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刚买了三个月的新车拿到二手车市场,售价往往比新车低一大截,比车况本身所能解释的折旧多得多。买家心里有一个疑问,车况这么好,原车主为什么急着卖?也许这辆车有毛病。买家既然这样想,就只肯出一个打了折扣的价格;车况真好的车主嫌价格太低,宁愿自己留着,市场上待售的车于是真的越来越差。
乔治·阿克洛夫(George Akerlof)在1970年的论文《「柠檬」市场》中把这个现象写成了一个模型。美国俚语把有毛病的车叫作「柠檬」,好车叫作「桃子」。这篇论文先后被《美国经济评论》《经济研究评论》和《政治经济学杂志》退稿,审稿人或认为它太浅显,或认为它若成立经济学就要改写,最终发表在《经济学季刊》上。它开创了信息经济学,阿克洛夫因此与迈克尔·斯宾塞(Michael Spence)、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分享了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学完本课,读者应能推导逆向选择怎样使市场瓦解,能求出信号传递的分离均衡,能解释保险市场的筛选与信贷市场的配给,也能判断担保、检测、评价和法规在什么条件下能修复一个信息不对称的市场。前置知识只需要期望值与条件期望的概念。
一、信息不对称的两种问题
标准的竞争市场模型假定买卖双方都知道商品的质量。现实中许多交易并非如此,卖二手车的人比买车的人更了解车况,投保的人比保险公司更了解自己的健康,借款人比银行更了解自己的项目风险。交易一方掌握而另一方不掌握的信息,称为私人信息(private information),这种情形称为信息不对称(asymmetric information)。
信息不对称引出两类问题。一类发生在签约之前,私人信息涉及交易对象的类型,比如车的好坏、投保人的风险高低,这类问题称为逆向选择(adverse selection),即价格和合同条款吸引来的恰恰是对另一方不利的交易对象。另一类发生在签约之后,私人信息涉及对方的行动,比如投保以后是否还小心驾驶、经理拿到薪水以后是否努力工作,这类问题称为道德风险(moral hazard)。本课讨论前一类,后一类是第二十四课的主题。
二、阿克洛夫模型:一个离散的例子
设想一个二手车市场有五种车,质量用车主心目中的价值表示,分别值1、2、3、4、5万元,每种车数量相同。买家对每辆车的估价是车主的1.4倍,即分别值1.4、2.8、4.2、5.6、7万元。买家对任何一辆车的评价都高于车主,所以在完全信息下,五种车都应该成交,每笔交易都创造价值。
现在假定只有车主知道自己车的质量,买家只知道市场上各种车的构成。买家愿意支付的最高价格,是他对市场上待售车辆的平均估价。逐步推演如下。
| 轮次 | 待售车辆(车主价值,万元) | 车主价值的平均 | 买家愿付价格 | 退出的车 |
|---|---|---|---|---|
| 1 | 1、2、3、4、5 | 3 | 4.2 | 5万元的车(5 > 4.2) |
| 2 | 1、2、3、4 | 2.5 | 3.5 | 4万元的车(4 > 3.5) |
| 3 | 1、2、3 | 2 | 2.8 | 3万元的车(3 > 2.8) |
| 4 | 1、2 | 1.5 | 2.1 | 无(2 < 2.1) |
市场最后在2.1万元的价格上稳定下来,只有质量最差的两种车成交。完全信息下五种车成交可以创造的收益为 万元,现在只实现了 万元,八成的交易收益没有实现。坏车把好车「挤出」了市场,这个过程与「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欣法则相似。
三、连续质量下的瓦解
把质量写成连续的,可以看到更极端的结果。设车的质量 在 上均匀分布,车主对车的估价为 ,买家的估价为 ,。买家不知道单辆车的质量,市场价格为 时,只有 的车主愿意出售,待售车辆的平均质量为
买家愿意支付的价格等于他对待售车辆的平均估价 。市场均衡要求这个价格等于 ,即 。当 时,唯一的解是 ,任何正的价格都无法维持。价格为 时买家只肯出 ,价格下降,更多好车退出,平均质量再降,直到市场完全消失。尽管每一笔交易都对双方有利,市场上却一辆车也卖不出去。
如果质量有一个下限 ,即质量在 上均匀分布,平均质量为 ,均衡条件变为 ,解得
例如 、、,均衡价格为60,只有质量在20到60之间的车成交。下面的互动图可以调节买家估价倍数与质量下限,观察价格怎样一轮轮下滑,以及最后有多少交易收益被保留下来。
逐轮推演:买家按待售车辆的平均估价出价,质量高于价格的车主退出
质量分布与成交区间(深色为成交的车)
- 均衡价格
- 0.0
- 成交车辆比例
- 0%
- 实现的交易收益
- 0%
- 成交车的平均质量
- —
质量从零开始、估价倍数小于 2 时,价格每一轮都会下滑,最终市场完全消失,尽管每一笔交易本来都对双方有利。
四、信号传递:斯宾塞的教育模型
逆向选择的根源是好质量的一方无法让对方相信自己好。一个办法是由掌握信息的一方采取某种行动,向对方传递信号。斯宾塞(1973)在《就业市场信号》中用教育说明了这一点。他考虑一个极端的情形,教育完全不提高生产率,只是一种信号。
设劳动者有两种类型,低能力者的生产率为1,高能力者为2,雇主无法直接观察。劳动者可以选择受教育的年限 ,低能力者每接受一单位教育的成本为1,高能力者为1/2,学习对高能力者更容易。考虑这样一种分离均衡,雇主相信受教育达到 的人是高能力者,付工资2,其余付工资1。
这个信念能自我实现,需要两个条件。低能力者不愿模仿,即 ,也就是 ;高能力者愿意受教育,即 ,也就是 。只要 在1到2之间,高能力者受教育、低能力者不受教育,雇主的信念被证实,教育就成了能力的可信信号。信号之所以可信,关键在于传递信号的成本因类型而异,低能力者模仿的代价太高。
这个模型有一个耐人寻味的含义。在成本最低的分离均衡 中,高能力者的净收入为 。如果两类人各占一半、没有信号,雇主按平均生产率付给所有人1.5,高能力者的收入完全一样,低能力者却更好。教育在这里只是在分配收入,耗费的资源对社会是净损失。现实中教育当然也提高生产率,但信号模型提醒我们,个人从教育中获得的回报,可能高于教育对社会生产率的贡献。
五、筛选:保险市场
另一个办法由不掌握信息的一方设计合同,让不同类型的人自己选出不同的合同,这称为筛选(screening)。迈克尔·罗斯柴尔德(Michael Rothschild)与斯蒂格利茨(1976)分析了竞争性保险市场。投保人分为高风险和低风险两类,保险公司无法区分。如果按平均风险收取保费、提供全额保险,低风险者觉得太贵而不买,留下的都是高风险者,保险公司亏损,这正是阿克洛夫的瓦解机制。
保险公司可以提供一个合同菜单。一种是全额保险、保费较高;另一种是保费较低、但有较高的免赔额。高风险者预期出险概率大,宁愿多付保费换取全额保障;低风险者愿意接受免赔额换取低保费。两类人自己选出了不同的合同。罗斯柴尔德与斯蒂格利茨证明,竞争均衡如果存在,必定是这种分离均衡,高风险者得到全额保险,低风险者只能得到部分保险。低风险者的部分保险是信息不对称的代价,为了不让高风险者冒充,他们必须接受保障不足。他们还证明,当低风险者在人群中占比很高时,这样的均衡可能根本不存在。
健康保险中的「死亡螺旋」是逆向选择的现实版本。戴维·卡特勒(David Cutler)与萨拉·雷伯(Sarah Reber,1998)研究了哈佛大学1990年代中期改变员工医疗保险补贴方式后的情况。改革后,最慷慨的保险方案保费上涨,健康的员工转向便宜的方案,留在慷慨方案里的人越来越不健康,保费再涨,参保人再流失,几年之内这个方案就无法维持而停办。强制参保、按人群统一费率的补贴,都是为了阻断这种螺旋。
六、信贷配给:斯蒂格利茨—韦斯模型
信贷市场同样存在逆向选择。按照一般的供求逻辑,资金供不应求时利率应当上升,直到市场出清。斯蒂格利茨与安德鲁·韦斯(Andrew Weiss,1981)指出,银行可能宁愿维持较低的利率、拒绝一部分借款申请,即实行信贷配给(credit rationing)。
原因在于利率本身会改变借款人的构成。设每笔贷款为1,借款人有两类,各占一半。稳健型的项目确定回报1.2;冒险型的项目有一半概率回报1.6,一半概率血本无归,借款人只承担有限责任。利率为 时,稳健型只有在 时才借款,即 ;冒险型成功时还得起本息,失败时不还,只要 就愿意借,即 。
银行每贷出1元的期望收回额如下。利率不超过20%时两类人都借,期望收回 ,在 时为0.90;利率超过20%后稳健型退出,只剩冒险型,期望收回 ,在 时也只有0.80。
图1中利率越过20%时,稳健型借款人退出,银行的期望收回额从0.90跳降到0.60,此后即使把利率提到60%,也只能回升到0.80。
银行的期望收益在利率为20%时最高,再提高利率反而赶走了好的借款人。所以即使有借款人愿意出更高的利率,银行也不会通过提价来出清市场,它会把利率定在20%,按某种规则分配有限的贷款。这个模型解释了为什么中小企业常常愿意付更高的利率也借不到钱,也解释了抵押品、长期银行关系和信用记录的价值,它们帮助银行分辨借款人的类型。
七、市场怎样应对
阿克洛夫在1970年的论文里已经讨论了几种应对办法。担保(warranty)是最直接的一种,敢于提供长期质保的卖家,是在用自己承担维修成本的方式表明车况好,这本身也是一种信号。品牌与连锁经营让卖家的声誉跨越多次交易积累起来,一次欺诈的代价是失去未来所有的顾客。执照与资格认证让买方不必逐个甄别医生、律师的水平。
第三方检测和平台评价是近几十年的重要发展。二手车交易平台提供检测报告和售后保障,电子商务平台的买家评价把每个卖家过去的交易记录公开,路易斯·卡布拉尔(Luís Cabral)与阿里·奥尔塔丘苏(Ali Hortaçsu,2010)对易贝(eBay)的研究发现,卖家收到第一个差评后销售增长明显放缓,并且更可能退出市场,声誉机制确实在起作用。评价系统也有自己的问题,刷单与虚假评价、买家碍于情面不愿给差评,都会削弱它传递的信息。
法律规定是另一条途径。美国各州自1980年代起陆续通过「柠檬法」,新车在一定期限内反复出现无法修复的缺陷,消费者有权要求退换;许多国家要求二手车交易披露事故和泡水记录。强制保险则从制度上消除了保险市场中低风险者退出的可能。这些办法的共同之处,是降低获取信息的成本,或者让掌握信息的一方为隐瞒信息付出代价。
八、担保怎样恢复交易:一个数字例子
把市场简化为两种车。好车在车主心目中值5万元,买家估价7万元;坏车车主值2万元,买家估价2.8万元。两种车数量相同,买家无法分辨。若两种车混在一起,买家按平均估价最多出4.9万元,低于好车车主的5万元,好车退出,市场上只剩坏车,以2.8万元成交,好车的交易收益全部损失。
现在允许卖家提供一年质保,出故障由卖家负责维修。好车很少出故障,质保的预期成本只有0.2万元;坏车经常出故障,预期成本为4.5万元。设买家相信「带质保的就是好车」,愿意为带质保的车出7万元。好车车主提供质保后净得 万元,高于自留的5万元,愿意提供;坏车车主若模仿,净得 万元,低于不带质保出售的2.8万元,不会模仿。买家的信念得到验证,两种车都成交,交易收益全部实现。
质保能起作用,关键在于它对两类卖家的成本差别足够大。若坏车的质保成本只有3万元,坏车车主模仿能净得4万元,高于2.8万元,人人都提供质保,质保就失去了传递信息的作用。这与斯宾塞的教育信号是同一个原理,信号的可信度来自不同类型之间的成本差异。
九、金融市场中的柠檬
逆向选择在金融市场中同样普遍。斯图尔特·迈尔斯(Stewart Myers)与尼古拉斯·马吉卢夫(Nicolas Majluf,1984)指出,公司管理层比外部投资者更了解公司的真实价值。管理层认为股价被高估时,最愿意发行新股;投资者明白这一点,会把增发新股看作股价偏高的信号,增发公告往往伴随股价下跌。公司因此偏好先用内部资金,其次发债,最后才发行股票,这被称为融资的「啄食顺序」。
首次公开发行、私募股权和风险投资中也有类似的问题。创业者最了解自己的项目,投资者担心愿意出让股份的恰恰是前景不好的项目,于是要求更高的折价,好项目的融资成本被抬高。投资机构的尽职调查、分阶段注资、要求创始人保留大比例股份,都是用来缓解信息不对称的安排。创始人愿意保留股份、愿意接受业绩对赌,本身就是对项目质量的信号。
十、劳动力市场中的柠檬
求职者也可能被当作「柠檬」。布鲁斯·格林沃尔德(Bruce Greenwald,1986)指出,现雇主比其他企业更了解员工的能力,员工想跳槽时,现雇主会尽力挽留能干的人,对能力一般的人则不太在意。其他企业明白这一点,会怀疑主动离职或者被放走的人能力偏低,因而压低给他们的工资报价。这种逆向选择使员工跳槽更难,也让现雇主拥有一定的工资定价权。
罗伯特·吉本斯(Robert Gibbons)与劳伦斯·卡茨(Lawrence Katz,1991)用美国的数据检验了这个推论。企业有选择地裁员时,被裁的人更可能是能力较低的员工;工厂整体关闭时,所有员工都失去工作,与个人能力无关。他们发现,被选择性裁员的工人重新就业后的工资损失,大于因工厂关闭而失业的工人,这与市场把「被裁」当作能力信号的推论一致。
十一、保险市场的死亡螺旋:一个数字例子
设某个群体有100人,其中50人健康,一年的预期医疗费用为2000元;50人体弱,预期费用为8000元。每个人都厌恶风险,愿意为全额保险支付相当于自己预期费用1.2倍的保费,健康者最多愿付2400元,体弱者最多愿付9600元。保险公司无法区分两类人,只能统一定价,按全体的平均费用收取保费,即5000元。
健康者面对5000元的保费,远高于自己愿付的2400元,选择不投保。留下的全是体弱者,平均费用升到8000元,保险公司把保费提到8000元,体弱者仍愿意购买。结果是体弱者以8000元投保,健康者没有保险。对健康者而言,本来值得购买的保险消失了,每人损失 元的剩余,五十人合计两万元,这就是逆向选择造成的效率损失。
如果规定所有人必须投保,保费稳定在5000元,健康者每人比自己的预期费用多付3000元,用来补贴体弱者,两类人都得到保障,总剩余比自愿投保时多出两万元。强制参保的代价是健康者承担交叉补贴,许多国家的做法是强制参保与财政补贴结合,或者允许保费按年龄等少数可观察特征适度区分。莉兰·艾纳夫(Liran Einav)与埃米·芬克尔斯坦(Amy Finkelstein,2011)用需求曲线与平均成本曲线的图示概括了这类分析,它是实证研究保险市场逆向选择的常用框架。
检验逆向选择最常用的方法是「正相关检验」,即看保障更全的投保人是否更常出险。皮埃尔—安德烈·基亚波里(Pierre-André Chiappori)与贝尔纳·萨拉尼耶(Bernard Salanié,2000)用法国年轻驾驶员的汽车保险数据检验,在控制了保险公司能够观察的特征以后,没有发现显著的正相关;芬克尔斯坦与詹姆斯·波特巴(James Poterba,2004)研究英国的年金市场,发现选择对长寿者更有利的年金产品的人,确实活得更长。逆向选择是否严重因市场而异,需要逐个检验。
十二、常见误解
第一种误解是把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混为一谈。逆向选择发生在签约之前,问题是对方属于什么类型;道德风险发生在签约之后,问题是对方会怎样行动。体弱的人更愿意买保险属于逆向选择,买了保险以后开车变得不小心属于道德风险。两者在数据中常常同时出现,正相关检验本身无法把它们区分开,这是实证研究的一个难点,下一课专门讨论道德风险。
第二种误解是认为信息不对称必然导致市场瓦解。第三节和练习二已经说明,买家对质量的估价相对卖家越高,市场越不容易瓦解;在质量均匀分布的例子中,买家估价达到卖家的两倍以上时,即使完全无法分辨质量,所有车辆仍会成交。瓦解是信息不对称的一种可能结果,它要求买卖双方对质量的估价差距较小、低质量产品比例较高等条件。
第三种误解是认为掌握更多信息的总是卖方。二手车市场上卖方更了解车况,保险市场上投保的买方更了解自己的健康,信贷市场上借款人更了解自己的项目。分析一个市场时,应当先问哪一方掌握私人信息,再判断由谁来发送信号、由谁来设计筛选合同。
十三、模型的边界
阿克洛夫模型中的瓦解是一个极端的结果,它依赖于买家完全无法区分质量、卖家完全知道质量这两个假设。现实中买家可以试驾、请人检查,卖家也未必完全了解自己的车,信息不对称通常是部分的,市场多半表现为好商品的比例下降、价格打折,完全消失的情形较少。
信号与筛选模型常常有多个均衡,均衡的选择依赖于对「信念」的假定,比如雇主看到一个不在均衡路径上的教育水平时会怎么想,这使模型的预测不如它的机制那样明确。实证上区分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也很困难,保险数据中出险多的人买了更多保险,可能是因为高风险者选择了全额保险,也可能是因为有了全额保险以后不再小心。这正是下一课要讨论的问题。
小结
| 概念 | 含义 | 核心结论 |
|---|---|---|
| 信息不对称 | 一方掌握另一方不掌握的信息 | 签约前为逆向选择,签约后为道德风险 |
| 柠檬市场 | 价格只反映平均质量 | 好商品退出,例中八成交易收益消失 |
| 连续质量下的瓦解 | 估价倍数 、质量从零起 | 唯一均衡价格为零 |
| 信号传递 | 知情方用有成本的行动显示类型 | 成本因类型而异时信号可信 |
| 筛选 | 不知情方设计合同菜单 | 低风险者只得到部分保险 |
| 担保 | 卖方承担维修成本 | 成本因质量而异时可分离好坏 |
| 信贷配给 | 利率改变借款人构成 | 银行不靠加息出清市场 |
本课的结论有三条。第一,卖方比买方更了解质量时,价格只能反映平均质量,好商品被挤出,市场可能大幅萎缩甚至瓦解,尽管每一笔交易本来都对双方有利。第二,信号传递与筛选能部分恢复交易,代价是信号本身耗费资源,或者优质的一方只能得到不完整的合同。第三,担保、声誉、第三方检测、平台评价、信息披露法规与强制保险,都是市场和制度为降低信息不对称而发展出来的办法。
课后练习
练习一 二手车有三种,车主价值分别为2、4、6万元,数量相同,买家估价是车主的1.3倍。买家只知道构成、不知道单辆车的质量。按正文的方法推演,最后哪些车成交?成交价格是多少?
练习二 车的质量在 上均匀分布,买家估价为质量的2.5倍。市场会不会瓦解?均衡价格是多少?
练习三 质量在 上均匀分布,。求均衡价格,以及成交车辆占全部车辆的比例。
练习四 在斯宾塞模型中,若低能力者每单位教育成本为1,高能力者为1/3,工资仍为1和2。分离均衡中的教育水平 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练习五 在信贷配给的例子中,若稳健型项目的回报从1.2提高到1.3,银行期望收回额最高时的利率是多少?最高期望收回额是多少?
参考答案
练习一 第一轮三种车都在市场上,平均车主价值为4,买家愿付5.2,6万元的车退出。第二轮剩2、4两种,平均3,买家愿付3.9,4万元的车退出。第三轮只剩2万元的车,买家愿付2.6,高于车主价值,成交。最后只有最差的车以2.6万元成交。
练习二 ,买家对任何价格 下待售车辆的平均估价 都高于 ,价格会上升到所有车都愿意出售,即 。市场不会瓦解,所有车都成交,价格为 。
练习三 。质量在30到45之间的车成交,占 。
练习四 低能力者不模仿,,即 ;高能力者愿意受教育,,即 。所以 。
练习五 稳健型借款的条件变为 。利率为30%时两类人都借,期望收回 ;利率高于30%后只剩冒险型,在 时期望收回0.80。最高点在 ,期望收回约0.975。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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