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阴颇风凉,晚有雨。午前方拟渡江移住泸县,十点忽传有警报,未久继发紧急,偕同人至后边坟山上。约十点有飞机数架在云中由东飞向西方,又三刻许后有四架散飞于泸、纳之间,十余分后折向东去,闻人言此批系我方飞机,则何故飞绕于此区域不可解矣。午饭后收拾过江,由蓝田码头至辰溪码头仅十余分即到。江水继长增高。昨晚所见江边沙滩一片,今已没入水中矣。江边有种高粱瓜豆者,一二日内即有湮没之虞,水势之浩大,殊堪惊叹。过江后因闻福来饭店之名,投住该处,殊不知住客甚杂,侍役草率,耳目所接只有扰攘。盖店主为一军官,其营业目的不在便利旅客,而为特辟一吃喝嫖赌之场所,故平常旅客如吾辈者实非彼等所欢迎。初谓无房间,继勉强腾与二间,价亦颇昂(8元8角),吾等既已来,且度一宵再作计较。晚饭在中央酒家,适遇刘钧偕其友人蒋君,延入同座,菜饭价五十余元,较前次更贵矣。饭后与刘君谈叙校注册组事宜,允为函樊商定。十一点半诸人散去,即就寝。院中喧嚣虽尚未息,但不久即睡着,不知果热闹至如何程度。
1941.06.20 · 梅贻琦日记 · 2 min re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