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18

潜伏 · 第十九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19-1.郊区大路 日外

大车等人一行过来,一辆军用吉普和卡车迎面过来。

钱妻:会不会是来接咱们的?

钱斌看着:靠边。

军车过来停下,一个国民党军官下车:请问哪位是钱斌钱参谋?

钱斌平静地:我是。

军官:您是沈副军长的妹妹?

钱妻:我是。

军官:到地方了,你们跟我们走,你们回去吧,向天津的弟兄们问好。

三个伙计傻傻地点头。

吉普车内,钱斌夫妇上车,军官也上了车。

钱斌一脸困惑:这种时候,你们还能穿军装开军车出来?

军官:怎么了?

钱斌:这里应该离共军的一纵司令部很近,他们在宝坻,你们不知道?护路旅已经退守八公路。杨村已经出现。。。不对,这应该已经被共军占领了吧。。。

军官:是吗?

钱斌:十三军不是已经退撤通州了吗?

军官:对,他们已经退了。

钱斌:你们是几军的?

军官:我们的番号刚刚改过,现在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军,就是您说的一纵,我代表司令员李天佑、政委梁必业来接您二位。

钱斌夫妇傻了。

19-2.站长家/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站长头上捂着毛巾,好象生病了,在打电话:则成呀,联勤部兵公署给咱们配置了七十只手枪,三千发子弹,我过不去了,你替我签字接收吧。

余则成:知道了,您病了吗?

站长:有点不舒服。

余则成:那您安心养病,那枪怎么处理?

站长:枪和子弹都交给李涯,那是他用的。

余则成警觉:哦,渤海舰队中午送来了四架美制电台,说是天津站请求的,有这事吗?

站长:有有有,货到了?

余则成:到了,让我们派人去取。

站长:这么快,你让李涯去取吧,那也是他要的。

余则成有些不解:站长,这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呀,李队长也没跟我汇报。

站长:则成,这时候了就不要在争强好胜了,天天听炮声,一天比一天近,谁知道哪天就落在身边了。

余则成:不是我计较,作为副站长,我想为您多分担些。

站长:这我都知道,则成,有些事我都不想知道,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照顾老婆,等哪一天来了命令,让我们撤离,这是你最需要考虑的,别的,哎,不知道为好呀。

余则成:哎,我听您的。

余则成放下电话,琢磨着。

19-3.浴室休息处 日内

李涯跟一个人在密谈。

李涯:局势你还看不清?就算天津失守,那长江呢,也能失守?国军只要站稳脚跟。。。胡适跟司徒雷登昨天的谈话,报纸上都有,美国人一插手,反攻还不是摧枯拉朽吗?

那人担心:你任命我,我的编制就算在保密局了?

李涯果断摇头:不,算在国防部,国防部专门成立了派遣行动处,不对外宣布,天津部分的人员有我来定。

那人:好,我干,还有什么人?

李涯:这你不应该知道。

那人:你一定需要女的。

李涯:当然,有合适的吗?

那人:我在执法队牢房里认识一个女的,我觉得她合适。

李涯:人呢?

那人:应该还在牢里,以前做过这种工作,有经验。

李涯:叫什么名字?

那人:叫许宝凤。

李涯:这名字听着耳熟呀。他突然:许宝凤?她在哪里?

19-4.牢房 日内

许宝凤被单独关着,在写东西。

李涯在两名军人的陪同下过来,李涯:你叫什么名字?

许宝凤不理睬:他们知道。

李涯:回答?

许宝凤:许宝凤。

李涯:谢若林认识吗?

许宝凤抬眼:我在写申诉书。

李涯:谢若林你认识吗?

许宝凤:我在写申诉书。

李涯转身小声对军人:这个人我要带走。

军人:今天不行。

李涯不满地看着军人。

19-5.咖啡馆 日内

余则成和廖三民。廖三民:稽查处嗅到了一些气味,昨天开会还询问钱斌的事。

余则成:说什么了?

廖三民:说保密局不能无限期地扣留钱斌,问清问题就该送他回来,他是知道绝密情报的人。

余则成: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有件事我不塌实,李涯最近在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忙些什么,我想弄清楚。

廖三民:怎么弄清楚?

余则成:兵工署给这边配送了七十只手枪和三千发子弹,渤海舰队送来四部新式电台,都归李涯管,要干什么,没人知道。你能不能尽快拿到一份督察令,要求督察这些装备的去向,就说黑市上已经出现了没开油的手枪,争取得到跟李涯面对面的机会,弄清他在干什么。

廖三民:督察令,这不难。

余则成点头:这次见面我们谈的是年轻军官的事,主要是涉嫌陷害钱斌的这几个,这是名单。余则成递上一张纸。

廖三民接过纸:从来没人问过我们谈话内容的事。

余则成笑:很多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只是不好问罢了,以防万一。

19-6.李涯办公室 日内

李涯在打电话,声音很小:这女人可能和他有关系,对,所以我不想惊动周围的人,我要拿到一个特别提审权,不行,要警备司令部盖章的,当然,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跟黄雀行动有关,要快,再见。

李涯放下电话琢磨,站长开门进来,后面跟着廖三民。

站长:李队长,这位是司令部执法队的廖队长。

廖三民:李队长,你好。

李涯警觉地:廖队长辛苦,有何赐教?

站长:廖队长来是督察那些专配物资,你们谈,我先走。

李涯:站长,您先别走呀,这事您跟廖队长解释最好。

站长圆滑地:哎,既然你负责的事,还是你们谈,我还有会,先走了,你们谈廖队长。

李涯看着站长离开,很生气,小声地:滑头。

廖三民:督察令留在站长那了,您还需要亲自过目吗?

李涯阴阳怪气地:不用了,廖队长,您是替司令部来督察呢,还是替朋友来打听呢?请坐。

廖三民:朋友?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拿的是稽查处的督察令。

李涯:督察什么?

廖三民:那些物资的去向、放置处,我今天要看到。

李涯:去向和放置处都不能告诉你,你也不可能看到。

廖三民知道李涯在叫板:可以,一会麻烦你在督察令上签个字就可以。

李涯:我不签,要签你去南京找毛局长。

廖三民:李队长,别吓唬我,他是你们的祖宗,我只知道陈长捷司令,我是在秉公执行。

李涯:谁也别吓唬谁,我实话告诉你,那些物资谁也无权过问,你没看我们站长都回避了吗?

廖三民:那好,我可以打个电话吗。说着廖三民起身去拨电话,李涯按住电话:廖队长,我希望你告诉你的上级,不要插手与黄雀行动有关的事务。

廖三民:本人不知道这是什么鸟行动。

李涯:这简单,让你的上级问一问国防部,免得我们之间出现不愉快。

廖三民凝视李涯,同时拿开李涯的手:好,我让他们问一问国防部,如有必要,也可以问委员长。

李涯蔑笑:需要杜鲁门的电话吗?

19-7.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在大发雷霆:你说话嘴放干净点,钱斌是傅司令通过毛局长让我送走的,剿总没接到人那是他们的事,少废话,别狗仗人势,让你们参谋长亲自给我说。说完就摔了电话。

余则成站在一边:怎么,钱斌没到北平?

站长:爱到不到,管他妈闲事呢。

余则成:不会呀,我的人已经回来了,说交给剿总的人了。

站长:谁知道这些当兵的又抽什么风了。

余则成:退一万步说,要是钱斌出了事,也一定是军内那些跟他过不去的军官干的。

站长愣:会出事吗?那家伙可是知道重要机密的。

余则成:钱斌住院期间曾经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颗子弹。

站长:也许当时就不该把这人接手过来。

余则成:不是,站长,我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军官,涉及到151旅、作战处还有86军军部的人,都是保定帮的。

站长感慨:则成,天津的得失在什么?在几个偷偷摸摸的军官吗?在几个偷鸡摸狗的间谍吗?笑话,那么多重兵把守的城市都丢了,那么多战功卓越的整编军都丢了,什么原因?我们还在这里搜情报,抓内奸,查帮派,试图保住大天津堡垒,不滑稽吗?

余则成关心地:站长,您怎么了?

站长:我想犯错误,我想被革职,再骗下去,就是骗自己。

余则成恭敬地: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站长:活着,过生活。

余则成:可您早年的训诫我还都记得。

站长:忘掉它,跟翠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天津没希望,江北没希望。

余则成:可我还想战斗下去。

站长:我年轻时也好斗,也清高,你说到如今我还有什么,除了衰老和贪污得来的那点东西。

余则成:你还有少将军衔。

站长摇头:军衔?你还年轻,早看破早解脱,我是真的为你的将来着想呀。

余则成感激地点头。

19-8.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在抄收收音机里的指令,抄收完毕,她把纸给了旁边的余则成:今天的很短。

余则成打开密码书,翻译着。

翠平挤了挤坐在他身边,搂着他。

余则成翻译完,笑。

翠平:什么?

余则成:钱斌已经收到,合作良好。明天等最后的指令。

翠平:最后的?

余则成:要撤了,到时候炮弹会向雨点一样,然后,就是胜利的秧歌锣鼓。

19-9.监狱牢房 夜内

廖三民带着一个犯人进来,交给看守的军人,转身,发现许宝凤的牢房里竟然是另外一个女人。

廖三民大惊:抬头。

那女人抬头。

廖三民急忙问看守军人:许宝凤呢?

军人:提走了。

廖三民:谁提的?

军人:保密局的,有司令部的特别提审单。

廖三民:什么时间?

军人:晚饭的时候。

廖三民给了军人一个重重的耳光:为什么不早说。说完撒腿就跑。

19-10.余则成家卧室/牢房值班室 夜内

余则成和翠平在亲热,电话响,余则成忽地站了起来:出事了。

他来到电话边盯着看,电话在响,余则成:这么晚了,会是什么事。

翠平:听一听不就知道了吗。

余则成恍然,拿起了电话:喂。

廖三民:余副站长吗?

余则成:我是,你是廖队长。

廖三民:这么晚了,打搅您了,我发现了一些86军的新情况,很紧急,希望能见您一面。

余则成:去哪?这么晚了,还是来我家吧。

廖三民:好的,我马上过去。

余则成放下电话:一定出大事了,不然,三民不会这么急。

翠平:别急,这种时候需要冷静。

余则成诧异地看着翠平。

19-11.某监听室 夜内

李涯一直在听余则成的电话,现在他摘下了耳机,回头问许宝凤:这个廖三民是怎么逼你录音的?

许宝凤:他说一句,让我跟着说一句。

李涯:你看到录音机了吗?

许宝凤:没有,可能藏在他身上。

李涯:他认识谢若林吗?

许宝凤:不知道,谢若林没有提到过他。

李涯琢磨片刻:愿意留下来跟我做事吗?

许宝凤:我不方便吧,那么多人认识我,赌场里还有人在追我债。

李涯:你的债都可以消掉,这你放心,你要是答应,我不会让你心事忡忡地开展工作的。

许宝凤怀疑:需要很多钱。

李涯:钱很快就没用了,需要多少可以拿多少。

许宝凤:那好,需要我做什么?

19-12.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砰地一下,余则成重重地扣上茶叶筒的盖,看着面前的廖三民,面无表情。

廖三民:李涯的算路很清楚,他是在我们下午见面的时候,提走了许宝凤。

余则成批评:为什么不做特别安排,谁也不能提这个人。

廖三民:都做过。他准备得很精细,从司令部拿了特别提审单,拦不住。

余则成:翠平基本暴露了。提走许宝凤,你也就在他们的密切监视下了,这是一定的。

廖三民:我来这里他们也会知道?

余则成:可以肯定,即使没人跟踪你,咱们的电话也会被监听到。

廖三民:有什么对策吗?

余则成思索片刻:什么也不动,谢若林死了,所有的问题都往他身上推,是他用钱收买你关押许宝凤,制造谈话录音,明白吗?

廖三民点头。

余则成:其实现在已经是打明牌了,只要没有证据他不敢怎么样。你跟李涯见面结果怎么样?

廖三民:他很强硬,一点也不配合,动辄以国防部来威胁。我向稽查处提议强行追查物资去向的要求,结果没被同意。

余则成:是请示后没被同意的吗?

廖三民:对,请示了司令部,可能司令部也请示南京了,没同意。还有,李涯提到了一个黄雀行动,物资是使用在这个行动上,劝我不要深究。

余则成:黄雀行动,没听说过。

廖三民:会是作战行动?

余则成摇头:几十把手枪能顶什么用,还有四架电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不出意外,我想应该是一个潜伏计划,为战败做准备的。

廖三民松了口气:那就不怕什么了,解放后他们更不能兴风作浪了。

余则成摇头:这是后患,小看不得。你先回去,三民,出了许宝凤的事,保密局可能会抓你,一个原则你要牢记,把脏水往谢若林身上倒,顶多一两天,我会设法营救你,知道吗?

廖三民点头。

余则成:还有,交通站需要起用。

廖三民:做什么?

余则成:送翠平出城。

19-13.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在窗口观察着外面,余则成上来。

翠平:怎么样?出什么大事了?

余则成:许宝凤,你救过的那个女人,落到李涯手里了。

翠平惊讶:她还在?

余则成:怪我当时手软了,觉得她被人利用了,很无辜,现在成了一大麻烦了。

翠平:她人在哪里,我可以锄掉她。

余则成:不行,你现在有个新的任务,非常重要的任务。

翠平: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余则成:撤退。

翠平愣住:我一个人?

余则成:对。

翠平:我不,我跟着你。

余则成: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你还怕我跑了。

翠平:我怕你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余则成:只要你离开了,我一个人更方便,随时可以脱离,如果咱们在一起,我就没有这么方便。更何况许宝凤的出现让你基本暴露了,你悄悄离开,我可以说有人绑架了你,写信给我企图敲诈,他们上那去找你呀,许宝凤八张嘴也说不清楚,我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同伙干的,你明白吗?

翠平摇头。

余则成:这么说吧,你撤走,就是对我的最好保护。

翠平快哭了:非走不行吗?

余则成:非走不行,翠平,你要想得开些,不用多少天我们就会见面了。

翠平扑到余则成身上,片刻:我现在就准备,什么时候走。

余则成:明天。

19-14.杂货店门口 日外

廖三民拎着一包东西从里面出来,离开。

随后一个车夫模样的中年人也出来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涯在车里看着,示意车边的特务跟上中年人。

19-15.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在纸上画着街道:你经过这里的时候,会有车夫问你是不是去南市大戏院,你说不是就走,他接着会问你是不是去百货售品所,你就可以上他的车,她会把你带到下一个交通站。应该在城郊一带。

翠平在听,从身后拿出手雷:我可以带上它吗?

余则成:为什么要带?

翠平:万一用得上呢,现在外面这么乱。

余则成:可以,就放在这个手包里,什么都不能带。记住,你就象平常上街一样。

翠平:不一样,我不能再回来了。

余则成安慰:会回来的。走吧,时间快到了。

翠平难舍地看着余则成:解放以后,这里会是我们家吗?

余则成:可能。

翠平:在这给你做饭,给你生几个孩子。

余则成点头。

翠平拉上手包的拉链,笑了笑,转身出门。

余则成没有送她,而是来到窗口看着她慢慢消失。

余则成慢慢回身,好象很疲劳,他来到抽屉边,拿出手枪,拉开保险又关上,退下弹夹,看看,有装上,然后把枪放进了提包,出门。

19-16.街道旁边 日外

翠平经过这里,一个车夫过来:太太你是去南市大戏院吗?

翠平:不是。要走。

车夫追上她:太太,你是不是去百货售品所。

翠平点头,观察左右,上车。

不远处,两个骑自行车的特务跟上。

19-17.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溜达,收音机里:。。。国民政府分别向美、英、法、苏四国政府住华大使致送备忘录一件,要求四国政府出任中央政府与共党和平谈判的调节人,遍及全国的战火有望熄灭,和平在即。接着是音乐。

(旁白:一个上午,余则成都没有想出查找许宝凤下落的办法,也许在这个环节上,李涯不会给他留下什么机会了。可是李涯为什么也没有任何举动呢,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余则成有种悬在空中的感觉,他无法进,也不能退,只能等,等一个未知的变化突然降临。)

19-18.站长办公室 日内

李涯:那个廖三民在监狱里逼迫许宝凤说一些话,然后录音,跟我的谈话混在一起,余副站长提供的录音带就是这样产生的。

站长:他老婆跟这个许宝凤的录音怎么证明是真的呢?

李涯:我已经找到了许宝凤,她可以证明。

站长:一个赌徒,谁证明她?

李涯:站长,余副站长的太太已经被秘密转移了。

站长一愣:秘密转移?

李涯:对,是廖三民派人干的。

站长:她人现在在哪里?

李涯:在我的控制中,站长,我相信下一步接应她的人就是中共,很快就会落网,她是不是中共奸细就会清楚的。

站长:廖三民也是中共?余则成也是?

李涯:我不敢说,只要接应的是,那他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何况这段时间他们确实接触频繁。

站长:那是我派他的任务,军内有人要闹事。

李涯:站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建议暂时限制余副站长的行动。

站长反感:还要斗?非要查出个共党分子?你不是答应不再跟他过不去了吗?你们现在都有重任在身,何必呢?如果翠平不是中共,就是廖三民帮余副站长的忙,把老婆送出去,你不是又解释不了了吗?

李涯:我的话就说到这了,您要是还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站长:你让我相信什么?让我限制余则成,说他老婆是共党间隙,又拿不出任何凭证,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涯:我会拿给你的。

李涯走了,站长烦躁地点上根烟。

(旁白:吴敬中不是不怀疑余则成和翠平,只是他懒得去怀疑,因为他老婆要翠平跟她去广州,翠平不肯,这应该是余则成的主意,余则成难道不想离开吗?这都是不可思议的决定。他一时理不出头绪,也不想再理了,只希望平稳地等到开战,总部一纸命令调他离开,一切也就结束了。)

19-19.乡下农舍院落 日外

车夫和翠平进来。车夫从水缸里拿出一个包袱:这是衣服,你换下来,在这等我,我去找下一站的交通员,晚上送你出去。

翠平:这是什么地方?

车夫:是我老家,这一带是交战区,已经没有人了,放心。

翠平不塌实:有枪吗?

车夫摇头。

翠平:那遇到敌人怎么办?

车夫: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这家的媳妇,不会出事的。

翠平打量周围:你什么时候回来?

车夫:大王庄离这六里地,很快。

翠平只好:好吧,我在这等你。

19-20.农舍内 日内

凌乱,破旧。翠平提着包袱进来,关门,换衣服。

19-21.农舍院落 日外

三个特务,进来,张望,朝农舍去。

19-22.农舍内 日内

翠平已经换好了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堆在一边。

她把手雷从包里拿了出来,用水瓢在喝水。

突然门被打开,三个特务冲了进来。

翠平吓了一跳:谁?

特务甲:余太太,您怎么到这来了?

翠平手一垂,水瓢挡住了手雷,水瓢里的水哗地洒了:你们认错人了,这是我家。

许宝凤突然出现在门口:不会认错的,余太太,还记得我吗?

翠平意外:哎,是你。。。你后来去哪了?翠平弯腰放水瓢,顺势把手雷扣在水瓢下面。

许宝凤关上门: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在这里等。

翠平:等什么?

许宝凤:等你要等的人呀,翠平同志,我们做的只有一点,就是要证明你是中共的坐探。

翠平:你话说什么,我不是在等人,我就是进来讨水喝的,我要走了。

特务用枪逼住了她:别动。

翠平站住:别胡闹。

许宝凤:最好听他们的,如果来接你的人不是中共的,大家都相安无事。

翠平平静地:好,那就等,你们别后悔。

锅台上的水瓢。

19-23.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接到电话:喂。

对方(OS):你是余则成余先生吗?

余则成:我就是。

对方(OS):您的一位朋友给您留了封信,让您务必亲自来取。

余则成:在什么地方?

对方(OS):清风旅社,很近,就在你们旁边。

余则成:留信人说他是我什么朋友了吗?

对方(OS):没说,只是说很重要,要您来取。

余则成:好,我马上过去。

19-24.某监听室 日内

李涯和站长也在听。最后,李涯:站长,你不想看看他朋友的信吗?

站长也纳闷:神神鬼鬼的。

19-25.清风客栈 日内

余则成匆匆进来:伙计,我就是余先生,刚才的电话是你打的?

伙计:掌柜的,他来了。

掌柜的出来:余先生?

余则成:我是,信呢?

掌柜的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封信,递了上来。

余则成接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掌柜的:平常人,象拉车赶脚的。

余则成转身要离开,李涯和站长出现了。

站长:哟,则成呀,忙什么呢?

余则成:哦,我来取封信。说着撕开了信。看。

李涯和站长观察他。

余则成看信,脸色陡变。

(旁白:余先生,下午四时三刻,带五根金条去福州茶馆,不得有误,你老婆在我们手里,否则撕票。)

余则成咬着牙:绑架?

站长怀疑地接过去看:不知死的鬼,绑到保密局来了。

李涯也看,一脸不屑。

余则成收过信,快速回身去柜台打电话,半天没有人接。

站长:家里没人?则成,不要着急。

李涯冷眼旁观。

余则成:不行,我得马上回家看看。

李涯有意地:我跟你去吧,带上人。

余则成:不不,谁也不要跟着我,我不想惊动他们。转身离开。

站长问李涯:你安排的?

李涯摇头:我看这是他自己安排的,不过,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站长:搞什么鬼?

19-26.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匆忙开门,关门,然后观察窗外。

琢磨。

19-27.农舍内 日内

翠平坐在一个小墩子上,许宝凤和特务在看着她,许宝凤打开翠平的手包:该出远门了,也不多带些钱。

翠平没理她,拿起水瓢:我要喝水。转身把瓢下的手雷,放进口袋。

这时,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翠平一紧。

许宝凤从门缝里望外看。

看见院子门外,车夫和一个穿长衫的人在从马车上下来,有说有笑。

许宝凤对特务:他们是两个人,快,把她带到里屋去。

一个特务拽起翠平进了里屋。

许宝凤和两个特务藏在门后,持枪准备战斗。

门缝外,两个人朝门口走来,越走越近。

19-28.农舍里屋 日内

土炕,破柜,破木箱。

翠平站在一边,特务的注意力全在外面。

翠平透过破窗户纸,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特务紧张地持枪在往堂屋看。

翠平飞起一脚把他踢翻。

19-29.院子里 日外

两个人听到动静,急忙掏枪隐蔽。

19-30.农舍 日内

许宝凤等特务听到动静,回头看,里屋的特务被踢了出来,摔在地上。

于是,许宝凤立即开门朝门外的人射击,双方对射。

19-32.农舍里屋 日内

枪声大作。翠平看到车夫中弹牺牲了,穿长衫的人也受伤逃出了院门,还在还击。

翠平果然地跳下炕,拧开手雷,扔进堂屋,然后迅速跳上炕,朝破窗户冲去。

19-33.农舍院子 日外

翠平还没有落地,接着整个农舍爆炸了。

(拍摄上因地制宜,电脑后期作爆炸。)

翠平抖落了身上的土,起身,朝院门跑去。

院子门口,穿长衫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翠平:同志,同志。

穿长衫的人:。。。翠平同志?

翠平:我是。

穿长衫的人:围死了。。。出不去了。。。在城里设法隐藏起来。。。等待解放。他咽气了。

翠平没有叫喊,伏身听了听,绝望地抬头张望。

19-34.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面前摆着五个金条。站长、李涯、站长太太坐在一边。

余则成脸色难看:我自己去交易,不想抓人。

李涯:我们会在交易完成后动手。

余则成突然发怒:老子用不着你管。

站长示意李涯,不要说话。

站长太太:什么也别说,赎人最重要。

余则成:我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我,等着,等我缓下这口气来,我弄死他。

肃静。

李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余则成看了眼表,收起金条,出门。

剩下三个人,没话说。

站长太太:你们忙,都回去吧,我在这等翠平。

19-35.广州茶馆 日内

余则成守着一壶茶在等。

(旁白:余则成清楚,今天晚上一过,翠平就安全撤离了,这出戏也就演完了,李涯手里的许宝凤也就失去了威胁。表面异常焦虑的他,此时心里在盘算的是,李涯的黄雀行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名单在哪里。)

19-36.保密局走廊 日内

李涯走来,一个特务匆匆追来:李队长,不好了,李队长。

李涯:慌什么?说。

特务:二组出大事了。

李涯吃惊:什么大事?

特务:不知道跟什么人遭遇了,在小王庄,全被炸死了?

李涯目瞪口呆。

19-37.李涯办公室 日内

李涯在看一摞照片。

一特务:这是冯书高的手表,这是余太太的包,这是女人的胳膊,应该就是余太太吧。还有这旗袍,也是余太太的。

李涯满脸不解:一个喘气的也没有?

特务摇头。

李涯:许宝凤呢?

特务:没找到,也许半路跑了。

李涯:不可能,是什么炸的,怎么着么厉害?

特务:村里有人说是冷炮,共军的。

李涯:冷炮?不可能。就一具女尸?

特务:没挖完呢,离封锁线太近,共军的冷枪冷炮很多,老百姓不愿意挖了。

李涯的不解转为苦笑:见鬼的事天天有哇。继续找许宝凤,她一定知道这种鬼事是怎么发生的,不可思议。

这时站长推门匆匆进来:是吗,是真的吗?他过来抓起照片看:这是真的?

李涯眼珠一转:八成是。。。八成是绑匪撕票了。

站长:放屁,有这样撕票的吗?你不是说很快见分晓了吗?就这个?

李涯也觉得解释不通:是呀,哪来的这一炮呢?

19-38.福州茶馆 夜内

掌柜的紧张地: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

余则成冷冷地:给你加钱,我要在这等人。

掌柜的:晚上,没有人再来了。

余则成从包里拿出手枪,放在桌子上。

掌柜的急忙走开。

这时,站长和太太出现,站长同情地:则成,走吧。

余则成回头:我要等。

站长:他们不会来了,人已经都找到了。

余则成大惊起身:找。。。找到了?翠平?

19-39.余则成办公室 夜内

余则成看着手里的照片,心情沉重,然后打开一个大纸盒子,拿出烧焦的包,然后又拿出烧焦的高跟鞋,都是翠平的东西。

站长夫妇,李涯等人站在一边。

站长示意一特务把照片和纸盒子抱走,然后又示意大家坐下。

站长:则成,你要节哀。

余则成木然地看着空气中的一个点。

(旁白:真的,还是圈套?多年的潜伏让他的神经象寒毛一样随时竖立,余则成希望这是个圈套,希望翠平还活着,可是他知道这种沉重的爆炸,只有翠平身上的那颗手雷能制造出来,他心里只剩下微弱的侥幸了。真的?还是圈套?)

余则成收拾起自己的包,走了。

19-40.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收音机在播报信号,余则成在抄,抄完后开始拿书翻译。

翻译出来。

(旁白:翠平牺牲,你已危险,速撤离。)

余则成呆滞了,他把纸条靠在蜡烛上点燃。电文旁白反复在响着。

余则成起身,看着整齐的床,翠平的衣服。

余则成热泪盈眶,他身体一软,跪坐在地上,他使劲要站起来,反复几次,可是没有成功,他只好索性躺在了地上。

空洞苍白的眼神。

19-41.破旧的大车店 夜内

翠平和一些难民一起,地上铺着干草,她靠墙打盹。有两个穿便衣的人进来,寻找什么。

翠平用脏手抹了把脸,脸花了。

来人给大车店的掌柜的嘀咕了什么,然后把许宝凤的寻人启事贴在墙上。

人走了,翠平过去看,微笑。

19-42.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神情木呆,支着火盆在烧文件,边上是一摞纸类杂物。

余则成看一张,烧一张。

他拿起一个大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张折叠得很厚的纸和他们的婚帖。余则成把婚帖放在一边,要打开那折叠的纸,纸里掉出来几张照片,一张是翠平的,一张是左蓝的,还有一张是晚秋的。

余则成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照片。

然后用颤抖的手拣了起来,吹去灰尘。看。

余则成打开那张纸,这是翠平练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些“爱”字。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

19-43.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抱膝坐在床上。

(旁白:余则成知道,他只有这一夜悲伤的权利,明天还要继续他的使命。上级已下令撤离,但他不能走,一定要弄到潜伏特务的名单。每当身边有人死去,他都会想到自己活着的价值,这是他更大的悲伤,他屡次告诉自己,你是殉道者,你要承受这些折磨,这些折磨就是理想的代价,必须全部承受,直到死。)

19-44.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推门进来,愣住,站长已经在这里了。

站长:你该休息。

余则成疲惫的样子:总务那边在帮着料理后事,我也该来说声谢谢。

站长:李队长在忙着查绑架者的身份,可能跟一个叫许宝凤的女人有关。

余则成没说什么。

站长:你知道?

余则成:我什么都不知道,李队长总能找到说法。

站长:今天没什么事,你早些回去吧。

余则成无精打采地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这还有我的职责。沈阳失守后,总部总结教训,这是我根据教训起草的备忘录,早就写好了,没拿出来,现在正好。

站长看。

余则成:一旦天津失守,我们应该保留一支精锐的地下部队,配合全国战场。

站长:这个工作其实。。。已经开始了。

余则成愣:李涯负责?

站长点头。

余则成:他不合适。

站长:怎么不合适。

余则成:他不会用人,他怎么会知道这种潜伏任务需要什么样的人呢?

站长:他还算有经验。

余则成:那在延安怎么暴露了?失去了那么重要的据点。

站长:你们俩呀。。。。。。

余则成:我要看他确定的人员名单。

站长:为什么?

余则成:一定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不能让人放心。

站长:名单我也没有,他直接向南京报告。

余则成:他连您都不信任?

站长:不,他就是给我看我也不想看,操那么多闲心,不值。

余则成:这就是所谓的黄雀行动?

站长点头:别想这些了,作好准备,随时离开,反正我是这样打算的,只要我走,我就会带上你。

余则成沉默。

(旁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破釜沉舟,余则成头脑中迅速制定出一个方案,给毛人凤发报,内容大致如下:为确保“黄雀行动”的实施,如果现任领导人出现意外,比如阵亡、被捕等,是否需要提前委派第二领导人,请指示。)

19-45.电讯室 日内

余则成进来给值班员一张纸:马上发,毛局长秘书室。

值班员进了工作间。

余则成等候,有些紧张不安。

(旁白:这个电文是有风险的,因为他是以站长的名义发的。如果总部回电中有回复站长的意思,那站长就会知道有人以他的名义向总部请示过,如果总部回电仅仅是建议委派第二领导人,那就是命令,就没有痕迹,而这个第二领导人很可能就是他,这样他就会拿到名单,这个风险他必须冒。)

19-46.游家院子 日外

大资本家的宅院。

翠平和几个难民模样的女子蹲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

管家带着太太过来:站起来,站起来。

几个女子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太太朝管家示意,管家过来挨个地扒着头皮看,看一个摇头一个,看了翠平的,点了点头。

太太:谁会针线活?

几个女子都举手。

太太:谁识字?

翠平和一个女子举手。

太太:打麻将呢?

只有翠平举手。

只剩翠平和太太了。太太:你不是逃荒的。

翠平点头。

太太:看你这样,也是做太太的吧。

翠平:做过。

太太:做过是什么意思?

翠平:我男人以前在廊坊做买卖,遇到了一个唱曲的,年轻漂亮,就把我休了,娘家也没有了。。。

太太同情:真笨,在他门口吊死,也不该离开。

翠平:嗨,男人有了钱。。。。。。

太太也有触动,伤心:别说了,男人呀。。。里里外外就这点杂活,你听管家吩咐就是了。

翠平点头。

太太不忿地:你要是早认识我,你男人绝休不了你。

翠平叹气:就这命。

19-47.站长办公室 日内

医生给余则成听完了心跳:心率有点不齐,血压也有些偏高,副站长您还是要多休息。

站长:我的话不听,医生的话总该听吧。

医生收拾好了告辞离开。

余则成系上扣子,不说话。

这是有人敲门,站长:进来。

来人打开夹子:您的电报,毛局长的。

余则成注视他。

站长签字,打开看电报。然后犯愁,坐下。

余则成:怎么了?

站长:都说毛局长心细,还真细,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想着这些破事。

余则成:什么事呀?

站长:关于黄雀行动,建议我们委派第二领导人。

余则成松了口气:也应该。

站长:反正我不能让你干。

余则成:为什么?

站长:你得跟着我,留着破地方,迟早是共军的俘虏。

余则成:我愿意留下来跟他们斗。

站长:别天真了,打个冷枪,发个电报,偷点情报,打探点小道消息,等国军光复,你真以为能回得来吗?

余则成:我坚信天津和北平都不会丢。

站长压低声音: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全都得丢,而且北平可能不费一枪一弹,像长春那样就。。。懂吗?

余则成吃惊:会吗?

站长:陆军上将都没信心,你何必杞人忧天。

余则成:我就是觉得李涯做不好这件事,那么多弟兄。

站长真诚地:这跟你没关系。我们这边找不出第二领导人,我让南京派人来。

余则成失望。

站长:不久的将来,我也许会开一家公司,大的,有美国背景的,思前想后,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来掌管它了。

余则成:是吗?可我不会做买卖。

19-48.余则成办公室 /廖三民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思索,电话响,余则成接听:喂。

廖三民:余副站长,我是廖三民。

余则成警觉:三民呀。

廖三民:听说余太太不幸。。。

余则成沉痛:你也听说了。

廖三民:听说了,我跟太太商量,晚上想登门凭吊,都是老朋友了,我们心中也很悲痛,添一烛香也是心意。

余则成:好吧。

19-49.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廖三民和太太在简易的灵台前鞠躬,上香。余则成站在一边。

上完了香,廖三民对太太:我们上去说点事,你在这等一等。

太太似乎明白,点了点头。

19-50.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和廖三民上来。

廖三民声音很小:上面命令,你马上撤离。

余则成:命令我接到了。我不能走,我要弄到那个潜伏名单,近百名潜伏人员,全副武装,以后会是很大的麻烦。

廖三民:可这是命令。

余则成:你替我做最后一次请求,完成这项任务,我马上离开。

廖三民看着余则成:没让你执行这种任务,也许组织上有更好的渠道,不用你再冒险。

余则成:这个潜伏计划,上面根本不知道。也不会有更好的渠道,连站长都不知道名单。李涯现在忽隐忽现,已经处于半潜伏状态了。

廖三民:那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余则成:我本来希望做为第二领导人,能掌握名单,可是站长就是不答应。

廖三民:还是呀,他不信任你了。

余则成:不,他是对我太信任了,不想让我在这等死。

廖三民:那你还能做什么?

余则成:两个方案,一,你帮我写几封匿名信。二,做好锄掉李涯的准备,锄掉他,我就有可能成为潜伏计划的新领导人,那样名单就不是问题了。

余则成边说边拿出纸笔,看着纸笔,忽然有些酸楚,他忍住:我说你写。

廖三民准备好。

余则成:尊敬的毛人凤局长,你好。我等三人均为黄雀行动之成员,忠于党国,勇于献身。然我等不信任现在的负责人李涯。因为在招募的潜伏人员中有共党分子和恶棍无赖,李涯与他们之间有金钱交易,与这些人合作会很危险,万望明查。

廖三民写完了。

余则成:一式三份,把称呼改成吴站长和余副站长。

廖三民有些不明白,只好写。

余则成:你手下还有几个人?

廖三民:加上发报员,有两个。

余则成:匿名信可能也没有把握,最稳妥的还是锄掉李涯,我取而代之,有什么办法吗?

19-51.游家宅院 日外

翠平在院子里洗衣服,大盆、搓板。

这时老爷等几个人匆匆从大门外进来,显得慌张,其中还有一两个军官。

翠平看着他们一拥进了主屋。

翠平在晾衣服,屋里的人又匆匆忙忙出来,各自进了别的屋,有的出门了。

翠平觉得发生了什么。

太太径直朝翠平走来:小菊呀,别忙了,我有事要问你。

翠平警觉:什么事?

太太看着她。

翠平:太太,怎么了?

太太: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翠平:太太,我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吗?

太太:可你说的不是实话。

翠平一惊:是实话呀。

太太狐疑地看着翠平,突然笑了: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翠平:我做错什么了吗?

太太:不是,是这样的,共产党要打来了,老爷和我都要去广东,这个家要留人看管,朱管家两口子愿意留下来,你愿意吗?

翠平:留下做什么?

太太:不用做什么,就是看看家门,喂喂狗还有那些鸟,给金鱼换换水,工钱不变。

翠平:你们还回来吗?

太太:回来呀,局势一好,我们就回来。

翠平想了想:反正我也没有地方住,眼下又出不了城,我就留下吧。

19-52.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在看匿名信,敲门声,他收起信:请进。

余则成进来:您找我?

站长:毛局长的特派员要来了。

余则成:哦,谁?认识吗?

站长:不认识。我要去警备司令部,你接待他吧。

余则成:好的。

站长看着余则成:你收到匿名信了吗,今天?

余则成:收到了。

站长:我也收到了。站长拿出信:我估计内容是一样的。

余则成看了一眼:是一样的。

站长:你怎么看?

余则成:我想这是个别人的别有用心,不用管他。

站长:李队长真会拿潜伏行动去做交易吗?

余则成:问题不在这,而在于行动已经开始,即使他做了什么交易,您能换人吗?所以还是不信为好。

站长:可是毛局长也收到了同样的信。

余则成吃惊:是吗?

站长:特派员这时候来。。。一是查问此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成为第二领导人,跟李涯一同潜伏下来,监督他。

余则成明白了:这不也正是您的意思吗?

站长:所以你要留心,别给他金蝉脱壳的机会。

余则成机敏地:放心,我已经想好了,跟您走。

19-53.会议室 日内

特派员跟两个严肃的随从坐在这里等候。余则成匆匆进来:哎呀,鲍特派员,对不起,我是副站长余则成,去机场接您,没想到您提前降落了。

特派员深沉地:现在的飞机都不正点了。

余则成:非常时期可以理解,我现在向您汇报吗?

特派员:吴站长呢?

余则成:警备司令部开会去了,陈长捷点名要他去的。

特派员:这里的气氛很紧张呀,李涯呢?

余则成:李队长在忙着战后计划,他说找时间跟您单议。

特派员看了两个随从一眼,两个人出去了。

二人落座。余则成:鲍特派员,您看我怎么向您汇报呢?

特派员摆手:不着急,余副站长,严崇明处长让我想向您问好。

余则成:哦,老严呀,听说他去南京卫戍当稽查老大了,还是在厅里提的快呀。

特派员:他说到了天津,有事要多请教您呀,你是老码头了。

余则成:不敢不敢,三四年而已呀,有什么事您只管问,我就是来向您汇报的。

特派员收起笑脸,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毛局长收到了这样一封匿名信,不知道你们收到没有。

余则成接过看:实不相瞒,特派员,收到过,我和站长都收到过。

特派员:您认为属实吗?

余则成:潜伏计划是大事,李队长不会发这样的国难财吧。

特派员:上面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余则成:但是得有证据呀,匿名信,靠不住。

特派员:你认为怎么才能找到证据?

余则成思索:匿名信里说,李队长拿钱跟潜伏人员做交易,侵吞党国利益。。。这样的证据。。。鲍特派员,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好的办法。

特派员把信放回提包:这事先放一放。还有件事,你们内部就不能再提拔一个合适的人选,做潜伏计划的第二领导人吗?比如象您余副站长这样的人。

余则成:我?不太合适吧,吴站长反对。

特派员:为什么?

余则成: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是候选人。

特派员不高兴地:这差事可能要落到我头上了。

余则成担忧地:是吗?这确实是个苦差,您知道天津这地方,共党的地下组织渗透得很深,潜伏下来难说不测呀。

特派员不安:就没有别的人选吗?

余则成:好象真没有合适的了。

特派员起身思索。

余则成:您在这边呆多久?

特派员:三四天吧,哎,对了,特派员说着打开包,拿出一张照片:有这么件事,我的一个亲戚在威海作战时殉国,这是他女儿,叫落英,从小就叛逆,一直流落在天津,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她母亲希望我这次来能找到她,带她回去。

余则成看着照片:我帮你找,这照片我用两天。

特派员:谢谢,拜托了。

余则成:别客气,鲍特派员,应该的。

特派员:潜伏计划的事你再想想,李队长要有什么违规之举,最好能找到一些证据。

余则成:您看这样合适吗?潜伏计划的名单谁都没看到过,如果能看到名单,我想我对里面的一些人还是有所了解的,真要是有地痞流氓,或共党分子,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特派员:名单我没有带。

余则成:您要是以后真来领导这支队伍,那对里面的成员还真得把把关呀。

特派员犹豫。

余则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