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乡村公路旁 日外
一辆轿车开了过来。停在一辆大车的远处。
车内是余则成、翠平,后面是晚秋,她已经是一副男装了,像一个店铺伙计。
余则成看着路边的马车:晚秋,到这了。
晚秋心情复杂:这一步迈出去,就是天涯海角。
余则成没有回头:其实是更近了。
晚秋看着翠平:姐,你下车,我想抱一抱你。
翠平回头笑着:抱他吧,我高兴看到。然后对余则成:你下去。
晚秋:不,还是你下来吧。说完晚秋下了车,翠平也下来了
晚秋过来抱住翠平:姐,别生我气。
翠平:没有生呀。
晚秋:别老是假的,还是姑娘身子,这么生活几年下去,你不亏呀。
翠平:这由不得我呀,妹子。
晚秋:睡在一张床上了,怎么由不得你。
翠平:我土,我知道。
晚秋:城里人势力,他并不喜欢。
翠平:往西走山多,要小心。
晚秋:我喜欢山,你别打岔,记住我的话,抓住他。
翠平:好的,我记住了。
二人分开,晚秋朝余则成挥挥手:骗子,再见。
余则成笑了,挥了挥手。
晚秋走向大车,纵身跳了上去。
余则成和翠平在车里看着大车启动。
汽车掉转车头。
余则成笑着看翠平。
翠平用手把他的脸推向正面。
晚秋坐在大车上,蜷缩着身体,晃悠着。
(旁白:晚秋就这么走了,跟翠平来的时候一样。西柏坡,是她没有听说过的地方,那是她的目的地。谁给她指出了这条路,永远也不能说,这个秘密必须藏在心里。即使终结了爱情,但却复活了生命。上路时,她有憾无悔。)
14-2.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翠平各自熟睡着。
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俩人同时坐了起来。
敲门声继续,余则成急忙收拾地铺,翠平默契地过来帮他把枕头被子抱到床上,铺展开来。余则成把褥子放进柜里,看了看周围,围上睡袍下楼。
14-3.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余则成下楼走向门口:来了,来了。到了门口:谁?
谢若林的声音:我。
余则成开门,谢若林进来,一脸疲惫。
余则成:这么晚了有急事?
谢若林:你的事我办完了。
余则成:坐,这么快?
二人落座,谢若林:我刚从南京回来,军队飞机来回。
余则成诧异:哦?是吗?国府用人要是都这样勤劳,有什么事办不成呀,怎么样?
谢若林从怀里拿出一叠纸和照片:你验货吧。
余则成看着:这些右翼言论是谁搜集的?
谢若林:盟军司令部。佐世堡港的相片是一个朝鲜记者从飞机上拍的。
余则成看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旁白:这是陆军司令何应钦署名的两份文件原件,余则成发现,冈村宁次被秘密聘为国防部高级军事顾问,竟然是从去年六月开始的。远东军事法庭对这个战犯两次发出传票,南京方面都不将此人押往东京接受审判。这是在华北跟八路军作战最有经验的日军指挥官,保住他的用意不就是用于内战吗?)
余则成:我都要了,你等着。余则成上楼,接着又下来,把一根用手绢包着的金条交给谢若林。
谢若林打开看了看,咬着牙:你难道就不能给我透露些东西吗?
余则成摇头:我只买。
谢若林无奈了:哎,我老婆真的不见了。
余则成:出什么事了吧?
谢若林:就是有天我喝醉了,带了个女人回来,她大吵大闹,我就走了。
余则成:你俩到底谁给谁带绿帽子呀,你打他了吧?
谢若林笑了:打了,看来你还是知道?
余则成:我听见了。
谢若林:跑了就跑了,女人有的是。再见。
余则成送他出了门,一回头下了一跳。
翠平站在他面前。
余则成:看什么?
翠平:太贵了,那么几张纸就给他一根。
余则成回到桌子旁边,留下两份文件,把剩下的递给翠平:这些没用,烧掉。
翠平接过去:没用,那就更贵了,也不还个价。说着进了厨房。
余则成看着手里的文件。
一会翠平回来了,余则成:明天你去书店,把这个亲手交给罗掌柜。
翠平开心了,接着撅起了嘴:可算给我个任务了。
14-4.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背朝余则成躺着,余则成从柜子里拿出褥子,在地上铺好,回头看着床上的被子和枕头。
翠平不动,感觉着后面的余则成。
余则成过来拿起枕头,放在地上,然后过来抱被子,一个被子角被翠平压住了,余则成拽了拽,没拽动。
翠平忍住笑。
余则成小声:哎,哎。
翠平不答应。
余则成绕到正面来看,翠平闭着眼睛。
余则成喃喃:这么快。。。。。。
余则成只好不盖被子躺在床上。
翠平扭头看,生气,抱起被子扔在余则成身上。
余则成:你没睡?
翠平躺着:我死了。
余则成:又怎么了?
翠平:晚秋都说我亏。
余则成:她还说我是骗子呢。
翠平:差不多。
余则成:我怎么成了骗子呢?
翠平:谁也装不过你。
余则成:我跟你可没装,都是真的,你不该这么说。
翠平长叹一声:哎,算了,睡你的吧,男人装傻,女人真傻。
14-5.余则成家门口 日外
翠平臂弯吊着小包出门,观察左右,离开。
14-6.同元书店 日内
翠平进来,罗掌柜正在跟客人比画着,看见翠平立即:哟,余太太,您来了,您先生忙呢。
翠平:忙呢。扯点纸。
罗掌柜:这样吧,您里面请,外面要掸土了。
翠平跟罗掌柜进了里面。
14-7.书库 日内
罗掌柜让进翠平关上了门。
翠平拿出包里的小镜子给了罗掌柜。
罗掌柜立即拿出一个一样的小镜子给了翠平。
翠平把小镜子放进包,罗掌柜又拿过一卷纸给了翠平。
翠平:没事了吧?
罗掌柜从兜里掏出一支毛笔:亲自交给他。
翠平接过要走:哎,罗掌柜,则成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罗掌柜:哦,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上面还需要你的情况。
翠平:上面派我来的,还不知道我的情况?
罗掌柜:以前你和老余分属不同的上级,情况不是很了解。
翠平:什么?我工作这么长时间,他的领导都不知道?
罗掌柜:知道,但是作为入党介绍人,还需要更多了解,包括你的入党情况,这是组织原则,千万别多想。
翠平忍着怨恨:这。。。这种情况。。。算了,我回去了。
14-8.同元书店门口 日外
翠平出来了,刚走几步,一个少年乞丐从后面窜了过来,抢过他的小包就跑。
翠平叫了一声,撒腿就追。
14-9.同元书店 日内
罗掌柜听到叫喊声,一惊,急忙出门。
14-10.街上 日外
翠平撒开双脚追着少年,叫喊:小兔崽子,站住。
少年边跑边看包里的东西。
翠平追着,纸和毛笔全掉在地上,她还是追。
14-11.胡同 日外
少年拐了进来,躲藏,翠平跑过了。
少年松了口气,继续看包里的东西,突然他哎哟一声。
少年摔在地上。
翠平撸着袖子,咄咄逼人:不学好,给我。
少年爬起来,夹着包,掏出刀子,无所谓地:找死,滚。
翠平来劲:嘿,你还有攮子。说着翠平上前要打,少年直捅过来,翠平躲开,飞起一脚踹了上去。
少年扑在墙上,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又一个少年从胡同口跑入,他上来从后面抱住翠平,一摔没摔到,被翠平抄住了胳膊,顺着肩膀背了过来。
少年落地,一下爬了起来,三个人形成对峙。
翠平张开架子:我今天替你们爹妈管管你们。说着冲了上去,两个少年扭头就跑,可是晚了,对面两个警察拎着警棍跑了过来。
翠平的后面也跑来了两个警察。
为首的:又是你们,都带回去。三个警察上去,夺下包,拣起刀子,拎着两少年的领子走了。
翠平接过为首者递上来的包。
为首者:少了什么吗?
翠平看了看:没有。
为首者:太太,请您也跟我去一趟警察局。
翠平:他们抢我,我还用去?
为首者:太太,例行公事,请吧。
走道胡同口,已经有一些围观的人了。翠平发现了其中有罗掌柜。
翠平立即清醒了低头看,纸和毛笔都没有了,翠平慌了,站住了。
为首警察:怎么了太太。
翠平回头看,胡同空空的,她满脸惭愧地看向罗掌柜。
罗掌柜甩头,示意她快离开。
翠平原地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翠平急得快哭了:我的。。。毛笔。。。
为首警察:太太,您还丢了什么?
翠平:我的。。。。。。
罗掌柜也着急,只好喊了一声:去警察局吧,你不会吃亏的,太太。
翠平嘟囔着:没了。。。没了。。。还是不想走。
罗掌柜只好走进胡同,好象是跟翠平擦肩而过,小声:你快走。
翠平只好对警察:走吧。
14-12.警察局办公室 日内
桌子上放着纸和包。翠平呆呆地看着。
一个警察:太太,你胳膊上的伤是他们划的吗?
翠平这时候才发现她的胳膊处有条伤:哎,我怎么没看见,是他们。
这时外面传来杂乱声,接着,李涯和两个特务进来:余太太,刚听说,没事吧?
翠平:没事,就是两个小毛贼,抢我包。
李涯:警察局会处理的,咱们走。
一个警察过来:李队长。。。。。。
李涯一把把他推到一边:让你们所长打电话,人我带走。
翠平收拾东西离开。
14-13.余则成家门口 日外
李涯的车停下,翠平下了车,李涯也下来:余太太,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早说是保密局的。
翠平忐忑地:啊,知道了。说着要走。
李涯:哎,还有,余太太,那个叫王占金的地主是跟你家有深仇吧。
翠平:恶霸,打过我爹,吊起来打的。
李涯:太可恶了。听说还烧过你家的。。。房子?
翠平:没有,烧了过冬的柴火,过冬的,跟烧房子差不多。
李涯:哦。
翠平:上去了。她走了
李涯凝视着她。
14-14.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桌子上放着那支毛笔。
余则成在批评她:为了一个钱包,你竟然把任务都忘了?
翠平不说话。
余则成点着那支毛笔:这是罗掌柜拣到了,要是落在别人手里呢?
翠平:错了。以后改。
余则成: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翠平:我老想着包里那两颗珠子了,家里没钱了,想去坤宝行换点钱回来。
余则成:没钱跟我说一声呀。DOLLAR
翠平委屈:你那么忙,多说一句话,就好象我要。。。我要勾搭你似的,冷冰冰的,我碰够钉子了,不想说,卖两颗珠子,什么都有了。
余则成耐心:你怎么这么想,不是我冷冰冰的,主要是工作压力太大。
翠平:跟左蓝在一起,你会这样吗?你会把话说出来,她也能帮你顶些压力,我没她称心,可是我能帮你顶些压力,你就是不信。
余则成:好,我接受你的批评。余则成拍了拍翠平的手:不生气,我们一人犯了一个错误,都要改正,可以吗?
翠平点头:我的错误更严重。
余则成:对。说着他拧开毛笔头,倒出里面的纸卷,展开看。
翠平:是任务?
余则成点头看着:有个叫钱思明的人,是个教授,五年前为参加抗战,从美国回来,他现在正受到保密局的监视。
翠平:教书先生?
余则成点头,继续看。
翠平:监视教书的有什么用?
余则成:蒋介石下令让他限期迁居。。。就是搬家到台湾,而他同情共产党,想留下来。
翠平:他现在在哪里?
余则成看完了:刚从沈阳护送到天津,准备乘飞机运到台湾。
翠平不解:让我们干什么?
余则成:把他保护起来,送到根据地。
翠平:一个教书先生还要花这么大力气,让他偷偷跑掉不就行了吗?
翠平划着火柴,余则成点燃纸条:是这样的,这个钱教授是核物理学的专家,你别问我什么是核物理学,我也不懂,他在美国参加过“曼哈顿工程”。纸条上说的,这我也不懂。但是有一种炸弹非常厉害,叫原子弹,美国在日本扔了两颗。
翠平一下就明白了:我知道,袁政委念报纸,说过这种炸弹是世界上最大的炸弹。我们做不出来。
余则成:现在做不出来,但以后会做出来的,这个教授就是琢磨这个炸弹的。
翠平:那不能含糊,一定要找到他。
14-15.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和李涯。李涯:学生里面有共党的支部,北洋大学支部甚至还有枪。
站长:你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李涯:联络网点基本建立起来了,只要有学生聚众开会,就有我们的人。
14-1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看文件,打电话:站长,我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站长:我们这也是,会议室见吧。
余则成:好的,我马上到。
14-17.会议室 日内
余则成、站长、李涯,还有一个书记员。
余则成:。。。从廊坊组查到的印刷品来看,在天津至少有两个中共地下印刷点。
李涯:交警察局先查,有线索我们再跟进。
站长:别别别,既然是剿总的意思,还是我们来作吧。则成,这事你具体负责吧。
余则成:可以,但我刚看了白皮书,没有人手了,只有总务队那几个人了。
李涯:是呀,人手都坐住了。
余则成:海军俱乐部那批人可以回来吗?
站长摇头:驻军很多军官在那里嫖宿、喝醉、还打架,要抓几个,这是军法处的要求。
余则成无奈,看着手头的文件:那北洋大学丙区别墅的人能不能撤回来几个?
李涯:很难。
站长:这个人是要送台湾的,他说身体不好,要休整几天,估计他是不想走,这个人很重要。
余则成挠头:我知道,我知道,专核家嘛,他要是赖着不走,那我们要一直八人守控。能不能派人去跟他谈谈,劝他快走,一上了飞机不就没事了。
李涯:我觉得可以,那一个点用着八个人,太多了。
站长问李涯:你去跟他谈?
李涯摇头:这种知识分子,我谈不来,余副站长更合适。
余则成:我还要考虑地下印刷点的事呢。
站长:还是你去合适,地下印刷点考虑也是白考虑,没人手,把那老先生弄上飞机不就有人了嘛。
余则成:要是他就不走呢?
李涯:那就绑,绑上飞机再赔礼道歉嘛。
余则成:我可去试一试,依我看,别指望我能谈成,还真得做好绑的准备。
14-18.李涯办公室 日内
一个年轻知识分子坐在这里。他叫刘闪。
李涯:既然你是钱思明的学生,那还是从南开先来北洋,这边更重要。
刘闪:可以,他也信任我。
李涯:只照顾他的生活,什么也不要说,重要的是记住那些跟他见面的人,还有他们说了些什么。
刘闪:明白。
李涯:他现在躲在这里,外人都不知道,但很难确保共党会知道,甚至会来做他的工作。
刘闪:他在美国有过亲共言论。
李涯:是吧。
14-19.站长办公室门外 日内
李涯走来,敲门,站长的声音:进来。
14-20.站长办公室 日内
李涯进来:站长。。。
站长伸手示意他别说话。站长和余则成正在听广播。
广播:。。。。。。在我军曾经公布的日本侵华战犯的名单中,冈村宁次同样被列为头号战犯。就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刽子手,竟然被堂堂中央政府奉为军事顾问,甚至指挥作战,不久前还秘密前往东北,视察布防情况,兜售他编纂的《剿共指南》,所到之处,皆有军界高官或登门拜谒,或上车请教,抗日勇士尸骨未寒,南京政府究竟要干什么?音乐起。
站长关上了收音机:秘密前往。。。这还叫什么秘密前往呀。
李涯:他们说的上车请教,是指什么?是指在天津?
余则成恍然大悟:啊,你那天去火车站,就是。。。
李涯情绪低落:对,车上的就是冈村,我也没想到,怎么他会成了上宾。
站长摇头:其实我是不希望再打下去了,我们有美国的军事资源,共产党有人才资源,你看什么都知道了,这些资源消耗在一起。。。突然他转头问余则成:结果会怎么样?
余则成:胜利。
站长对李涯:你说呢?
李涯:只要调整好战略,结果一定是胜利。
站长感兴趣地:哦,怎么调整?
李涯笑:这不是我辈操心的事。
站长苦笑:我们内部不会有三分之一都是中共的人吧。
李涯:这个。。。站长您多虑了,他们不讲究人多,而讲究效率。
站长有点火气:那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李涯:一个钱壮飞顶多少个人呀?
余则成:我不信还能有第二个钱壮飞。
站长:信不信由不得你我他,等着看吧,明天的报纸集会游行口号又是铺天盖地的。
电话响,站长指着电话:你们信不信,南京的,跟刚才的广播有关系。
余则成:我赌十万(可变),不是。
李涯:那我也十万吧,是。
站长接听:喂。接着然后必恭必敬:是,毛局长。。。不会吧。。。路线这么长很难说是哪里出的纰漏。。。我担心是随从人员中有奸细。。。那当然。。。一定查,再见,毛局长。
一听电话内容,余则成就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钱分给两个人。站长边打电话边收钱。
打完后,站长放下电话:毛局长的意思还是要查,怎么查呢?这样吧,现在人手不够,你们把意思传达下去,还是各忙各的吧,则成劝劝那教授,让他赶紧滚蛋,李队长还是要盯住学生里的地下分子。
余则成:好的,我马上就去。
14-21.清静的小别墅 日外
余则成拿着一本新书敲门。开门的是刘闪:您是?
余则成:上午预约的,我姓裴。
刘闪:哦,裴先生,钱老师一直在等您。
14-22.别墅内 日内
余则成把新书献上:这是家父的遗作,生前嘱咐一定要送您雅正。
钱思明接过书看着,摇头:这类科学专著在国外是要出精装本的,可惜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了。
余则成:沧白堂事件(46年1月12日)后,陪都出版界人心惶惶,就这么付梓了。
钱思明:你小的时候是黑脸,现在白了。
余则成:老在博物馆里忙活,捂得吧。
钱思明饶有兴趣:你怎么看待时局?
这时刘闪端茶上来:裴先生,钱老师。
钱思明:哎,刘闪,坐一会,这是我十年前的学生刘闪,以前照顾我的人被车撞了,他刚过来。
余则成:刘先生辛苦了。
刘闪:学生嘛,应该的。
钱教授:我现在不爱想我的专业,我更关心的是时局,我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
余则成为难的样子:内战嘛。。。国军确实暂时受挫,晚辈觉得终将赢得胜利的还是国军。
钱教授:我看你是在博物馆里呆久了,该出来透透气了。
余则成谦虚:拙见,拙见,先生还是别当真。听说政府对您很器重,请您去台湾清静一下,您老不爱动。
钱教授警觉:你是说客?
余则成:不,听说而已。
钱教授:哦,你可别做你父亲生前最厌恶的那种人。我是不想走,长崎和广岛告诉我,未来的中国需要我。
刘闪无动于衷地倒茶。
余则成天真地:未来的中国是党国的,去台湾服务党国这不矛盾呀。
钱教授笑:谁说未来的中国是党国的?
余则成傻了,看看刘闪:那是谁的。。。难道是共党的?
钱教授失望地:年轻人,现在是公元1947年8月了,不是民国二十六年,解放军已经过了黄河,要看清局势呀。
刘闪:你要是政府的说客,那就请回吧。
余则成苦笑无言,起身要走。
钱教授:你要是能遇到共产党的人请替我转告,我在这里恭候他们。刘闪,如有机会,你也替我转达。
刘闪点头,余则成:他们也许找不到这来,即使找到了,您也很难离开。
钱教授:那我就死在这里,台湾老子坚决不去。
余则成必恭必敬地鞠了个躬:那您就在这等着吧。
14-23.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窗口前看着外面。
外面几个人在钉制一个大木箱。
14-24.余则成家客厅/同元书店 日内
余则成:他很有骨气,说宁可死也不去台湾。
翠平:不就是他一个人吗,你只要给我配一个帮手,给我一支匣枪,我就能把他偷出来。
余则成:偷,拿枪去了还叫偷呀,那不是抢吗?
翠平:反正是弄出来不就完了吗?
余则成:弄出来容易,怎么藏他呢?
翠平:这么大的城还藏不了一个人?
余则成:即使藏起来怎么送出去,知道吗,要是这个人丢了,可能要全城戒严的。
翠平:全城戒严是什么?
余则成:就是。。。反正不能强取,那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不过,你说偷倒是提醒了我。说完余则成拿过纸笔写着什么:你马上把这个交给罗掌柜,千万别再发生上次的事了。
翠平生气:别没完没了说上次的事了,好不好。你有办法了?
余则成:只能试一试,敌人可能要强行绑架他。
翠平:绑架?
余则成还在写:我看见特务们在做大木箱子。
翠平困惑:大木箱子?干什么用?
余则成写完:你马上送去,回来再说。
翠平出门,余则成不安地溜达着。
(旁白:余则成在重庆时看过一份名叫“奥森伯格名单”的文件,那是美战略情报局在图林根与苏联抢夺德国科学家的秘密计划。杜勒斯有句话他记得很清楚,就是,科学家是高地,科学家是未来,科学家是长期的回报。余则成深知此人的意义。)
电话响,余则成接听:喂。
书店,翠平和罗掌柜,翠平:有两种康熙字典,我不知道那种好,要不你来看看。
余则成明白:好的,我马上过去。
14-25.同元书店 日内
余则成进来,书店里只有翠平和罗掌柜。
余则成接过两本字典,观察左右:怎么了?
罗掌柜:你的计划可以执行,但我不知道钱教授家的电话是不是被监听了。
余则成:当然,全天监听。
罗掌柜:我必须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给他打个电话,不然很难营救。
余则成思考:一点到一点半之间。
14-26.某小房间 日内
余则成进来,这里有两个特务,一个在监听,一个在睡觉。
余则成:有异常吗?
特务摘下耳机摇头,睡觉的特务急忙起来坐在那揉眼。
余则成:我来听听。说着接过耳机看看:德国造就是好有。戴上。(含下场戏的反应。)
14-27.小别墅/咖啡馆柜台 日内
电话响,钱思明示意刘闪接听,刘闪:喂。。。是。然后问钱思明:南开的陈颜女士打来的。
钱思明一愣,显然此人与众不同:陈。。。他快速地过来接听。
刘闪在一边擦桌子观察。
钱思明有点激动:陈女士,我是钱思明呀,你怎么找到我的?
咖啡馆,这里没有什么人,罗掌柜坐在不远处看报纸,喝咖啡。
翠平在柜台边听电话:我是陈女士的助手,叫左蓝,我们在北平见过的。
钱思明诧异:哦,左女士,我怎么听说您。。。。。。
翠平:您什么也不要说,您身边的人是保密局的特务。
钱思明一惊:哦。。。知道了。。。您说。
翠平:一会我们会派边稚含同志去您处,记住,他是陈女士的外甥,你一定要留他住两天,他负责把您转移出来,您要听他的指挥,清楚了吗?
钱思明高兴:你外甥来呀,好好好,我记住了,您放心吧,我在家恭候,好的,再见。
钱教授对刘闪:下午有客人。
刘闪:是什么贵客,看您高兴的。
钱思明饶有兴趣地:是我年轻时暗恋的女同学。。。的外甥。
14-28.咖啡馆 日内
翠平和罗掌柜依次出门,象不认识的人一样。
14-29.某小房间 日内
余则成放下笔,摘下耳机,看记录:老家伙电话还不少。
特务:是,不少。
余则成:明天去领台录音机,手抄哪来得及呀。
14-30.站长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姓钱的就是个滑头,我看他身体没什么问题。
站长:他很坚决?
余则成点头:宁可死,也不走。
李涯:还是用我的办法,强制送走。
余则成:可以,但是我担心万一他在路上。。。比如,自杀。
李涯笑:我有办法让他没有机会自杀。
站长征求余则成的意见:对德高望重的知识分子采取这样的手段,会不会。。。当心影响。
余则成:他就是不走,那怎么办,李队长的办法也是迫不得已呀。
李涯:副站长终于跟我意见一致了。
站长:一旦产生负面效果怎么办?
余则成无所谓地:有影响,怕什么。李公仆,闻一多不都。。。
余则成和李涯卑鄙地笑了起来。
14-31.小别墅 日内
钱思明在接待客人小含,刘闪还是端上茶来伺候。
钱教授:小含,你小姨还好吗?
小含:还好,就是颈椎有点问题,我经常给她按摩。
钱教授:你在我这住几天吧,也帮我按摩按摩。
小含:可以呀,我还可以帮您做饭呢。
钱教授对刘闪:你可以轻松了,他做饭很好。
钱教授趴在沙发上,小含在按摩。
钱发现刘闪进里间了,就小声问:那个电话真是左小姐打的吗,她不是牺牲了吗?
小含:不是,主要是为了让您相信。嘘——。
刘闪拿着热毛巾进来:热的,捂一捂吧。
钱思明:好。
14-32.别墅外 日外
一辆卡车开了过来,上面放着一个大木箱子。
14-33.小别墅内 日内
刘闪也看到了窗外的卡车。
楼梯口处,小含看到刘闪把纸包里的药粉放进茶杯。
刘闪:钱教授,别写了,茶已经沏好了。一边说着,一边进入书房。
楼梯处小含观察着。
钱教授过来喝下了茶,刘闪得意。
14-34.小别墅外 日外
卡车上的箱子已经卸在门口了,刘闪开门朝箱子边的四个特务挥手,四个人抬着箱子进去。
不远处,车里的李涯看着箱子进去,露出笑容:怎么能自杀呢?
14-35.小别墅内 日内
钱教授躺在沙发里,昏迷了。
箱子抬进来,打开一个边,四个人把钱思明抬了进去。
楼上,小含打开一扇窗,用手绢挥舞着。
特务们抬着箱子要出门,听到外面人声喧闹。
14-36.小别墅外 日外
十几个学生过来,敲门。
不远处,车里的李涯有些意外,对身边的特务:见鬼,哪来的学生。
别墅门开了,两个特务出来:什么事?
学生代表:我们物理分院的学生,是来拜访钱教授的。
特务:拜访什么呀,赶快滚蛋。
学生代表:你怎么说话呢?你是什么人呀。
特务上来推学生:走开走开。
双方发生撕扯,学生代表:你们是什么人。一时混乱。
14-36A.小别墅内 日内
刘闪和两个特务在窗帘后观察。其中一个特务:不好,打起来了。随即二特务出去。
14-37.小别墅外 日外
两个特务出来了,跟同伙一起推搡着学生。
学生代表小声对边上的人:每人抓住一个,不要撒手。
有人喊:他们是特务,是来抓钱先生的。
学生们跟特务纠缠到一起。
14-38.小别墅内 日内
刘闪焦急地还在观察外面,后面被小含用一个粗大的画轴重重击倒。
木箱门被打开,小含脱出昏迷的钱思明,然后把手脚捆好,嘴也塞住的刘闪拖进木箱。
然后抱起钱教授上了楼。
14-39.小别墅外 日内
纠缠还在继续,李涯从车里跑过来。
李涯:同学们,同学们,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帮钱教授搬家的。
学生代表:说谎,你们是什么人?
李涯:我是钱教授的学生,从北平来接钱先生的,他现在南开和老友见面,我们带上他的东西,一同去火车站,如果你们想见他,可以去火车站等他,在那里他还有个简单的记者招待会。
李涯示意特务:把箱子搬出来,别耽误火车。
四个特务进去。
14-40.小别墅内 日内
四个特务进来,为首的:刘先生。
楼上是小含的声音:你们先走,我检查一下他的东西。
四个特务抬起箱子。
14-41.小别墅外 日外
学生们看着箱子从他们面前抬上卡车。
李涯面露得意。
学生代表看着楼上的窗口。
玻璃上用毛笔留下了一个圆圈。
学生代表:那我们走,去火车站。
李涯:哎,对,去火车站见钱教授吧。
卡车走了。
李涯大笑着开车离开。
一辆轿车过来,停在了别墅门口,小含背着钱教授出来。
罗掌柜下车,帮着小含把钱教授弄上车。
14-42.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翠平抑制着兴奋从楼上下来:成了?
余则成微笑着点头。
翠平似乎想拥抱余则成,来到他面前,突然停住:你太了不起了,听罗掌柜说了这个计划,我在家里等着都紧张。
余则成:你立了大功,不容易呀。
翠平撅嘴:就打了个电话。。。你说我是不是还能做更多的事?
余则成:当然,说实话,打电话那会紧不紧张?
翠平愣愣地点头:怕说错。
余则成:我都能听出来,你的声音有些发抖。
翠平:胡说。
余则成:好,我胡说,你的声音像头母牛,很有力量。
翠平:这还差不多,我就喜欢牛。
余则成想起什么:哎,你在电话里怎么突然说起左蓝了?
翠平:罗掌柜让我这么说的,他说左蓝跟那教授在北平就认识,一说左蓝,他就知道我代表谁了。
余则成哦了一声。
翠平看着余则成:你这辈子怕是躲不过她了,到处都是她。
余则成:今天我们去吃馆子吧。
翠平:不去,太贵。
余则成:那在家吃什么?
翠平后背有点痒痒,她伸手挠着:杂面汤。
余则成:还吃杂面汤呀。
翠平:怎么了,在山里过年才吃的上呢。翠平够不到后背要挠的地方:你帮我挠挠这。
余则成:哪里?
翠平:这。
余则成伸出一根食指:这吗?
翠平:对。
余则成弯动食指第一个关节,抠了两下:好了吧。
翠平:你使点劲那么划啦划啦,别跟戳窗户纸似的。
余则成张开五指,要挠,却悬在空中。
翠平扭着身子:快点呀,痒。
余则成:哎,你等着。他来到抽屉边拿出一个痒痒挠,讨好地:你看,这是什么?
翠平蔫了,接过来顺着领子插进痒痒挠。
余则成在边上看,认真地:往上点,再往上。
翠平哭笑不得:我比你知道。
14-43.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和李涯。站长脸色十分难看:回答我,你那个叫刘闪的什么高级内线呢?
李涯困惑:突然没消息了。
站长:你找过他吗?
李涯自问:昨天晚上找了一夜,没找到,难道跟请愿团去北平了?
站长蔑视地看着李涯: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李涯:在哪里?
站长突然吼叫起来:他在台湾砍甘蔗呢?
李涯不知道怎么回事:砍甘蔗?怎么回事?
站长怒不可遏:你问我,我还问你呢?运到台湾的木箱子里是谁?
李涯:钱思明呀。
站长:请你把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一次,想一想再告诉我,木头箱子里面怎么会成了刘闪这个比你还愚蠢的家伙?
李涯大惊:怎么会?
站长:南京刚来电话,说从木箱子里爬出来的是一个叫刘闪的人。
李涯:不可能,我马上回去问。
站长抓一张报纸扔给李涯:看看吧,钱思明留给报社的信见报了。
李涯拣起报纸看:活见鬼了。
14-44.李涯办公室 日内
李涯气急败坏地翻看着电话记录:就这些?
监听员:从执行监听到昨天,就这些。
李涯看着:这是谁记的?
监听员看着记录:这是余副站长记的。
李涯:余副站长?他怎么去了?
监听员:检查工作。
李涯看着记录:陈女士。。。查这个电话。
监听员走了,李涯喃喃地:有内鬼。。。有内鬼。。。
14-45.咖啡馆 日内
两个特务在柜台前,甲在打电话:就是这个?知道了。放下电话对等在一旁的女店主:这个电话用的人多吗?
女店主:多,客人们常用。
甲: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店主:去哪?
14-46.审讯室 日内
女店主已经浑身是伤了,歪靠在椅子里。李涯还在审:那个电话是谁让你打的?
女店主:。。。没人让我打。。。我也没打。。。求你放过我吧。
李涯:你要不是陈女士,你就给我指出来,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李涯对屋里的两个特务:你们出去。
只剩下李涯和女店主了,李涯拿出四张女人的照片:是她吗?
瘫软的女店主,打起精神辨认,摇头。
李涯换了一张,女店主还是摇头。
第三张是翠平的照片。
女店主看着:象是她。
李涯:象?
女店主有气无力地:客人那么多,我也记不清,衣服。。。不是,长得象。。
李涯意外,抽回手来,看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上面是走着的翠平。
这时一个特务焦急地进来:队长,抓到了。
李涯惊:抓到什么了?
特务声音很小:内鬼抓到了。
李涯把特务拽到角落:谁?
特务:档案股股长盛乡。
李涯意外:怎么抓到的?
特务:他私携绝密文件下班,被当场抓获。
李涯审问盛乡。
李涯:盛乡,你是罗家湾29号出来的人,该知道规矩。
盛乡惊恐地:知道。
李涯:那就自己说吧。
盛乡:时间来不及了,那些文件是想带回家看的。
李涯不屑:哦,带回家看,你家地板下面藏着的文件不比你档案柜里的少吧。
盛乡傻了:你。。。搜我家了?
李涯:不仅地板下面,你老婆的红木首饰箱里的美圆和珠宝我也看到了。
盛乡哑口无言。
李涯依然温文尔雅:好好想想,想好了怎么骗我再说。
盛乡:不敢。。。李队长。
李涯:早就发现你吃里爬外了,一直没动,知道为什么今天动你吗?
盛乡跪了下来,恳求:度我一关,李队长,我家的东西都是您的。
李涯:那些我都不要,我就要你告诉我,多久了?
盛乡傻了:一年。。。不到,李队长,我一无靠山,二无背景,做到今天不容易。
李涯同情地:我不是不通清理的人,只要你。。。如实招来。
盛乡急忙:我如实。。。如实。
李涯:你们怎么联系?
盛乡:一般都是星期六,在我家。
李涯:保密局里还有谁是共党?
盛乡诧异:不,不,我不是给共党做事的。
李涯也诧异:那是给谁?
盛乡怯怯地:就是。。。为了钱。。。给自己,真的跟共党无关。
李涯失望:这样说,我就很难通情达理了,盛乡,你该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盛乡不说话了。
李涯:就算你为自己挣钱,我问你,你经手过袁佩林的情报吗?
盛乡:袁佩林?
李涯:装糊涂啊,那个共党的叛徒,死在绣春楼的。
盛乡点头。
李涯立即:给谁了?
盛乡:北平来的一个记者。
李涯:钱思明教授的情况呢?
盛乡:这个我一点都不知道,真的。。。
李涯:那就别愿我不想帮你了,来人,大刑伺候。
两个特务上来拽起盛乡,往吊着的铁链子上栓。
盛乡拼命求救:李队长,求您。。。放我活路。。。我是真不知道呀,李队长,我这身体。。。会死的。。。
李涯不理睬,回头打开收音机,里面是唱戏的,他听得津津有味。
红红的炉子烧了起来,一个烙铁放在上面。
一个皮鞭伸进水桶,再被抽出来,特务的手在皮鞭上撸了一把。
盛乡的双臂被吊住,外套被解开。
李涯还在听戏。
盛乡恐惧地闭上眼睛:李队长。。。我说别的。。。重要的可以吗?
李涯关掉收音机,转身看着盛乡,点头。
盛乡:我。。。我。。。我知道,还有人从黑市购买情报,咱们站的。
李涯:谁?
盛乡害怕地:。。。余副站长。
李涯来了情绪,接着又掩饰着:继续说呀。
盛乡:党通局的一个敌情干事叫谢若林,他是黑市里的活跃分子,他说余副站长从他手里买过情报,重要的。。。而且出手很大。
李涯惊奇地:还有呢?
14-47.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在饭桌上修着一个座钟,翠平穿着一个新旗袍下来:你看这件好看吗?
余则成放下手里的事,仔细打量:好看,这就对了,你平时就是要琢磨怎么穿衣服,怎么打扮,这才象做太太的。余则成又开始忙活。
翠平:你看呀,我穿这个是不是比站长太太受看?
余则成忙碌着:当然,她不行,我看比马奎太太都受看,这叫摩登。
翠平见余则成总是有一搭无一搭的样子,有些沮丧。
余则成发现她的情绪变化,于是认真地:别动,我看看,还需要配个这种颜色的手包。余则成指着旗袍上的某种颜色。
翠平也来了情绪:站长太太说,穿什么衣服,还要配什么头发。
余则成:是呀,很重要,这叫协调。
翠平:我看有点瞎讲究,饿他们三天,看还讲究不讲究了。
余则成:他们现在不是饿不着吗,你不是也饿不着吗。所以就开始讲究了。
翠平看着自己的旗袍:是比穿粗布袄看着麻利。
余则成看着翠平在镜子前收拾自己的头发,一时有些恍惚。
翠平扭头:看什么?
余则成憨厚地一笑:像林黛玉。
翠平:谁?
14-48.某浴室休息室 夜内
谢若林围着浴巾靠在床上抽着烟枪,火炉上水壶在冒热气。谢若林:我们都用另外一种方式说话,不是你这样的。
李涯:什么方式?
谢若林:做生意的方式,你该清楚,我就是做了什么,你也不能抓我,虽然现在叫党通局保密局,根子不还是中统和军统吗,你奈我何?
李涯忍着:凡是需要的,都要花银子,我懂。
谢若林:那我就什么都可以告诉你,而且绝对保密,不会象盛乡那样胡乱去说。
李涯:好,余副站长从你那买过情报吗?
谢若林点头。
李涯:什么情报?
谢若林沉默。
李涯从钱包里拿出10美圆,放在他身边。
谢若林拿起来看着:关于日本人的。一是谷寿夫被处决后,日本右翼的言论。二是佐世堡港的照片。
李涯:就这些?
谢若林看了眼美圆。
李涯又放上一张10美圆的。
谢若林:还有冈村宁次去徐州的活动情况。
李涯一惊:什么时间?
谢若林:共党广播里揭露冈村的前两天,玄妙吧?
李涯努力控制着兴奋:是很玄妙,关于他太太,你知道什么吗?
谢若林诧异:你很有感觉呀,我有个预感,我们可能会长期合作。
李涯:我也这么认为,钱不是问题。
谢若林:他太太是共党。
李涯大惊:你有证据吗?
谢若林:本来有呢,让余副站长偷走了。
李涯:什么证据?
谢若林:胡宗南的部队在延安挖出来的文件。那文件说到一个叫陈秋平的人,他们本来要派这个人来天津执行一个秘密任务,跟峨眉峰做假夫妻,后来这个陈秋平在路上连人带马掉进山沟摔死了。
李涯:这跟他太太有关系吗?
谢若林:本来我只是猜测,秋平死了,翠平来了,我给余副站长看过那文件,本想做个交易,后来就被他偷走了,这样我就不是猜测,而是肯定了。
李涯思索,接着笑:你给我编故事吧,不就为了点钱吗?
谢若林:你别套我的话了,就你这些钱,我就说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而且,文件中还提到了峨眉峰。
李涯困惑:峨眉峰早死了。
14-49.李涯办公室 夜内
李涯的桌子上放着很多卷宗、文件之类的东西。他在研究。
(旁白:李涯并非没有怀疑过余则成,特别是小地主王占金被余则成硬硬要走,理由就很牵强,那人一定跟翠平有关系。他回到情报处,把关于余则成的资料都找了出来,从重庆时期开始研究,吕宗方、左蓝、马奎、还有这个翠平真实的身份。)
14-50.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和翠平各自睡着。(前面旁白搭到此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