜占庭皇帝巴西尔二世(Basil II)之妹安娜(Anna Porphyrogenita)。丹麦国王“蓝牙”哈拉尔(Harald Bluetooth)在耶灵(Jelling)立下的石碑上宣称他使丹麦人成为基督徒;挪威国王奥拉夫二世(Olaf II)1030年战死于斯蒂克莱斯塔(Stiklestad),后来被尊为挪威的主保圣人。
皈依往往是统治者的政治选择:借此获得与周边大国平等交往的资格,借助教会建立文字、学校和行政,也借助主教和修道院增强对地方的控制。罗斯从君士坦丁堡接受了东正教和西里尔字母,波兰、匈牙利和斯堪的纳维亚则转向罗马和拉丁文。欧洲东部由此形成了一条至今仍可辨认的宗教和文化分界。
伊比利亚半岛的形势也在变化。10世纪,科尔多瓦(Córdoba)的倭马亚王朝统治者阿卜杜·拉赫曼三世(Abd al-Rahman III)在929年自称哈里发,科尔多瓦哈里发国(Caliphate of Córdoba)达到全盛,科尔多瓦是当时欧洲最大、最富庶的城市之一。1031年哈里发国分裂为众多小王国(taifa),北方的基督教王国乘势南进,1085年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六世(Alfonso VI)攻占了古都托莱多(Toledo)。
东罗马帝国在这一时期重新强盛。马其顿王朝(Macedonian dynasty)的巴西尔二世经过数十年战争征服了保加利亚,1014年克雷迪昂(Kleidion)战役后据记载刺瞎了大批保加利亚俘虏。他后来以“保加利亚人屠夫”的称号闻名,英国学者保罗·斯蒂芬森(Paul Stephenson)的研究指出,这一称号在他死后一个多世纪才流行开来。1025年巴西尔去世时,东罗马是地中海世界最富庶、组织最严密的国家。半个世纪后,1071年皇帝罗曼努斯四世(Romanos IV Diogenes)在曼齐刻尔特(Manzikert)败于塞尔柱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Alp Arslan),此后帝国失去了小亚细亚大部,这才有了向西方求援、引出十字军的一幕。
增长的开始
同一时期,西欧的农业正在悄然变化。适合北方黏重土壤的重犁、轮种三块田地的三圃制、马轭和马蹄铁逐渐推广,水磨遍布各地,1086年编成的《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在英格兰记录了五千多座磨坊。美国史学家林恩·怀特(Lynn White)在1962年的《中世纪的技术与社会变迁》(Medieval Technology and Social Change)中强调这些技术的革命性作用,后来的研究认为它们的推广是缓慢的、因地而异的,影响仍然不容忽视。
耕地向森林和沼泽扩展,村庄围绕教堂和领主庄园集中起来,人口开始持续增长。市场和城镇在交通要道和城堡、修道院周围重新出现,钱币的使用逐渐增加。R.I.穆尔在2000年的《欧洲的第一次革命》(The First European Revolution)中把970至1215年视为一个整体:农业、城市、教会与国家在这两个半世纪里同时重组,奠定了此后欧洲社会的基本结构。
把目光转向同一时期的中国,可以看到另一种应对外部压力的办法。北宋在1004年与辽订立澶渊之盟,以每年输送银绢换取边境和平,此后一百多年两国大体相安。东罗马同样惯于以金钱、头衔和联姻笼络边境民族,巴西尔二世把妹妹嫁给罗斯大公,就是一例。西欧没有一个能够统一调度财源的朝廷,抵御外敌只能依靠各地领主和他们的骑士,这正是封建关系在西欧扎根的土壤。
所以,800至1095年并不只是一个混乱的过渡期。王权分散、领主林立的同时,教会建立了跨越王国的组织,基督教世界扩大到斯堪的纳维亚和东欧,农业开始增长。1095年的十字军号召,正是在这样一个人口增长、骑士阶层庞大、教皇权威上升的欧洲里发出的。
延伸阅读
- 马克·布洛赫:《封建社会》(Feudal Society,法文原版1939—1940)
- 乔治·杜比:《三个等级:封建主义的想象》(The Three Orders: Feudal Society Imagined,法文原版1978)
- 苏珊·雷诺兹:《封地与封臣》(Fiefs and Vassals,1994)
- R.I.穆尔:《欧洲的第一次革命:约970—1215年》(The First European Revolution,2000)
- 马里奥斯·科斯坦贝斯、马修·英尼斯、西蒙·麦克莱恩:《加洛林世界》(The Carolingian World,2011)
- 克里斯·威克姆:《中世纪欧洲》(Medieval Europe,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