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章 / 共 18

武当山·三次击掌

罗汉背后的嫁祸之辞,引出武当危机;拳剑认亲之后,取药再陷险局,三次击掌才换来救治的线索。

少林寺—武当山—蝴蝶谷 · 22 场 · 约 10.3 千汉字 · 全稿润色版

2-1.少室山石亭与少林寺 日内外

山道上,一张名帖交到闻苍松手里。张无忌回头看殷梨亭的软兜,杨不悔正替他遮去迎面的日光。

张无忌: 六叔在这里歇。我们先见方丈。

闻苍松带回来一个老年知客僧。僧人低眉合十,只说方丈与长老都在闭关。

周颠要往前,被张无忌抬手拦了一下。殷天正问得更沉。

殷天正: 人伤成这样,抬上山来,总该有一句答复。

知客僧仍请众人下山。韦一笑绕到他身边,在肩上拍了两下。

韦一笑: 不见方丈也罢,大师总有个法号。

老僧嘴唇哆嗦,没有作答,匆匆返寺。

韦一笑看着他的背影,收起笑。

韦一笑: 这身内功,不是少林的路数。

张无忌: 也有带艺投师的。先进去看看。

石亭已经到了。张无忌停了一瞬。亭柱断了两根,石桌翻在地上。他伸手触到石桌旧沿,眼前短短闪过一个病童,被白须老人扶着坐下。

风过,空亭里只有如今的众人。

等候良久,无人出迎。寺后忽有几十个人奔向后山。杨逍与殷天正交换眼色,随张无忌入寺。

大雄宝殿,香炉倒在灰里。张无忌报出名姓,请方丈相见。钟鼓受内力激荡,轻轻共鸣,余声散尽,没有回答。

铁冠道人从供桌下拾起半截禅杖。说不得蹲下,手指停在一片干涸血迹前。

周颠: 躲起来了?这么大一座寺……

院外骤然传来木裂声。众人奔出,一株松树被风吹倒,压塌半堵墙。杨逍检查断处,摸到干枯的树络。

杨逍: 早被重手法震伤了。不是刚动的手。

镜头随他的目光移过青石上的凹痕、墙上刀口和门后血迹。各旗散开搜索,回报声由远而近:无人。没有尸首。知客僧也不见了。

周颠把方才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张无忌: 找活人。后山也去。伤了的先救,不论是谁。

他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殿门。来时要问的人,一个也找不到。

2-2.少林罗汉堂 稍后内

颜垣跪在神座下,拂开薄灰,露出几道新近拖动的痕迹。

颜垣: 每尊都挪过。墙后却没有暗门。

杨逍踏上神座,与他转过长眉罗汉。金漆背面露出一道深痕,一个“灭”字。

周颠才叫出灭绝师太的名字,旁边第二尊也转过来了。接着是第三尊、第四尊。

众人顺序让开。十八尊罗汉,首尾两尊空着,其余十六尊背上各刻一字。

画面逐字接出:

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

殷天正抬起头,脸色变了。

殷天正: 好。杀人的走了,名字替我们留下。

周颠: 刮掉!还留着叫人来认?

说不得: 留着。找到刻字的人,这就是对证的东西。

杨逍点头。彭莹玉却绕到神像原先面朝的方向。

彭莹玉: 要嫁祸,何不把字露在外头?藏在背后,等谁来看?

杨逍: 也许有人又把佛像转回去了。

周颠: 谁?

杨逍看着神座上的划痕,摇头。他还回答不了。

张无忌站在第二句前,没有跟着众人看别处。他慢慢抬眼,猛然转身。

张无忌: 武当!

众人安静下来。

张无忌: 宋师伯他们一路没有消息。若还没回山,太师父身边就只剩三师伯了。

韦一笑: 教主,走!

张无忌向殷天正与杨逍一拱手。

张无忌: 我和韦蝠王先去。各位分批跟来,六叔要有人照料。

话音未落,两个人影已掠出堂门。杨逍随即分派各旗。方才要上前刮字的周颠收了刀,转身就走。

罗汉像背上的十六个字留在静下来的堂中。

2-3.驿道、市集与汉水 日转夜外

两道身影沿山路疾行。路渐平,韦一笑仍与张无忌并肩,呼吸却重了。

张无忌看见,指向前方。

张无忌: 找马。到山上还要动手。

韦一笑已经冲向迎面数骑,连提数人下马,拉住四副缰绳。马主惊怒,拔刀扑来,被他踢开兵刃。

韦一笑: 教主!

张无忌停了半步。身后骂声越来越响,他终于翻身上马,两人各牵一匹备用,疾驰而去。

张无忌: 我们救急,人家若也有急事呢?

韦一笑: 这会儿哪顾得问。

张无忌回望,马主已隐进扬起的尘土里。

前方钢杖横出。黑衣人从路旁跃来,逼得韦一笑的坐骑人立。张无忌夺过两根钢杖,扫倒拦在自己面前的两人。

另外四人已经缠住韦一笑。

韦一笑: 我能脱身。你先上山!

张无忌越过横在路中的钢杖,伏身催马。

市集。他接过面饼,身后备用的马忽然悲嘶倒下,腹上插着尖刀。张无忌追住街角的黑衣人,对方闭口不答。他点住其穴道,把人放到路边,顾不上再追问。

汉水上,渡船缓缓离岸。张无忌握着缰绳,望向对岸。桨声里短短浮起少年时的呼唤,周芷若递饭的手,太师父护着他的衣袖。

他回过神,前方还没有山门。

入夜,剩下的马也跪倒了。张无忌解开缰绳,拍了拍马颈,独自奔入黑暗。

武当山道,兵刃偶尔映出一点天光。一批人过去,又是一批,彼此不作声。张无忌从林间超到他们前头,终于看见一个急行的僧人。

山石后,守山弟子喝问来者。

空相: 少林空相。急见张真人。

僧人解下戒刀,双手交出。道人引他上山。张无忌隐在树后,紧绷的神情稍稍一缓,随即跟上。

2-4.紫霄宫三清殿外与厢房 夜尽内外

窗内,空相催请宋远桥。灵虚低声解释,西征诸侠尚未回来,祖师也仍在闭关。

张无忌伏在窗外,听到“未回”两个字,手按紧窗沿。

空相长叹,请见俞岱岩。不久,灵虚出来,唤清风、明月去取软椅。

两名道童走进厢房,身后有人轻声叫住他们。

张无忌: 连我也不认得了?

清风先去看他的脸,明月已经认出来,险些叫出声,被张无忌笑着按住肩。

明月: 无忌小师叔!你的病——

张无忌: 好了。全好了。

两名道童围着他看。他摸到那件熟悉的道袍,眼里的急色短暂松开。

张无忌: 清风,衣服借我。让我抬一回三师伯,看他认不认得。

清风看看门口。

清风: 怪下来,可是你说的。

张无忌点头。明月替他挽发,道袍系带还没束妥,门外灵虚已在催促。三人收住笑,赶紧把软椅抬出去。

俞岱岩面色郑重,只看着前头的明月。张无忌在椅后扶稳横杆,手指碰到师伯瘦削的手,又轻轻撤开。

俞岱岩: 后山。去见师父。

空相随椅而行。张无忌再没有开玩笑,低下头跟上。

2-5.后山竹院 黎明内

竹门打开。张三丰走出,须眉比张无忌记忆中更白。张无忌把软椅放稳,悄悄转过脸,忍住骤然涌来的泪。

屋里一桌、一蒲团,壁上挂着木剑。空相入内,说起少林遭难。

空相: 山下报西征得胜,方丈率众出迎。空智师兄他们回来了,还押着几百个俘虏。

俞岱岩凝神听着。张无忌站在椅后,没有插话。

空相: 人进了院子,空性师兄忽然叫方丈提防。哪里是俘虏,都是藏着兵刃的敌人!前后出路一断,合寺僧众……

他声音哽住,抬袖拭泪。

张三丰: 什么人下的手?

空相: 魔教。方丈他们或死或被擒,只逃出小僧一个。

张无忌猛地抬头,才要开口,空相已解开背上黄布包袱。油布一层层揭开。

镜头停在张三丰的脸上。老人起身,俞岱岩也变了神色。

张三丰: 空性师兄……

张无忌望着桌面。光明顶上,那个肯当面认输的僧人仿佛还站在眼前。他的手松开椅背,半晌没有握回去。

空相将首级安放,伏地痛哭。张三丰垂首行礼,伸手扶他。

张三丰: 起来。少林有难,武当岂能——

双掌骤然击中小腹。

俞岱岩扑向前,身体却离不开软椅。张无忌惊呼才出口,张三丰已反掌击中空相头顶。僧人瘫倒,一动不动。

张无忌抢到老人身边,伸手欲扶。张三丰抬掌止住,坐下调息。片刻,鲜血从唇间涌出。

张无忌僵住。俞岱岩看向他,他又望向师祖,尚未来得及报出身份,门外急促的脚步已停住。

灵虚(门外): 三师叔,宫外来了大队魔教人马,要踏平武当。

俞岱岩: 不许嚷!

张三丰缓缓睁眼。桌上的油布还敞着,空相倒在桌脚。方才同样指向明教的哭诉,此时听来全变了意味。

2-6.后山竹院 晨内

俞岱岩叫住灵虚。

俞岱岩: 请他们在前殿等。我出去。

张三丰看着徒弟,已明白他要拿自己去拖住敌人。

张三丰: 岱岩,你坐好。看我演拳。

俞岱岩怔住。

俞岱岩: 师父,我这手脚——

张三丰: 手脚不能动,记性还在。远桥他们不在,今日只能交给你。

老人站起,双足分开,手臂缓缓提起。他的袍袖沾着方才吐出的血,举手时并不加以遮掩。

张三丰: 我闭关这些日子,想通一套拳剑。总得有人传下去。

俞岱岩挺直身体。明月扶着软椅,张无忌站在另一侧,看老人一招一式演下去。

最初,他只在看师祖是否支持得住。到双手一阴一阳合转,眼神忽然变了。他的肩渐渐放松,手指也随着那个圆转了半寸。

俞岱岩默记口授。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他微张口,看看师父额上的汗,又把问题压下。

拳势收住。张三丰问他领会多少,俞岱岩答只懂三四成,招式与话却记下了。

张三丰: 记下便好。别急着争今日这口气。

前山的辱骂声遥遥传来,有人要烧观,有人叫老人出殿受缚。俞岱岩骤然握紧扶手。

张三丰转头看他。

张三丰: 方才交代你的,都忘了?

俞岱岩慢慢松开手,垂首应是。

老人从身边取出一对铁罗汉,放到徒弟掌中。

张三丰: 郭襄女侠留给我的。往后若见少林传人,把它交还。少林的功夫,也该留一份。

俞岱岩合掌护住铁罗汉。张无忌看着那双不能握剑的手,把软椅抬杆往自己肩上送了送。

竹门推开,晨光落入院中。张三丰当先出去。

2-7.紫霄宫三清殿 晨内

殿内挤满来人,半数穿着明教服色。张三丰与俞岱岩刚到,一声“教主到”,众人纷纷退到门外迎接。

黄缎大轿停在阶前。张无忌先认出八个抬轿的人,立刻俯身抹灰涂脸。明月以为出了什么岔子,也跟着抹了一脸。

赵敏从轿中出来,白袍红焰,仍作公子打扮。她走过张无忌近旁,没有停。

赵敏: 明教教主张无忌,拜见张真人。

椅后的真正张无忌攥紧抬杆。张三丰看着少女,一时没有答。

赵敏从容落座。随从远远站在身后,留出一圈空处。

张三丰: 老道几个徒弟至今没有回山。教主可知下落?

赵敏报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的名字,说人在她手里,性命无碍。老人又问殷梨亭。

赵敏: 殷六侠伤在金刚指下。伤处同俞三侠一样。

张三丰身子一震,唇边又见鲜血。赵敏身后的几人交换眼色。

张无忌向前挪了半步,明月忙给老人送上布巾。

赵敏: 真人若肯归顺朝廷,几位高徒都可平安。武当也不必再受兵戈之苦。

张三丰按住布巾,慢慢抬眼。

张三丰: 明教何时肯替蒙古朝廷说话了?

赵敏: 少林诸位神僧尚且识时务,明教又何必独撑。

张三丰: 少林的人我认得。你说他们个个肯降,这话老道不信。

赵敏扇柄轻点掌心。一个大汉上前,以满山弟子性命威胁。张三丰把沾血的布放下。

张三丰: 叫老道应的这一声,山上没有人能替我应。

殿中无声。赵敏收了扇子。

赵敏: 那就先请真人随我走一趟。

四名高手分路上前,封住老人身侧。张无忌松开抬杆,目光越过四人,落到赵敏身上。

门外忽然响起长笑。

2-8.三清殿 连续内

青影一闪,四记快掌逼开围住张三丰的人。韦一笑站定,先向老人行礼,再转向赵敏。

韦一笑: 冒我们的名,连教主的名字也一并拿了?

张三丰看一眼两边的人。赵敏仍坐着,眼神却已向门外一扫。

赵敏: 你们教主呢?

韦一笑也想问。他没有让这层疑问露出来。

魁梧大汉奉命出战,与韦一笑交掌。数招间,两人开始拼内力。忽有布袋从门外飞入,大汉拍中,袋里传来惨叫。他惊愕的片刻,背上又中了韦一笑一掌。

布袋落地,露出一个黑衣同伙。说不得跟着进殿,抖开手里的另一只袋子。

说不得: 张真人放心,我们各路人马,都在山上了。

张无忌藏在明月身后,望见空着的殿门。他知道人还没到齐。

赵敏却无法确认。她望向韦一笑,没能看出答案。

东边屋角传来殷天正的笑声,西边杨逍随即答话。两人一齐纵入殿中,向张三丰见礼。接着殷野王、铁冠道人也到了,远处又响起周颠与彭莹玉的声音。

每进来一人,赵敏身后的随从便将站位收紧一点。

赵敏: 今日是来领教武当。怎么处处由明教接话?

殷天正: 你借我们名号上山,反嫌我们到了?

赵敏起身,不接这句。

赵敏: 明教的账,日后再算。张真人,只须武当肯认一句本门功夫不过如此,宋大侠他们也不是不能放。

俞岱岩仰头看着她。张三丰没有回答,坐着等她把话说完。

赵敏将扇子交到身后。

赵敏: 阿大、阿二、阿三,出来。

三个始终低头的人缓步上前。殿中余下的脚步声也停了。

2-9.三清殿 稍后内

阿大捧剑,阿二双手藏在袖中。阿三踏入殿心,一脚下去,脚边相邻的青砖也裂了。

周颠俯身看一眼,抬头。

周颠: 这样的也是家人?你家扫地,怕是连砖一齐扫了。

赵敏淡淡一笑,仍看着张三丰。

灵虚忍不住说祖师有伤,声音已经发颤。殷天正上前,将他挡回去。

殷天正: 要比,我来。

赵敏: 鹰王赢了,是明教的本事。我们问的是武当。

她命阿三说说近日做过的事。阿三看向张三丰,谈及在西北道上破空性龙爪手、取其首级,口气像说一桩寻常差事。

俞岱岩的手停在软椅扶手上。张无忌猛抬眼:空相所说的寺中殉难,如今又换了一处地方。

殷天正眉须皆张,阿三却只向张三丰邀战。

老人站起。张无忌从软椅后走出,牵住他的衣袖。

张无忌: 太师父,让我试试。

张三丰低头,看不清那张灰黑的脸。

张三丰: 孩子,这不是你能逞强的地方。

张无忌握住他的手,九阳内力缓缓送入。张三丰目光一凝,又看向少年的眼睛。

张无忌: 方才那套拳,我听进去了。

殷天正认出声音,向前一步。杨逍侧身拦了半寸,眼睛却已笑了。

张三丰轻轻松开手。

张三丰: 那便小心。

张无忌走进殿心,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张无忌: 这拳是我太师父所创。若我用得不好,是我学得浅。

阿三一拳击出,张无忌退步接腕,将来力引向旁侧。阿三扑过半步,转身时脸色已变。

张无忌在武当殿上以太极迎敌
既有场景参考·太极初现

2-10.三清殿 连续内

阿三拳势加急。张无忌用新学的太极拆解,时而顺畅,时而衔接略滞。

阿三忽然变拳为指,撕下他一片衣袖。张无忌后撤,闪开接连几抓,再回身时用了乾坤大挪移,将指力牵向一侧。

阿三两指深插殿柱,木屑迸出。旁边刚起笑声,俞岱岩忽然喝住。

俞岱岩: 大力金刚指。是你!

阿三抽出手指,转头看他。

阿三: 当年肯说出屠龙刀的下落,何至于坐到今日。

张无忌定在原处。张三丰看向阿三,先问苦慧禅师的传承。阿三不屑,连苦慧一起骂了。

老人缓缓点头。

张三丰: 不是苦慧门下。是火工头陀。

阿三不再掩饰,报出金刚门。又承认那个空相实为师弟刚相,反问他的掌法滋味如何。

俞岱岩声音压得很低。

俞岱岩: 他已经死在我师父掌下。

阿三暴起,张无忌截住来拳。这一次,他没有借势把人带远。

张无忌: 黑玉断续膏,拿来。

阿三眼神一变。张无忌看见,逼近一步。

张无忌: 胡先生的医书里写过。这样的伤,你们本门有药。

阿三再以俞岱岩的残疾相激。张无忌眼中怒意越来越重,出手也紧了。张三丰叫住他,以几句短语点出拳势应当相续,不能一招止、一招起。

张无忌退回,静了一息,重新举手。

阿三被连续圆转的劲力带得脚步浮动,想用指力截断,手臂反被套住。骨裂声响起,接着又是几声。

镜头停在俞岱岩脸上。殿中的喝彩忽然全没了。

阿三四肢俱断,倒在地上。张无忌仍站在他面前,手指没有完全松开。

随从抢来抱走阿三。他没有拦,目光从那双断手移到俞岱岩膝上,又低下去。

2-11.三清殿 连续内

阿二无声抢入,一掌压来。张无忌转腕欲引,反被这股沉重内力带退一步。

第二掌,他迎面接下。两人各一震。再交掌时,阿二退了。

张三丰凝神看着,手已搭到椅扶上。那少年忽然换了硬拼的打法,连老人也替他悬心。

殿门外软兜落地。杨不悔先走进来,小昭跟在侧后,教众将殷梨亭抬进殿内。

张无忌眼角看见,接住阿二又一掌,趁其退开时喝问。

张无忌: 六叔,打伤你的,有没有他?

殷梨亭盯住秃头老者,呼吸猛然急了。

殷梨亭: 就是他。领头的就是他。

杨不悔扶住软兜。阿二沉腰运力,全身骨节作响,张无忌站在对面等他。

俞岱岩催他抢攻,张无忌应了一声,脚步进了,双掌却直到阿二发力才迎出。

一声巨响,阿二撞破殿墙。尘土涌进,众人向后让开。

颜垣从破处钻进,将筋骨俱折的阿二放在地上,向张无忌躬身,随即退出。

赵敏原本紧盯墙洞,看见这一礼,视线倏然转回小道童脸上。

她认出来了。

2-12.三清殿 连续内

赵敏: 张教主,这身衣服倒合用。

张三丰与俞岱岩同时看向少年。

张无忌抹去脸上浮灰,转身跪在老人面前。

张无忌: 太师父,三师伯。无忌回来了。

张三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落到他肩上,又摸到脸颊。老人笑了,眼里却有泪。

张三丰: 还活着……你还活着。

张无忌低头,额头抵住老人的手。方才对敌不肯后退的人,此刻肩背轻轻发抖。

殷天正偏过脸,抹去眼角。俞岱岩试着伸手,张无忌膝行过去,让他碰到自己。

赵敏等了片刻,开口叫阿大。

阿大拔出倚天剑。寒光照亮殿中一角。

张无忌起身,问剑如何到了她手里。赵敏反称峨嵋盗剑,她不过取回自家之物。

杨逍目光一动。张无忌没有接着争剑的来历,先问药。

张无忌: 断续膏给我,治好两位师伯叔。

赵敏: 你打伤我的人,事情倒替自己了结得快。绿柳庄井里的账,又怎么算?

殿边忽然静了一点。张无忌脸红了,仍不肯离开药的话题。

赵敏看他一会,语气轻下来。

赵敏: 给药也成。你替我做三件事。

张无忌: 先说什么事。我做不到的、违背侠义的,不能答应。

赵敏: 我还没想好——

她的目光越过他肩头,停住。小昭鬓边一朵珠花,两颗大珠随着她俯身照料殷梨亭轻轻晃动。

小昭抬头,正对上赵敏的眼睛,笑意一下收了。

赵敏转回去。

赵敏: 阿大,取他的两条手臂。

张无忌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见珠花,再回头时,阿大已经持剑走近。

那三件事,没有谈完。

2-13.三清殿 午前内

阿大握着倚天剑等候。张无忌看一眼殿柱上的指洞,再看剑锋,没有贸然徒手上前。

张三丰唤他。

张三丰: 拳学了,剑还没有学。在这里学罢。

阿大提出去殿外等。老人笑着留他一同看剑,说正要请名家指点。

杨逍一直看着阿大的站姿,忽然开口。

杨逍: 八臂神剑,方东白方长老?

阿大垂目,默认了。周颠诧异地追问,不是早传他已经病死。阿大只说旧事不必再提。

小昭把一路收着的木制假倚天剑递上。赵敏看见那柄木剑,又看了看她头上的珠花,手指蜷进袖里。

张三丰接剑演示。第一遍,剑路舒展而缓慢。张无忌只看圆转之意,手不跟着比画。

一套演完,殿中竟无人叫好。众人还在等后面是否有更快的招式。

张三丰: 记住多少?

张无忌: 忘了一些。

老人点头,让他想。过了一会,张无忌说忘得更多了。周颠终于忍不住,请老人再演一遍。

张三丰依言举剑。第二遍,起落衔接都变了,仍旧圆转不绝。

周颠望向杨逍,欲言又止。杨逍没有看他,目光紧随着木剑。

张无忌沿殿心缓缓走了一圈,又走半圈。最后,他停在老人面前。

张无忌: 现在没有一招留着了。

张三丰把木剑递给他。

张三丰: 去吧。

阿大抬起剑。张无忌向他行礼,手中木剑平平横出。

2-14.三清殿 连续内

倚天剑先至。木剑平搭剑脊,把来势压低,随即分开。

阿大眼睛一亮,下一剑更快。他接连换势,张无忌不与锋刃硬碰,木剑从一个弧形接入另一个弧形。

时光在几组交锋中推移。殿边烛泪垂下,窗格的光移到青砖另一侧。阿大先后换了数路剑法,赵敏起初随着招式挪动目光,后来只盯住他的右腕。

那只手越来越难把剑收回。

张无忌的脚步不疾不徐。阿大一次退步,衣角擦到断裂的地砖,猛然长啸,举剑直取中宫。

这一次剑锋忽转,木剑被削去一截。断木还没落地,倚天剑已逼至张无忌胸前。

他左手两指夹住剑身,右手残剑击向阿大手臂。

张无忌: 松手!

阿大咬紧牙,仍想夺剑。骨断声一响,右臂落下,他立刻用左手接住。断臂的手指仍扣在剑柄上。

张无忌收了残剑,没有再抢。阿大走到赵敏身前,低头认败。赵敏没有看他。

赵敏: 今日到此。走。

随从抱起三名伤者向外退。张无忌抛下残剑,追上赵敏。

张无忌: 药留下!

手尚未碰到她肩头,左右两掌悄然袭来。他翻掌各接一路,两名老者的另手却同时击中他胁下。

张无忌闷哼,向后跌出。杨逍、韦一笑抢上,又各被一掌震退。

玄冥二老护住赵敏退至阶下。她回望了一眼,身前的侍从已遮住张无忌。

小昭扶他坐下。张无忌按着胁侧,听见那两声脚步渐渐远去。童年时熟悉的寒意,又一次从伤处袭来。

2-15.三清殿与斋堂 稍后内

张无忌闭目运功。胁下掌印渐渐变淡,额上浮出细汗。不到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缓缓吐气。

小昭递水,俞岱岩一直望着他。

俞岱岩: 当年那么些日子……

话没说完。张无忌把水喝下,向他点头,示意寒毒已解。另一侧,杨逍与韦一笑仍在调息。

张无忌起身去看张三丰。老人请他先坐,把多年别后情形细细问过。直到素席摆好,众人才知道他怎样从病童成了今日的明教教主。

饭没有吃多久,张无忌放下筷子。

张无忌: 两件事,不能再等。查四位师伯叔在哪里,取药救三伯六叔。

他与杨逍、韦一笑、说不得分路追踪赵敏;各旗副使持武当信符,分赴诸派查访。殷天正父子返江南整顿天鹰旧部,其余人暂留山上接应。

每点到一人,便有人起身领命。张三丰看着殷天正郑重答应外孙的吩咐,慢慢捋须,脸上终于露出宽慰。

俞岱岩: 我这旧伤,先放一放。救人要紧。

张无忌: 都要救。三伯,你等我带药回来。

他起身辞行。俞岱岩没有再说劝他省心的话,只向他点了一下头。

2-16.武当山道 日暮外

杨不悔送出一段路,叫住张无忌。杨逍他们先行,留下两人在路边石旁。

她迟迟不说,手指捻着衣带。张无忌等着。

杨不悔: 殷六叔清醒的时候,也怕我走。

张无忌: 他的伤,我会想办法。

杨不悔: 我不是来催你的。就是治不好,我也答应陪着他。

张无忌抬眼。她的脸红了,却没有避开。

张无忌: 一直陪着?

杨不悔: 一辈子。

山风吹过,两人都没有接着说。远处杨逍回头望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张无忌: 为你妈妈的事?

杨不悔: 起初我也这样想。后来他睡着了,我坐在旁边,等他醒来。爹叫我去歇,我走到门口,又想回去。

她攥紧衣带。

杨不悔: 他离不了我。我也不是只可怜他。

张无忌望着她,终于把方才惊诧的话收住。

张无忌: 这些,你跟六叔说过?

她点头。随后又望向杨逍远去的方向。

杨不悔: 爹那里,我不敢说。先告诉你。

张无忌缓缓点头。她转身回山,走出几步,又停一下,像还想多说,最终只是向他挥了挥手。

他站到她的身影消失,才去追上前面三人。

杨逍望着女儿回去的路,还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2-17.十堰与黄龙镇客店 夜内外

四人在山下分手,约明日正午到谷城会合。张无忌沿西路打听,十堰店伴指明黄缎软轿与三个伤者去了黄龙镇。

入夜,他伏在客店近旁的屋顶。镇外河边有毡帐,守卫来回巡视。他正要靠近,客店窗内传来呻吟。张无忌伏低身子,看见阿三躺在床上,四肢裹着药布,旁边另有两张病榻。桌上一只黑玉瓶,在灯下泛着暗光。

他翻窗进去,制住医者,拿起药瓶。瓶中膏药辛辣刺鼻。

阿三挣扎欲叫。张无忌点住他的哑穴,忽然停手。他将瓶放下,拆开阿三的绷带,又去察看阿二的伤处。

两人敷的也是黑膏。他从两人伤处另刮下药膏,包进布里。门外守卫闻声冲入,被他接连踢退。

窗外始终没有动静。他拿起黑瓶,将被制住的医者掷向窗外。暗处一掌击中那人,埋伏的位置暴露出来。

张无忌趁隙跃出,又有刀枪分从两边刺来。他牵引两路兵刃,使袭击者相互受伤,穿过空隙奔入夜色。

衣襟里的黑瓶随脚步轻碰胸前。他按住,越跑越快。

谷城的约来不及赴。他先返武当,让洪水旗遣人通知三位同行者回山。小昭听见他回来,迎到病室门外;他已经俯身将药取出来。

2-18.武当病室与外室 次日内

天亮,武当病室。两份药摊在桌上,色泽、气味都相同。

张无忌: 瓶子可以作假。他们自己用的,总不会错。

俞岱岩看了看那些夹板,向他点头。

治疗开始。张无忌先处理俞岱岩已经长合的旧伤,重新接骨,敷药固定;再替殷梨亭换药。小昭不断递来干净布带,杨不悔在门外听着,双手攥住衣角。

午后,张无忌才睡下,廊上传来压低的急语。他披衣赶到病室,殷梨亭已昏过去。

俞岱岩勉强睁眼。

俞岱岩: 骨头痛,我受得住。肚子里……像有东西在爬。

张无忌将殷梨亭救醒。殷梨亭却望着空处,眼睛追着什么转动。

殷梨亭: 那些颜色,怎么还不散?

张无忌的手停在脉上。

张无忌: 取烧酒。拆绷带!

黑膏一层层洗下,皮肤上的黑色仍在。杨不悔接过湿布,继续替殷梨亭擦洗。张无忌摊开药书,手指停在七虫七花膏一项,向下划过一行,又一行。

杨不悔: 找到了?

张无忌: 配法太多。差一种,用药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拿起那块从阿三身上刮下来的药。看了半晌,将它放回桌面。

张无忌: 连他们自己伤口上,也用的是毒药。

杨不悔没有听懂,仍向里间看。张无忌望着自己的双手。昨夜为了这些药下的狠手,此刻一齐落回眼前。

内室又传来一声呻吟。他迈出门,扶住门框,慢慢跪了下去。

张无忌: 我把他们害了。

杨不悔蹲在他身边,没有劝,只将他垂在地上的手托起来。

2-19.武当观门外 黄昏外

吴劲草来报,赵姑娘在观外求见。

张无忌猛地站起,拔出杨不悔腰间长剑。经过小昭身边时,她取下鬓边珠花,递到他另一只手里。

观外夕照将尽。赵敏独自站着,玄冥二老远远牵马相候。

她刚要开口,张无忌已经到了跟前,扣住她双腕,剑尖抵住胸前。

张无忌: 解药拿来。

赵敏看一眼剑尖,再看他的眼睛。

赵敏: 我来看你的伤。你就这样迎客?

张无忌: 三伯六叔若有不测,今日你我也不必下山了。

赵敏: 谁答应陪你死?

他握得更紧。掌中珠花硌住她的手背。

赵敏: 拿的什么?

张无忌抬手,将珠花插回她鬓边,随即又扣住她手腕。动作快,半点温存也没有。

张无忌: 还你的。从今往后,你的东西我一样不要。

赵敏: 解药也不要?

他张了张口。赵敏鬓边珠花犹自轻颤。

远处杨逍等人已到观门。玄冥二老没有上前,牵马的手也没有松。

张无忌垂下剑。

张无忌: 你要我怎样?

赵敏收起笑意。

赵敏: 断续膏可以给,七虫七花的毒也可以解。你答应替我做三件事。

张无忌: 哪三件?

赵敏: 殿里已说过,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看着她,没有应声。

赵敏: 不叫你去死,也不叫你做伤天害理的事。张教主,这样还怕么?

张无忌: 只要不违侠义,我尽力去做。你须先救活他们。

赵敏伸出手。他松开剑柄,向她举掌。

三声轻响。第一掌落下,掌中仍有冷汗;第二掌应声,第三掌后,赵敏收回手,取下珠花。

赵敏: 这次,你自己收着。别又转手给那位姑娘。

张无忌接过。她看他将珠花握稳,才退开。

张无忌: 药呢?

赵敏: 随后便到。

她转身上马。三匹马下了山坡,张无忌仍站在观前,手里只有一朵珠花。

赵敏与张无忌在武当山外击掌为约
既有场景参考·三事之约

2-20.观前(外)/武当云房(内) 暮内外

树后有人现身。钱二败搭箭开弓,先报是奉主人之命送信,才将箭射来。

张无忌接住箭杆。箭头没有箭镞,箭杆上缚着书信。他解下拆开。一张素笺,簪花小楷写得齐整。

镜头留在信上,全文清晰呈现:

金盒夹层,灵膏久藏。珠花中空,内有药方。二物早呈君子左右,何劳忧之深也?唯以微物不足一顾,赐之婢仆,委诸尘土,岂贱妾之所望耶?

他读完,又从头看。第三遍,目光停在末尾,耳边只剩山风。

钱二败已经走了。

张无忌低头转动珠花上的珍珠,一颗、两颗,终于有一颗松开。金铸花干里露出一卷薄纸。他取出随身金针,小心挑出来。

纸上列明七种毒虫、七种毒花,以及解毒之法。

他逐项核对,先前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将信折好,快步入观。

药炉添火。杨不悔接过新配的药,张无忌守在床边,一次次察看两人的脉象。一个多时辰过去,殷梨亭不再追看空中的彩影,俞岱岩紧握的手也松了。

杨不悔: 六叔,听得见么?

殷梨亭微微点头。她低下头,将药碗捧稳。

云房内,张无忌取出那只从绿柳庄带来的金盒。灯移近,指腹沿盒底细细摸索,终于启开夹层。

黑色药膏满满藏在里面,清凉的芳香散出来。

小昭站在桌边,看见盒内的药,又看见摊开的珠花。

小昭: 原来一直在这里。

张无忌没有答。信笺压在手边,他将金盒端正放好。

院中,一只被他用于试药的狗卧在蒲席上,后腿裹了药布。镜头省去造成腿伤的过程,只留张无忌守候察看的身影。

第二日清晨,狗抬起头饮水,神态如常,伤处也见好转。张无忌检查过,才把金盒收回,仍先等两位师伯叔体内余毒排净。

信笺引自金庸《倚天屠龙记》第二十五回;其余对白与场面为改编。

2-21.武当病室(内)/山道(外) 日内外

三日后,俞岱岩与殷梨亭体内毒性尽去,重新敷上验过的黑玉断续膏。张无忌亲手缠好最后一道布带,坐下守着。

窗外光影推移。夜里换药,清晨习武,张三丰的木剑慢慢画过廊前。

两个多月后,殷梨亭试着活动双手。杨不悔将水碗送来,他伸手相迎,她却还不肯松开。

殷梨亭: 让我试试。

她一点点撤开手。碗里的水颤了几下,没有洒。

俞岱岩床前,张无忌将两根拐杖靠在墙边。

张无忌: 还得养些日子。往后,可以扶着它们走。

俞岱岩看着拐杖,许久才转过头来。

俞岱岩: 放近些。

张无忌将拐杖挪到他伸手便能碰着的地方。

各旗带回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各派西征人众都没回去,江湖却已传明教杀尽六派、还要继续攻山。赵敏及其部属始终查无踪影。

素席上,周颠把一封回报推到桌心。

周颠: 少林那几个字,刮不刮,他们都算到我们头上了。

张无忌: 先把人找到。光靠我们说没杀,谁肯信。

彭莹玉提出召集各路首领,一面重申修好各派,一面汇集失踪者线索。张无忌选定淮北蝴蝶谷,中秋聚会,随即发出传令。

时日再过。张无忌继续照看病人,闲时向张三丰请教拳剑。杨不悔与殷梨亭的心意终于托他向杨逍说明。

杨逍听完,独坐良久,最后问的只是殷梨亭待女儿如何。张无忌说两人均已认定。他缓缓点头,合上案头的书。

临近会期,殷梨亭仍盼四位师兄弟回来后再办婚事。杨不悔留山照料,张无忌这才收拾行装。

他收好药书,最后放入金盒。小昭替他束紧包袱,没再提珠花。

临行,张三丰替张无忌整好衣领。

张三丰: 救人要紧。也记着把自己带回来。

张无忌向老人行礼,下山时回望。山门前的白须老人还站在那里。

远处,大道展开。

2-22.蝴蝶谷 中秋前后内外

沿途有荒田,有被官兵围攻的山寨。张无忌等助寨中明教人众解围,与常遇春重逢。常遇春牵马同行,谷口的旗帜在前方渐渐显出。

蝴蝶谷祭扫之后,各路人马陆续到齐。高坛前燃起圣火,张无忌重申止息门派争斗、共同抗元。应声的人群里,有旧伤未愈的,也有初次见到教主的。

午后,朱元璋、徐达等求见。他们曾扮作赶车人,受雇押送一批失去抵抗能力的僧人,一路探明是少林群僧;又在河间遇见被押来的武当诸侠。

张无忌: 宋师伯他们呢?你亲眼见了?

朱元璋描述长须、身形与同行者相貌。张无忌越听越向前倾。

朱元璋: 说话吃饭如常,只是脚下虚浮。最后我们把少林僧人送进大都西城一座寺。

张无忌: 什么寺?

朱元璋: 万安寺。

杨逍提笔记下。桌上摊开路线,终于不再只是各派没有回音的报讯。

说起脱身,汤和兴致渐高,讲到抓无辜车贩换衣、杀人毁容以掩盖逃走的踪迹。徐达垂下眼,邓愈不再接话。朱元璋坐得很稳。

张无忌脸上的喜色慢慢消失。

张无忌: 你们查到人在哪里,是功。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不能也当成功来讲。

屋内静了。

张无忌: 今后不许再这样。

朱元璋等起身领命。杨逍的笔停在纸上,等众人坐下,才接着问守卫和寺院方位。

翌日,各路人马分赴各处。谷口,殷天正与张无忌道别。张无忌同杨逍、韦一笑转往北路,小昭一路送来,脚链在石上轻响。

她送过一段,又一段。张无忌停步,叫她回去。

小昭: 到了大都,若见赵姑娘,能不能替我借一次剑?

她抬起双腕。张无忌看着锁链。

张无忌: 借来,还要送回蝴蝶谷?

小昭: 你带我去,就不用再跑回来。

他这才听明白。杨逍看她一眼,吩咐备车,把铁链包好,路上暂装病人,别惹眼。

小昭忙着应下,欢喜之后又去摸鬓发。那里早已没有珠花。

张无忌收起写着寺名的纸,叫众人启程。车轮碾过谷口石路,锁链声被行李隔住,渐渐听不见了。

2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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