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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街
第一街杂志(First Street Magazine) · fsmag.co 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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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希腊、罗马、基督教欧洲、伊斯兰世界和现代国家,都给犹太人规定过一个位置。犹太人在这些位置上翻译、借用、参与,也一再被别人重新定义。
两千年里,犹太社群自己收税、办学、开法庭、救济穷人、安葬死者。安息日、洁食和节日的节奏,让散在各地的人过着同一种日子。
圣殿被毁以后,犹太教的中心转到一部书和解读这部书的方法上。从摩西五经到《塔木德》,从卡巴拉到现代各宗派,三千年的经典史也是一部争论史。
三千年里,犹太人的中心从迦南移到巴比伦、地中海、莱茵河、伊比利亚、波兰、纽约与特拉维夫。祈祷始终朝向耶路撒冷,日子却在一个又一个具体的地方过下去。
从唐代通往中国的犹太商路,到开封延续数百年的“一赐乐业教”,从外滩的沙逊大厦到虹口的难民区,犹太人与中国相遇了一千多年。
1948年以后,犹太史分成以色列与散居社群两条轨道。今天全世界约一千五百七十万犹太人,一半以上生活在以色列以外;共同体怎样延续,仍是这段历史的核心问题。
1914至1948年,欧洲的犹太世界在三十年里被毁灭,约六百万人遇害。幸存者滞留难民营,巴勒斯坦的两个民族走向战争。1948年以色列建国,约七十万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失去家园。
1789至1914年,西欧的犹太人成为公民,东欧的犹太人仍被限制在栅栏区。解放、宗教改革、集体暴力、大移民、现代反犹主义与犹太复国主义,都在这一百二十五年里出现。
1492至1789年,塞法迪流亡者在奥斯曼帝国、意大利、阿姆斯特丹和美洲重新安家,东欧的阿什肯纳兹人口迅速增长。两个世界各有语言、礼仪和习俗,“犹太人”内部的文化差异从一开始就很大。
1096至1492年,西欧的犹太人接连遭到屠杀和驱逐,人口东迁波兰,南方的伊比利亚最后也容不下他们。同一时期,拉希的注释、迈蒙尼德的法典与哲学、卡巴拉的《光辉之书》相继问世。
600至1095年,世界上大多数犹太人生活在从伊拉克到西班牙的伊斯兰世界,少数人在莱茵河与法国北部扎下根来。塞法迪、阿什肯纳兹、米兹拉希三大传统的分野,从这时开始。
70至600年,拉比学者把宗教生活的中心从献祭转向经典、律法、祈祷与会堂。《密释纳》和两部《塔木德》在这五百多年里编成。
前586年至公元70年,犹太人先后生活在巴比伦、波斯、希腊化王国和罗马之下。第二圣殿立起又倒下,经典在这六百年里成形。
约前1200至前586年,迦南山地的村落长成两个王国,两个王国先后灭亡。国家没有了,共同体留了下来。
西班牙屡屡宣告破产,荷兰与英国以低息借债越打越强,法国困于卖官与包税,普鲁士以节俭供养军队。为战争付账的方式,决定了大国的胜负,也塑造了近代国家的财政制度。
从重装骑士到长枪方阵、长弓与火炮,军事技术的变化让战争越来越大、越来越贵,也逼着君主建立常备军和常设税收,改变了欧洲国家的形态。
印刷术让文本与图像可以准确复制,望远镜打开了新的天空,实验方法与学会期刊建立起公开检验的共同体。李约瑟之问也要放在这条线索里理解。
修道院的抄本保存了古典学问的残篇,12世纪的翻译运动让希腊与阿拉伯的学术重新流入拉丁欧洲,新生的大学把它们纳入系统的研读与辩论;中世纪后期的学者已在讨论运动、光学与计算,近代科学站在这条长线的末端。
从里斯本、塞维利亚、安特卫普到阿姆斯特丹和伦敦,美洲白银、大西洋奴隶贸易与特许贸易公司,把欧洲的经济重心推向了大西洋,也把明代中国卷进了第一个全球贸易体系。
威尼斯、热那亚、比萨与佛罗伦萨的商人经营东方贸易,发明了合伙契约、汇票、复式记账与海上保险,也为大航海时代准备了资本、人才和经验。
阿维尼翁之后,欧洲的君主一步步把本国教会握在手中,天主教国王与新教诸侯走的是同一个方向。宗教改革与1648年的和约,让“教随国定”成为欧洲的通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