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17

潜伏 · 第十八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18-1. 保密局大楼 日外

余则成和翠平牵着手走了出来,这时,天空开始下雪。

漫天雪花飞舞,渐渐变成白色世界。

(注:此后为冬装。)

18-2.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屋里升起了炉子,翠平从炉子上的锅里盛着饺子。

余则成在修收音机,修完了,他放下小螺丝刀,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锦州战役,共歼灭国民党军10万余人,其中俘获范汉杰以下官兵8万余人,人民解放军攻占锦州,使东北战局急转直下,对国民党军形成了“关门打狗”的态势。?

18-3.李涯办公室 日内

李涯在听以上广播。

18-4.站长家 日内

站长在听以上广播。

18-5.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收音机里放出音乐,余则成端过一碗饺子:这饺子为东北战场的英雄们庆功。

翠平:我们算英雄吗?

余则成:还不算,我们要是能为天津解放出把力,就算。

翠平:我觉得你算。

余则成:要是我算,你就算,咱俩栓在一起的。

翠平满意:那就好,回家怎么也得戴着大红花呀。是不是快解放了?

余则成慎重地:关键要看眼下这两仗,徐州和沈阳,要是都赢了,那就快了。

翠平伸着懒腰:胜利了第一件事,你要跟我回趟老家。

余则成:这要听组织安排。

翠平不耐烦:就几天,我出来三年了,得回村有个交代呀。

余则成笑:对,应该有个交代,我都出来十四年了,也得有个交代。

18-6.茶馆 日内

余则成走来,坐在廖三民对面,观察左右上下后:知道了吗?

廖三民:什么?

余则成小声:长春也快了,老蒋又飞去沈阳了。

廖三民:这边已经做了战败的估计,军队开始收缩了。

余则成:昨天晚上接到指令,要我们全面掌握天津的环城城防部署,特别是六十二、八十六、九十四三军驻守区域,战机、战舰及火炮配置情况,要全面的。

廖三民:动手够早的,东北之后就是天津了。

余则成:我们先搜集情报,这方面主要靠你,军内对我们防备的很严。

廖三民:六十二和八十六军有调防计划,但还没有实施,整体城防部署需要时间。

余则成:要抓紧,等沈阳打下来,这项任务就要落实了。

廖三民点头。

余则成看了眼表:确定一下今天的谈话内容,回去有人询问,我们好口径一致。

18-7.余则成办公室门口走廊 日内

余则成走来,要开门。李涯匆匆跑过来,面无表情地:副站长,站长让你马上过去。

余则成:出什么事了?

李涯:长春失守了。

余则成没有反应,朝站长办公室方向走,念叨:该轮到沈阳了。

18-8.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脸色凝重地在听收音机:。。。照这样的局势发展,沈阳解放指日可待。

听到敲门声,站长关上收音机:进来。

余则成和李涯进来,余则成:长春没了?

站长沮丧地:六十军反水,郑洞国投降。军长、兵团司令也得留后路呀。

余则成、李涯有些诧异。

余则成:全部?

站长:73000人,一起。

余则成:有人策反。

站长意外看着余则成:你怎么知道的?

余则成:军内曾经有人透露,长春军队上层有人跟共军往来。

站长诧异,半天:千里之外,不是我们的职责,委员长在沈阳,他离得近,但愿他的智慧会能保佑东北。

李涯:这些不过是军事上的失败,但战略上的失败,更是可怕。

站长:怎么可怕了?

李涯:我最近在研究余副站长送的《远东情报站》,说实话受益匪浅,锦州、长春失守之前,保密局应当留下他们的精锐,就地潜伏,寻机而动,不然好端端的一个城市就成了泼出去的水了。

站长看着李涯:有远见,我会向上面提议的。

余则成看了李涯一眼。

18-9.余则成家院子 日外

翠平在喂鸡,左右观察后,伸手进鸡窝摸了摸。

身后有人咳嗽,翠平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余则成。

翠平:该死,吓我一跳。

余则成来到翠平身边,小声地:那些个金条是不是让你落下心病了。

翠平:小点声。说完拉着余则成:走,回家说去。

18-10.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翠平把两个鸡蛋放在碗里:你声音太大了,让人家听见,晚上都给咱偷走了

余则成:知道吗,东北很快就要解放了。

翠平呆呆地地看着碗里的鸡蛋:我都不知道东北是什么地方,哎,过去吃鸡蛋都不敢想,现在金条都放在鸡窝里。

余则成朝后架起胳膊,模仿着鸡,边说边转圈:你就象一只老母鸡,呱呱呱呱,围着鸡窝转,呱呱呱呱的,恨不得睡在鸡窝里的金条上。

翠平看得直乐:我就是老母鸡,我还想下蛋呢。

余则成听了这话,站在了原地:是啊,孩子,我们的故事需要有人听,特别是孩子们听,他们再讲给他们的孩子。

翠平:将来你想生几个?

余则成:至少我需要一个女儿。

翠平惊讶:女儿?家里都兴要小子。

余则成:小子也要,只是小子留不住,得有个女儿。

翠平笑嘻嘻地伸着懒腰:那就生,生到老。

18-11.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各自熟睡着,电话响,余则成接听:站长,什么。。。知道了。

翠平也起来了:怎么了?

余则成沮丧地坐在床边。

翠平担心:究竟怎么了,说句话呀。

余则成:站长很沉痛地告诉我,沈阳也被共军占领了。

翠平半天反应过来,给了他一拳:好事呀,大兄弟。

余则成身体一歪,大叫一声,掉到床下。

翠平急忙过来扶他:你怎么这么不经打呀,我看看,摔哪了。她想拽起余则成。突然她被余则成抓住肩膀。

四目对视。

余则成一把把她拽在身上,二人亲热起来。

忽然翠平起身:不汇报,行吗?

余则成一把拽她过来,二人在地铺上翻转过来。

18-12.站长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站长、李涯都很颓废的样子在听收音机,男播音员:。。。现在看来,只需从现时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可能将国民党反动政府从根本上打倒了。至于在全国一切地方消灭反动势力,完成人民解放,则尚需较多的时间。

敌人是正在迅速崩溃中,但尚需共产党人、人民解放军和全国各界人民团结一致,加紧努力,才能最后地完全地消灭反动势力,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统一的民主的人民共和国。

18-13.审讯室 日内

几个打扫卫生的特务也在听收音机。(以上内容)

18-14.会议室 日内

几个特务也在听收音机(以上内容)

18-15.站长办公室 日内

收音机继续,女声:刚才全文广播的是毛泽东主席的《全国军事形式的重大变化》。随后,收音机里开始了音乐,余则成、站长、李涯在议论。

李涯不屑地:一年,他们开始说大话了。

站长看余则成:你怎么看毛的这文章?

余则成:膨胀,我们现在的处境,总比他们在草地雪山里逃命要好一百倍吧,他们都能缓过来,我们也能。

站长没有说话。

这时收音机的音乐结束,女声继续广播:下面请听诗朗诵《阳光大路》作者晚秋,朗诵晚秋。音乐起。

余则成听,愣住了,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身边的两个人。

站长和李涯还在讨论,站长:陈布雷自杀了,知道了吗?李涯惊讶地说着什么。

余则成静心地听着。

收音机:(晚秋的诗朗诵。再编吧。)

18-16.会议事 日内

余则成、站长、李涯等六七个人在开会。

站长:为了防止长春的悲剧再次发生,总部指示,天津守军上层的公私电话都要秘密窃听,则成,这件事你来负责。

余则成:需要很多技术人员还有设备工具,光靠电讯科的人,可能时间要很久。

站长:技术人员乘中午的飞机到达,三十人,够了吗?

余则成:够了。

站长示意李涯说话,李涯:黄伯韬兵团在碾庄一带全部共军吃掉,陇海路两侧。。。。。。

站长不耐烦地敲敲桌子:这里不是国防参谋部,我们不是兵团司令,你也不是顾祝同,就说眼下我们的处境就行了。

李涯依然平静:情报处今日得知,共军东北野战军在辽沈战役后,取消休整迅速南下,在平津铁路以北秘密集结,综合军方的情报,看来天津作战迫在眉睫。

余则成认真地听。

18-17.咖啡馆 日内

余则成:昨天晚上,上面再次催促天津城防部署,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天津根本没法打。

廖三民:参谋会议已经开过,根据沈阳失守的教训,城防部署又做了新的调整。

余则成:我在监听他们的电话,重点都是工事构筑和部队调防,这次调整后应该就没有时间再调整了,必须尽快拿到新的城防部署。

廖三民:文件和战图已经制定完毕,只有一份,在陈长捷司令部里。

余则成:他不能老锁着吧,城防部署是用来指挥作战的,陈长捷总要向傅作义或者老蒋汇报的。

廖三民:“剿总”的人刚走,估计傅作义不需听汇报了,蒋肯定要过问的。

余则成思索:老蒋会来天津吗?如果来,就要找到接近核心圈的人,弄到文件。如果他不来,那陈长捷就要派人去南京汇报,要打听到去汇报的人员名单。这两种可能都要准备。

廖三民:知道了。

余则成:监狱里那个女人有什么异常吗?

廖三民:没有,只是看书。

余则成:天津解放之前,决不能放她出来。

廖三民:这没问题。

余则成:跟李涯谈话的那个同志怎么样了?

廖三民:早就安全到达承德了。

余则成放心了:好,下面要就集中精力弄到天津城防部署。

18-18.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毛局长很重视你上次提到的方案,东北丢了,亡羊补牢,犹为未晚,天津如果战败,潜伏计划由你来操作,人员装备你可以直接向总部一处王惟一处长汇报,我就不过问了。

李涯:我是唯一负责人吗?

站长:对,唯一,我还有余副站长都是局外人。

李涯:我希望这是个真正的秘密潜伏计划,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站长有点不耐烦:你就是端在我面前看,我也懒得看,已经过了好奇的年纪了。

李涯: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开展这项工作了,时间还来得及。

站长:记住,你直接向一处报告,不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没有任何意见,明白吗?

李涯:明白。

18-19.某监听点 日内

空空的房子,只有两张桌子,一个桌子上整齐地摆着五六部电话,整齐地摆放着记录本。另一个桌子上是饭盒、碗筷、水壶等生活用品。

两个特务在边听电话边记录。

余则成进来,示意两个特务不要动,继续工作,他坐在一边,翻看其他电话记录。

两个特务监听完毕,放下电话,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有什么异常电话吗?

特务甲:八十六军的肖云国团长跟同学通话的时候,说到了机械炮团的人数。

余则成一听,记录下来:还有吗?

特务乙:被服二厂的厂长梁克勤,向通讯团的一个机械师透露了八十六军的服装数量。

余则成很重视,记录着,然后继续翻看记录。他被其中的一个记录吸引了。

记录显示,通话者:陈长捷——钱斌。时间9点23分至9点46分。

位置:警备司令部——作战处

内容:为去南京汇报工作,做好准备,下午安排汇报演练。

其中,“钱斌”、“南京汇报”两个词分外吸引余则成。

余则成吩咐:密切注意这个钱斌的电话往来。

18-20.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余则成回来,有些疲惫。翠平坐在饭桌前,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翠平看着余则成来到饭桌前:看把你累的,快吃饭吧。

余则成摇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累,一会再吃。

翠平过来:趴好了,我给你捏一捏。

余则成:管用吗?

翠平:管,趴好,抓住桌边。余则成趴在桌子上,双手把着桌子边,紧张地:你手狠,别使太大劲。

翠平拍拍余则成肩膀:不会使大劲,我还舍不得呢。说着翠平一下手。

余则成:哎呀——,一声惨叫。呲牙咧嘴地:能温柔点吗?

翠平急忙:好好好。她的手轻轻地揉着余则成的肩。

余则成:有点痒痒。

翠平又使劲,余则成:疼。。。

翠平:真难伺候。。。继续按摩。

余则成:哎,这样就好了,不轻不重,不疼不痒。。。。。。

翠平:你说这么大的城市怎么解放,要用多少子弹呀。

余则成:不光子弹,还有炮弹,坦克。

翠平:没打过这种仗,指挥官得是将军吧。

余则成:得是。敌人也是将军,双方都是。

翠平一边捏,一边叹气:都是中国人,打什么呀,死的都是爹娘的孩子。

余则成:我是这么想的,打起来之前,你需要离开,炮弹可不长眼睛,咱家东边就是军火库。

翠平:你呢?也走?

余则成:我不能走,得坚持到最后。

翠平:我也不走,我运气好,子弹绕着跑,我跟你一起,子弹也绕着你。

余则成:子弹不会绕着谁的,我必须要考虑你的安全。

翠平不捏了:你的安全怎么办?

余则成:如果我是一个人,紧急情况下我可以随时脱身,要是两个人,就会有麻烦。

翠平:不会有,你别说了,我就不走。

余则成看着翠平,有些为难。

18-21.李涯办公室 日内

李涯:如果天津失守,你相信国军还能反攻回来吗?

特务:一定能。

李涯:这是信念,很重要。你愿意留下来执行潜伏任务吗?我肯定会跟大家一起留在这里,等候光复。

特务:我愿意。

李涯满意:会什么特殊技能,比如,发报、射击,绘图。

18-22.咖啡馆 日内

余则成:知道一个叫钱斌的人吗?

廖三民:知道,司令部作战处的作战参谋,留美的,西点毕业的,在上层有一定的背景。

余则成:老蒋在忙着跟美国人要援助,估计不会来天津了,陈长捷可能会派这个钱斌去南京做战略汇报。最好在他上飞机前弄到他携带的文件。

廖三民:有目标就好办,我尽快了解这个钱斌。

余则成:有结果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

18-23.某僻静处 日外

李涯跟一个人边走边说:就是一张网,巨大的网,铺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跟我单线联系,不交叉,绝对安全。

那人:李队长,我关心的是报酬问题,我是做职业特工的,说实在话,就是拿钱办事。

李涯看着他:钱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精神意志。

18-24.站长家 日内

站长太太:要是将来划江而治,南边还是天堂呀。

翠平:天津会丢?

站长太太:一定会的。

翠平:我还是想跟着老余。

站长太太:你要是去广州跟我干生意,说不定,老余以后还靠你养呢,都这样,政府指望不得啦。

翠平:我不指望政府,我指望我家老余。

站长太太:现在都在做失败的准备,你知道李涯在偷偷忙什么?

翠平:忙什么?

站长太太正要说,站长和李涯从里间出来,她赶紧不说了。

站长和李涯还是小声嘀咕着。

翠平看着他们。

18-25.廖三民办公室 日内

廖三民一边打电话一边看文件:是吗,一个普通作战参谋,还用这么高级别的保卫。。。哦,那我们先吃就不等你了。。。我估计等你回来外国酒就喝光了,你就喝老白干吧,哈哈哈。

廖三民放下电话,继续看手里的材料。

18-26.余则成家客厅/廖三民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一边看报,一边吃饭,翠平:站长太太说李涯在偷偷忙着什么。

余则成:忙什么?

翠平:没说,站长和李涯就出来了,嘀嘀咕咕的,站长太太说是为战败做准备。

余则成没觉得什么:还说什么了?

余则成愣,电话响,余则成接听:哪位?

廖三民:我是执法队的廖三民,余副站长,八十六军仓库被盗的事,我想跟您见面仔细谈谈。

余则成:可以,什么时间?

18-27.咖啡馆 日内

余则成和廖三民。

廖三民:情况已经弄清楚了,陈长捷派去南京汇报城防部署的一共三个人,都是作战处的,负责的就是钱斌。

余则成:上飞机前要拍到他手里的文件。

廖三民摇头:没有文件。

余则成诧异:没有,没有文件他怎么汇报?

廖三民:此人非同一般,战略修养极高,头脑清楚,记忆力很好。陈长捷为了不使城防情报外泄,派他去南京不带一张战图,不带一份文件,纯粹靠他的记忆重复给老蒋,已经演练多次了。

余则成愣了:什么都不带?那就绑这个人,反正都在他脑子里。

廖三民:他现在的保卫很严,不能回家,不能与外界接触,不能出司令部大院半步。

余则成傻了。

廖三民:只有等他去南京回来之后,大家都放松了,再绑架他。

余则成:不行,时间很紧,万一他在南京耽搁时间长了怎么办?万一南京方面留住他,他不回来了怎么办?这些都要考虑到。

廖三民:司令部里面很难动手,那就只有在去机场的路上找机会了。

余则成:你手里还有人吗?

廖三民:有,有两个,哦,也不行,随他去机场的人很多,光行政院参观团就有十几个,警卫营派的警卫也不少。

余则成陷入思索: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廖三民:实在不行,就让他走,那就要靠南京的同志们了。

余则成摇头:那是下策,毕竟这是上面布置给我们的任务,我先回去想想办法,晚上我们再见个面,还在这里,还是研究八十六军仓库被盗的事。

18-28.某监听点 日内

两个特务没事在打盹。余则成进来:有什么新情况?

二人急忙起立:报告副站长,没有。

余则成坐下,翻看他们的记录:这个钱斌的电话怎么这么多?

特务甲:他现在被隔离,什么事都要通过电话。

余则成:哦,被隔离。

监听器红灯闪烁,特务甲过去扭动一个开关,拿起耳机听着,忽然对余则成:又是他的。

余则成过来接过耳机,听。

(对话:OS)医生:请问你是哪位?

钱斌:是我,郭大夫,作战处的钱斌。

医生:哦,钱参谋,有什么事?

钱斌:我后天要去外地,我想请您再给我开点药,我好带着。

医生:对,对,哮喘可要多加注意,还是上次那种药,可以吗?

钱斌:可以,那药不错。

医生:你要去哪?

钱斌:南方。

医生:那你可要注意,南方现在还有雨,还有花草,这些因素容易引发哮喘,可得注意。

钱斌:我会注意的,下午我派人去取。

医生:可以,我给你准备好。

余则成放下耳机,又翻看记录册,抬头琢磨。

18-29.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溜达着思索,敲门声。余则成:进来。

霍大夫进来:副站长。

余则成:哦,霍大夫,您坐,是这样的,我一个亲戚有哮喘病,现在又得了其他病,医院给他开的方子上写了很多药,我担心他乱吃药对哮喘不好,我记得有些药哮喘是禁用的。

霍大夫:方子呢,我看看。

余则成:我忘带了,刚想起来。

霍大夫:哮喘有支气管哮喘,还有过敏性哮喘两种,您家亲戚是哪种?

余则成:这我不知道,远房的,好多年没见了。

霍大夫:禁用的是吧,阿斯匹灵、普萘洛尔不少呢,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单子,您回去一对照就知道了。

余则成:那好。说着他拿出纸笔。

18-30.余则成家 日内

翠平回来,从兜子里往外拿出一瓶红葡萄酒,和两小包药。

余则成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大针管子:回来了。

翠平心疼地:这外国酒可贵了,给那家伙喝可惜了。

余则成:没办法,那家伙只喜欢喝外国葡萄酒。

翠平用擀面杖把药片压成粉末,仔细倒在一个茶杯里。

余则成用针管插进葡萄酒的瓶塞里,抽出一管红酒,然后把酒又注射到茶杯里。然后用针头慢慢搅动,然后又用针管抽回葡萄酒,然后又注入酒瓶中,然后用手使劲擦着针孔的痕迹。

翠平一直看着:药会不会太多了,他可别死了。

余则成一下停止了:怎么不早说,好象是有点多。

翠平:掺水吧。

余则成:那怎么行,老喝酒的人一喝就喝得出来,要不你再买一瓶,重新再装。

翠平:不用了,我看差不多,药少了可能还不起作用呢。

余则成逗她:还是再买一瓶吧。

翠平:再买,你知道这酒多贵吗?

余则成笑:我就知道你嫌贵,舍不得。

翠平也笑了,拽住余则成的胳膊:你要喝我就买。

余则成看着酒瓶:我也嫌贵呀。差不多吧,这家伙命不会这么薄吧。

翠平急忙:对对对,说不定正好呢。

18-31.咖啡馆 夜内

余则成拿出酒瓶:钱斌有哮喘,他也爱喝这类的酒。

廖三民:确定?

余则成:我一直在监听他的电话,你看怎么能送给他。

廖三民:送酒,什么意思?

余则成:时间这么紧,我们没有绑架他的机会,那就只能让他走不成。

廖三民明白:这酒里?

余则成点头。

廖三民:那陈长捷就会派别人去,那边的汇报是不能耽误的。

余则成:我要得就是这个效果,钱斌走不了,我们就有机会。

廖三民:明白了。廖三民看表:还来得及,晚饭还没有开。

余则成:那就抓紧吧,但愿这家伙能在医院躺几天。

18-32.食堂窗口 夜内

一个国军士兵拿着一瓶葡萄酒和一个高脚杯过来,对窗口里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司务长,这是司令部长官关照钱参谋的。

司务长接过去:洋货,知道了。

士兵离开,不远处,廖三民在吃饭,看着这边。

一个勤务兵来到窗口,司务长递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两个饭盒,一个罐头,刀叉筷子、葡萄酒、高脚杯,酒瓶起子。

勤务兵:哎哟,还有红酒。

司务长:司令部特意送的,犒劳钱参谋的。

勤务兵端着托盘离开。

廖三民来到门口,对刚才送酒的士兵:去老秦家换便衣,马上离开这里,老秦的车在城西门等你。

士兵离开。

廖三民看了眼手表,算着时间。

18-33.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在洗脚,余则成上来:翠平,晚上我要出去,可能不回来了。

翠平担心:去哪?

余则成:监听那个钱斌的电话,我真担心他死掉,药可能真是放多了。记着,九点整,你要抄录一份指令,可能是要我们撤离的。

翠平忙乱地擦着脚:要撤退了。

余则成:可能,和平解放的希望已经没有了,部队肯定要攻城。记住,九点。

翠平:我记住了,则成,要解放了,你可要当心。

余则成抓过翠平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我会的。

翠平:要是撤退了,鸡窝里的金条怎么办?

余则成:那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解放后回来取都可以。

翠平:会不会丢了。

余则成:那你就守着它,老母鸡。

翠平笑:女人都护窝,我就是老母鸡。说完翠平架开双臂模仿老母鸡,围着余则成转:我就是老母鸡,围着你,呱呱呱呱,你不许跟别的母鸡跑。

余则成拽过翠平:跟谁跑?我就跟你跑。

翠平抱住余则成。

18-34.某监听室 夜内

余则成坐在这里看记录册,关注着两个忙碌抄记电话的特务。

一个特务的笔不好用,急忙起身去拿笔。

余则成:出什么事了?

特务:警备司令部乱套了,电话不断。

余则成过去坐在他的位子上,示意特务把笔拿过来,余则成边听边记。

电话内(急匆匆的声音OS:)

甲:参谋部的人马上集合。

乙:出什么事了?

甲:钱参谋出事了,马上准备新的人选,去南京的。

乙:在哪集合?

甲:作战处,别怠慢,陈司令长官也去。

电话中断。

余则成放下耳机,思索,这时,红灯又闪烁起来,余则成按了按钮,接着听。

甲:郭医生,钱参谋送到了吗?

乙:送到了,正在抢救。

甲:危险吗?

乙:情况不是太好,有窒息症状,现在不能确定。

甲:一定要全力抢救,司令部的人马上过去。

乙:过来有什么用呀,不说了,我要去抢救了。电话挂了。

余则成放下耳机,有些烦躁。

18-35.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悄悄进门,翠平睡在地铺上:不是说晚上不回来了吗?

余则成:哦,我还是惦记这边,指令收到了吗?

翠平:没有,我一直等到十点半。

余则成:没有,那就是要我们继续坚持。

翠平:喝外国酒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余则成担心:送医院了,不知道死活呢,睡吧,明天就都清楚了。

18-36.余则成家卧室/站长家 日内

余则成和翠平各自睡着,电话响,他俩都坐了起来,余则成迅速起来接听。

站长穿着睡衣,一脸困意:给你家去电话,你太太说晚上没回家?

余则成:站长,军线夜里很热闹,天亮才睡?

站长:让手下人干就行了,这种事何必亲历亲为。

余则成:要打仗了,我是担心军队出现发生长春那样的事。

站长满意:有什么发现?

余则成:驻军的派系斗争很激烈,六十二军下面一个师长跟几个年轻军官有非正常言论。

站长:还有什么?

余则成:派系斗争带来一些可怕的可能,年轻军官也许会有比较激烈的行为。你有什么吩咐?

站长:哦,作战处有个军官,好象被人投毒了,让我们派人过去查办。

余则成也有些没底:他们没说死活吗?

站长:没说,你去查一查吧,注意,要是涉及到军内关系,一定要慎重。

余则成:知道,我马上过去。

翠平一直在听着。

余则成放下电话后,翠平:是不是死了?

余则成:不知道,让我马上过去。翠平,虽然没得到撤退的指示,但你这边要做好准备,我们可能没法一起撤退,到时候你要先走。

翠平:我不,我坚决不一个人走。

余则成一愣:能一起走,我一定会争取,但要想到万一。

翠平:什么万一我都不管,我就管最重要的,就是在一起。

余则成:最重要的是都要活着,活着才能在一起。

翠平:我怕。

余则成:怕什么?

翠平:我怕我人走了,你就飞了,再也见不到了。

余则成:我就是飞到天涯海角,也还会飞回来的,因为你在这里。

翠平摇头:你就是发毒誓我也不相信。

余则成无奈:来不及了,我先去看看那家伙是死是活,回来再商量咱俩的事。

翠平一下抱住余则成:别让我走。

余则成抚慰她:我知道。

翠平抬头看着。

18-37.医院急救室 日内

钱斌躺在床上,昏迷。

余则成看着,小声:死不了?

医生点头。

18-38.钱斌办公室 日内

窗帘拉得死黑,地上铺着大小不同的战图,沙发里放着散乱的军装,茶几上是红葡萄酒瓶,高脚杯、饭菜。桌子上放着三台电话,文件,英文书籍,手表、ZIPPO火机、咖啡等物件。还有年轻的钱斌和妻子的合影,以及他和两个外国军官的合影。

余则成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西点的。

法医进来:可以汇报了吗?

余则成点头。

法医:钱参谋有哮喘病史,我们在他喝的葡萄酒里面,发现了过量的阿司皮灵和β受体阻断药品,这是哮喘病人的禁忌药物,可以肯定,钱参谋的病情突发是直接受这些药品的影响。

余则成:他正值春风得意,想自杀?

军官甲:现场已经全部勘察,结论如下。钱参谋的酒瓶软木塞上发现了针孔,基本可以断定,酒是提前被人下过药了。

余则成震惊:酒是哪来的?

勤务兵:酒是我带来的。厨师长说是司令部犒赏钱参谋的。

厨师长:是我交给勤务兵的。

余则成:谁交给你的?

厨师长:警卫营的范村东,司令部加餐或是要晚餐都是他来打招呼。

军官甲:范村东已经下落不明,我们稽查处正在全城搜捕他。

余则成:晚了,他老家是哪的?派人去他老家抓人。

军官甲:也晚了,沈阳的,已经。。。。。。

余则成:警卫营的一个小人物。。。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军官甲:钱参谋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即使有上层的背景,在这边也属于少数派,更多的年轻军官,特别是本土学成的,跟他们这批人矛盾很深。

余则成:那我只能看钱参谋被暗算以后,最大的受益人是谁了。

军官甲:最大的受益人当然是替代他去南京的薛参谋和陈副处长。

余则成:我要跟他们见面。

军官甲: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动身去南京了。

余则成一愣,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桌子上钱斌和妻子的合影上。

18-39.医院急救室 日内

身体虚弱的钱斌:去南京向委员长汇报,向陆军总长汇报是件风光的事,我想是有人妒忌我,警卫营的那个人,不过是个跑腿的。

余则成:你能说出几个人的名字吗?你认为最嫉妒你的。

钱斌:不能说,没有证据。

余则成:我需要目标,我不会凭你说的就去抓人家。

钱斌:我不能说,一旦说了,他们会用更卑鄙的手段对付我。

余则成: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不会对付你了?

钱斌不解:什么意思?

余则成:你已经被宣布禁闭了,理由是违反军令、饮酒误事,南京的总长作战会议,都因为你的一瓶酒推迟了半天,你罪当坐牢,甚至掉头。

钱斌紧张。

余则成:说吧,你最怀疑的人是谁?或者说是谁们?

钱斌还是不说。

余则成:我是想救你,不然你回到禁闭室,可能就出不来了。说吧,我在获得证据前,是可以替你保密的。

钱斌下了决心:151旅旅长路仲骅,作战处副处长陈雍剑,86军军部的黎天启,还有几个,他们是领头的,都是保定帮的。

余则成记录着:你们冲突到什么程度?公开化了吗?

钱斌:我想剿总也应该听说过了。

余则成:你禁闭期间,我会派保密局的人近身保护你,你要注意,不要跟军人有来往。

钱斌:帮我跟我老婆联系一下。

余则成:说什么?

钱斌:就说我很好,没事别担心。

余则成点了点头。

18-40.咖啡馆 日内

廖三民:我找了个理由去机场看了,新派去南京一共两个人,重兵保护,我估计他们回来也会这个待遇的,很难下手。

余则成:去南京的人不能指望了,就从这个钱斌身上下手。

廖三民:有思路吗?

余则成:把这个人交给围城部队,他们会有办法的。

廖三民:需要我做什么?

余则成:我再想想,会很麻烦。

廖三民:哦,我在机场还看见李涯了,他也是去南京。

余则成意外:他去南京?我怎么不知道。

廖三民:就他一个人,很神秘,坐在车里,直到飞机起飞前才上去的。

余则成:你不会认错人吧?

廖三民:不会,我是看清楚了才离开的。

余则成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去南京?

18-41.站长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军内的年轻军官中有一股很强的势力,私下串通频繁,钱斌他们几个国外回来的人跟这些人有摩擦,时间已经不短了。

站长:那就马马乎乎过去得了,军内的事从来就是糊涂帐。

余则成:他们内讧我管不着,我担心他们中有人居心叵测。

站长:如何叵测?

余则成声音小了:我担心他们结党会有意外动作,要开战了,这些人可都是一线的实力派,推举个将衔军官出来,不用说推举,就是胁迫,那后果。。。济南有吴化文,长春有曾泽生,台儿庄有张克侠,站长,要是这里也出这种事,天津站难逃问咎。

站长有些没底:你有什么打算?

余则成:不能把那个钱斌放在医院里,接手过来,弄清那些年轻军官的底细,提前防范。

站长:接管一个军官,妥吗?

余则成:只要理由合适,他有危险,并且,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站长:什么证据?

余则成:有人在他的酒瓶里投药,而且涉及到一系列的人。

站长一愣:这要请示二厅,得他们出面协调。

余则成:跟二厅联系,那得您来说。

站长思索着,喃喃地:怎么说。。。怎么说呢。

余则成:李队长怎么不在,我要用他的人呀。

站长:哦,他去南京了,办点事,我答应的,明天就回来了。

余则成。

18-42.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打电话:马上派人把这个钱斌家的电话监听起来,地址问情报处,还有,完成以后马上汇报我。

18-43.钱斌家 日内

一般富裕的小家庭,整洁干净。

余则成和钱妻。余则成:你丈夫还在医院,身体没有问题,为了安全起见,保密局暂时把接管了他。

钱妻:那会不会还有危险?

余则成:应该不会,除了保密局的人,其他人不能靠近他。

钱妻担心:我知道我们钱斌得罪了一些人,可是陈长官很信任他的。

余则成:不信任可能还好,他春风得意伤害了一些人的利益,这你该懂。

钱妻:他以后怎么办?

余则成: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听说你们有些背景,如果有,还是赶快找人,把他调用到别处去,何况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

钱妻:钱斌说天津城防很安全,共军打不进来。

余则成:现在不是四六年了,共军哪有攻不下来的城?

钱妻紧张:那我想想办法。

余则成:什么办法?可别妇人见识,送点烟酒点心就以为可以了。

钱妻:我哥哥在北平剿总指挥部,他跟傅将军交情很深,长城抗战的时候就给傅将军做副官,剿总出面会不会管用?

余则成:当然,在这个地盘上,傅将军可能比委员长还管用。

钱妻放心:那就好,哦,我能去看看他吗?

余则成:不行,收拾一下衣服用品,晚上送过去就行了。

钱妻难过:可是我想见他。

余则成:要是傅将军能为他说话,你们很快会见面吧,我想会很快。

18-44.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翠平用大木盆洗着衣服,余则成回来了,拎着一个大包。

翠平急忙过来:吃饭了吗?

余则成笑嘻嘻地:吃了,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翠平接过包:什么?

余则成:你自己看。

包被打开,翠平首先拿出了两个蜡台,她抬头看余则成。

余则成温和地笑:再看,还有呢。

翠平又拿出一尊佛像、一把香、小香炉。

余则成蹲到翠平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签:你看,我今天求了个签,宏利大吉。

翠平纳闷:到底要干什么?

余则成:我要娶你。

翠平惊讶:怎么娶?

余则成笑:先别问,你说你想嫁给我吗?

翠平:废话,跟你住了这么久,哪还有人要我呀,我早就是你的了。

余则成:我也是,再想娶别人,也娶不上了。

饭桌上摆着佛像、香炉,两支红蜡烛已经燃起。一壶酒,四个盅子。

余则成和翠平跪在地上,胸前都挂着大红花,各自手举三烛香,余则成:一敬天地。翠平跟着嘟囔:一敬天地。二人空叩头。

余则成:再敬祖上。二人叩头。余则成:三敬爹娘。二人叩头。

叩完头,余则成:平身,起立。

翠平诧异:咱们是不是少拜了一下?

余则成:少拜什么了?

翠平:还有夫妻对拜呢。

余则成假装反感:你懂什么呀,跪着怎么拜呀,来,听我的,夫妻对拜。

翠平想笑,二人对拜。

余则成拜完:是呀,咱们好象要比别人多拜了一下。

翠平笑:别管那些,多拜没事,不少就行,快,下面该干什么?

余则成认真:上香。

二人把香插进了香炉。余则成双手合十:不肖则成,今日大婚,只能掌灯夜烛,无三叩九拜谢恩列位尊堂,无花酒饭菜招待父老乡亲,更无凤冠霞帔装扮新娘,这一切都实出无奈,战火无情,恩爱有成。所幸家妻翠平不厌简陋,愿与我这般过生活,令则成感激不尽。

翠平听得有些感动。

余则成:我们秉承家道,敬祖上,为家门添荣耀,传宗接代;为国业行大义,不辱声望。

翠平看着余则成,敬佩地:都是新词儿。

余则成:认真点。我说完了,该你说了。

翠平急忙合十双手:爹、娘,我嫁了。明年给你们生孙子,说完了。

余则成笑:明年你要是生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下面喝酒。

余则成和翠平各端起一盅,余则成:这两盅是给两家爹娘的,咱们替他们喝了。

翠平:不是要倒在地上吗?

余则成:那是给死人的,老祖宗已经敬过了,免了。

二人喝酒。

然后又拿起另两盅,余则成:这是咱俩的交杯酒,喝。

二人交杯喝下。

余则成:仪式结束,你是我老婆了。

翠平:没结束呢。

余则成:还有什么?

翠平一下跳到了余则成身上,余则成抱着她:嗨,这叫什么?

翠平指指楼上:入洞房呀。

余则成笑了:哪有你这种新娘子,这么着急。

翠平笑:废话,明天生孙子,今天不得忙活呀,你没种过地呀。

余则成哈哈大笑,抱着翠平上楼去了。

18-45.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床上,被子下面的人在翻腾着,地上,两个大红花。

翠平气喘吁吁:没汇报就睡,你说,算犯错误吗?

余则成气喘吁吁:应该不算,咱们举行仪式了。

翠平:可是领导没有参加,人家会相信吗?

余则成:等解放了再补一个仪式,把领导都叫上。

翠平:得摆酒吧。

余则成:当然得摆了,还得办个证。

翠平:咱们不是有个假的吗?

余则成:假的还能算数呀。

二人疲惫地趴着躺着。

翠平:你得给我买身新衣服,红的。

余则成:一身哪够呀,三身,红缎子的。

翠平抱住余则成:你真大方。。。哎,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余则成吓了一跳:刚。。。能怀上吗?

翠平急:准能,先起好了搁着,省得来不及起。

余则成:姑奶奶,等着吧,来得及,我保证明天早上生不了。

翠平:反正迟早的事,你还是早起好了,我塌实,要起得革命点的。

余则成:那我可得好好想想,革命点的

18-4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打电话:恢复了就好,把钱参谋和医生一起带到保密局来,注意安全。

这时有人敲门,余则成:进来。

一个特务手持文件夹进来:副站长,我交班了。

余则成:钱斌的老婆有什么重要电话吗?

特务:昨天晚上,她给她哥哥打了个电话,说了钱参谋的事,她哥哥说会请傅作义将军出面要人,要钱参谋回北平。今天早上他哥哥回电话了,说傅将军已经跟南京说过了,毛局长答应跟咱们协商。

余则成看着记录:回去吧。

18-47.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和李涯在密谋着什么,敲门声,李涯急忙收起文件夹,抱在怀里。站长:进来。

余则成进来:站长早上好,李队长回来了。

李涯:副站长这几天辛苦了。

余则成点头:钱参谋已经出院,我派人把他带回来了。

站长:哦,这个人还是。。。怎么说呢,上面的指示,要我们把他送到北平,剿总需要这样的人才。

余则成意外:能不能晚点,我再询问几天,把军内派系的事弄清楚了再送他走。

站长:烫手的山芋还是早点扔,毛局长亲自来的电话,傅作义嫌我们多管闲事。

余则成:那就算了吧,怎么送出去,共军已经围城了,李队长有什么办法?

李涯正要开口,站长:还是你想想办法吧,李队长,你还是集中精力把你手头的事做好,那是大事。

李涯:我明白。

余则成打量着李涯怀里的文件夹。余则成:那好,我就让他乔装改扮混出城去。

站长点头:再派两个我们的人,护送他。

余则成:明白,我马上去。余则成转身出门,再一次看了李涯的文件夹。

18-48.走廊 日内

余则成慢慢走来。

(旁白:李涯肯定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他去南京也是为这项任务,会是什么?站长连他这么信任的人都瞒着,会不会跟他和翠平有关系呢。办完钱斌的事,他一定要弄清楚李涯的秘密。)

18-49.咖啡馆 日内

余则成:下午四点,从西门走,四男一女一共五个人,一辆大车。

廖三民:大病一场,他脑袋会不会出什么毛病,忘掉了城防部署,别给部队送个废物过去。

余则成:我问过,不会有问题。

廖三民:还有,电台需要转移,小马厂那边最近老停电,我担心查台。

余则成:往东挪,那边商台多,安全。

廖三民:好的,我马上回去转移电台,然后通知钱斌的事。

余则成:再重复一遍。

廖三民:下午四点,西门,四男一女五个人,一辆大车。

余则成:要快。

18-50.某僻静街道 日外

一辆大车,一个车夫,两个伙计模样的人。

钱斌夫妇已经穿戴成小商模样,余则成陪他们从一门里出来。

余则成:本来想多了解点情况,既然是上面出面,我就不好多留二位了。

钱妻交给余则成一个小盒子:多谢副站长,为我家老钱想了这么多。

余则成接过盒子没有看:钱太太不必客气,钱参谋是栋梁之材,我也是担心背后有黑手。

钱斌感激地: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余则成:我相信,后会有期,上路吧。然后对伙计:打起精神,一路的安全交给你们了。

伙计:放心吧。钱斌夫妇进了大车,伙计拎着简单的东西步行跟上。

钱斌夫妇感激地招手。

余则成朝他们挥手致意。

大车拐弯了,余则成打开盒子看,里面是一根金条,和几件首饰。

余则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