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5

潜伏 · 第五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5-1.商券会馆大堂 日内

国民党兵严守着大门,门外可以看见很多记者在等待。

马奎面前的特务,有的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有的穿着厨师服,有穿着工装的汽车修理工,有的挂着电工的工具各色人等。

马奎严肃地:共党代表下午就要到了,你们的职守都该清楚,我再次提醒各位,不许暴露身份,不许跟共党代表吵架,不许跟他们私下接触,收工后立即回到我的办公室,汇报一天的情况,记住了吗?

大家:记住了。

马奎:好,各就各位吧。

大家散去。

一个手下:队长,陆处长来电话,说二号线监听信号不清楚。

马奎:我们的监听清楚吗?

手下:清楚。

马奎冷笑:告诉陆处长,已经检查过了,就这样。

记者们被放进来了,一个记者问大堂主管:请问中共代表邓铭将军被安排在哪个房间?

主管让一个服务员带记者去了。

一记者:请问,军调期间我们可以自由进入吗?

主管:对不起,需要他们同意。

记者:可以看看厨房和会议室吗?

每个特务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马奎看着,比较满意。

5-2.悬济药店 日内

秋掌柜在给余则成看一叠照片,照片上是商券会馆的特务。

第一张,穿背带裤的。余则成:汽车修理员,司机,叫闻时鸣,行动队的。

第二张,穿礼服的。余则成:前堂主管,宋非,行动队侦察科科长。

第三张,穿服务员衣服的。余则成:他叫。。。刘根宝,行动队的。

第四张,穿服务员衣服的。余则成:陈北伐,行动队的。

余则成在说,秋掌柜在照片背后写着。

余则成:如果要揭露他们,最好不要都说对,可以说错一两个。

秋掌柜:这你放心,不会让他们察觉到情报来源的。

余则成起身离开了。

5-3.余则成家院子 日外

翠平在用砖头砌鸡窝,她干得满头大汗。

竹笼子里关着几只鸡。

周亚夫经过,看着:嫂子,忙什么呢?

翠平:垒鸡窝。

5-4.军统站会议室 日内

站长、余则成、马奎、陆桥山等十几个人。

站长:晚上驻军方面欢迎八路军代表,各位都要到,人多气氛好呀,让他们看看天津正是风调雨顺呀。

马奎:知识分子和工商界代表都找好了,全是五十岁以上的。抗日英雄、学生代表、艺术家、普通百姓的代表也找好了,总共二十人。

站长:学生代表要严格审查,年轻人喜欢乱说。

陆桥山:站长放心,他们都是青年军的骨干,经过政大和团校的年训,每个人的档案都仔细审查过。

站长满意:妇女界也应该有代表呀。

马奎:这个。。。通告里没有说还需要妇女代表。

站长:需要,共产党很封建的,让他们看看城市里的新女性,这就是进步。

马奎:晚上就要用,怕是来不及找呀。

站长:嗨,你们的太太都到场就行了,都不难看嘛,让她们穿戴整齐,站在后面,露露笑脸就可以了。

余则成:我家太太就算了吧,她那样子。。。不太进步。

站长笑:要带,让她也见识见识吗,这事你别管了,马奎,让你太太马上带余太太去烫发,波浪的。

余则成:还要烫发?

5-5.会场 夜内

会场里放着美国音乐,熟悉的人们在交谈着。

余则成和烫了发的翠平进来,翠平还有些不舒服,弄着头发,小声地:妈呀,这么亮。

余则成是一身记者打扮,挂着相机,手里拿着本子和笔。他看见了不远处的站长太太和马陆太太。

余则成带翠平走过去,对站长太太:人我就交给你了。随后对翠平:这种场合不要乱说。

翠平点头,余则成离开。

站长太太看着催平:烫了就象太太了。

马太太得意:我给她要的样子,上海最流行的。

翠平看着各位太太手里的杯子:这是什么?

站长太太想了半天问马太太:这叫什么?

马太太炫耀地:这是一种美国汽水,也是最时尚的汽水。叫可口可乐,以前上海叫它蝌蝌啃蜡。

翠平一头雾水:像醋。

站长太太递过来自己的杯子:你尝尝。翠平缩着脖子尝了一口:红塘水。

一声高喊:国军代表张罗林将军到——

一个笑容可鞠的戎装将军和几个随从进入。

余则成等上前拍照。

闪光灯,掌声。

商人模样的站长坐在角落里,马奎过来:站长,时间都过了,八路军代表怎么还不到。

站长:那你还闲着?

马奎明白,于是到人群里煽动:八路军代表怎么这么不守时呢,已经过了八分钟了,这第一印象可不好。

接着就有人附和:是呀,张将军已经到了,就这么等着呀,不象话。

有记者对马奎:先不要乱讲,八路军代表人生地不熟,晚到几分钟可以理解。

马奎:你是哪个报社的?

记者:你是哪个报社的?

站长小声对余则成:一会他们的人到了,你先提问,就问迟到是不是对军调的不尊重。

余则成点头。

高喊声:八路军代表邓铭将军到——。

张将军起身去门口迎接,余则成跟记者们也挤了过去。

余则成挤到了最里面的位置,准备拍照。

门开了,一身八路军装的邓铭将军和随从进门,张将军上前握手。

余则成靠近拍照。

握完手,邓铭将军让出身后的人,继续介绍,那人竟是左蓝。

趴在相机上的余则成凝固了,他不禁抬头,看着左蓝。

左蓝正要跟张将军握手,也看见了余则成。

左蓝瞬间诧异,接着是微笑着跟张将军握手。

余则成愣了片刻,急忙低头拍照。

左蓝微笑着从他身边划过。

翠平跟太太们跷脚张望这边。

看见了八路军,翠平激动起来:八路军。

马太太揶揄:灰头土脸的,余太太怎么这么激动?

翠平意识到失态,遮掩:马太太,八路军是从哪里来的?

余则成在角落里借着换胶卷,平服内心的激动,长抒一口气后,观察左右。

会场已经恢复正常,大家各就各位。

主持人:八年奋斗,才得聚首,津门把酒,谋划锦绣。今天是天津军事调处开始的日子,酒会是天津各界的一片心意,为远道而来的国军代表、八路军代表接风洗尘。酒会开始前,先让我们拿出短暂一点时间,请各位记者向嘉宾提问。

站长给余则成使眼色。

余则成和大家一起举手。

主持人斜眼看站长。

站长点头。

主持人指着余则成:这位先生。

余则成来到前面。

左蓝凝视着他。

余则成:我是自由天津广播的记者,我叫高荣。

左蓝不动声色。

翠平愣,问站长太太:他叫什么?

余则成:首先我代表自由天津广播,欢迎张将军、邓将军和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邓将军:谢谢。

张将军急忙:谢谢。

余则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八路军代表为什么迟到十多分钟,有人置疑贵方的诚意,请给出简单的解释。

现场微微有点骚动。

邓将军微笑着:这个问题还有请我们的副代表,左蓝女士回答。

站长正在闭目养神,听到邓的话,一下坐了起来,问身边的陆桥山:谁?什么女士?

陆桥山没明白意思,小声:就是他身边的那位女士。

站长:他说她叫什么名字?

陆桥山:好象叫左蓝。

站长愣。

左蓝回答余则成:本来不想谈迟到的问题,毕竟第一次见面嘛,既然您问到家门口了,我就不得不说了。

余则成假模假式地记着。

左蓝:因为我们的驻地内外有大量的国府军统站的特务人员,使我们行动很不方便,耽搁了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现场有些骚乱。

余则成:天津军政两方面为接待贵方代表,拿出了最大的诚意,您说特务人员的问题是猜测还是疑心,还是有据可查?

左蓝跟邓将军耳语片刻:当然是有据可查。

会场再次骚动。

马奎、站长、陆桥山、翠平等人。

余则成似乎很惊讶:会有这样荒唐的事?这太不可思议了,能说说贵方的根据吗?

左蓝遗憾地微笑:真不希望是这样一个开始,好,我可以告诉你。左蓝说着拿出一份油印的名册:这是接待方为我们提交的工作人员名册。我代表驻地的前堂主管在这上面是叫郑飞,其实是军统天津站行动队侦察科科长,宋飞,唐山人,37岁。汽车修理工在这上面是叫王名理,其实他叫闻时鸣,是军统天津站行动队的司机,宝坻人32岁。一楼服务员在这上面叫刘意志,其实他叫刘根宝,是军统天津站行动队的。常熟人,年纪不详。一楼服务员,在这上面叫黄可,其实他叫陈北伐,军统天津站行动队的,籍贯不详,24岁。我们这还有其他七位的详细资料,在此我不想一一叙述了。

左蓝陈述期间,站长、马奎都是目瞪口呆。

陆桥山有些得意,斜视马奎。

余则成似乎慌乱,不时张望站长这边,然后:假如这些是事实,我说的是假如,那会不会是天津方面出于安全考虑的呢?

有记者开始发难:那也不能这样安排呀。

记者:是呀,左女士,详细名单您能提供给我们吗,我们明天就见报。

左蓝微笑摇头:我们有我们的纪律,抱歉!我还是回答这位先生的问题,我们也相信这一定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可是现在日本人不在了,汉奸也惩治了,天津应该是一个安全的城市,所以希望尽快撤走特务,让我们有个相对独立的工休场所。

主持人看站长。

站长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主持人:好提问结束,酒会开始,音乐。

音乐响起。

会场中间有些人在跳舞。

余则成和沮丧的马奎、陆桥山一桌喝着啤酒,余则成抬眼看。

隔着跳舞的人群,左蓝、邓铭和张将军在交谈。

左蓝交谈期间,偶尔侧目观察余则成。

余则成显然有心事的样子,陆桥山跟他说话,他心不在焉。

余则成呆呆地凝视着酒杯。

(旁白:这个意外的重逢让余则成惊喜万分,心中的恋人意外出现在眼前,对谁来说都会有难以克制的冲动。余则成很想过去跟左蓝说点什么,或者请她跳个舞,他相信有刚才的提问,他主动跟她说点什么,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过去还是不过去呢?这时,还是一个阴霾般的眼神提醒了他。)

余则成无意间看到了角落里站长窥视他的眼睛。

站长凝视着余则成,眼神相对的时刻,他转向了别处。

余则成机灵了一下。

左蓝遇到了什么熟人,热情地交谈着。

翠平过来问余则成:什么时候回家?

余则成:回到那边去,到时候我会叫你。

左蓝虽然在交谈着,但还是看见了余则成跟翠平说话的瞬间,她有点诧异,但还是继续谈笑。

5-6.站长办公室 夜内

站长慢悠悠地把商人的袍子脱下来扔在地上。

余则成、马奎、陆桥山呆立一边。

站长:我记得上次开会没请共党列席呀,人家怎么什么都知道?

马奎擦着汗:那边整个是我负责的,我愿意接受处罚。

站长:处罚是可怜的手段,我用不惯。本来是给中共来个下马威,这下好了,这是有人要跟我天津站过不去呀。

陆桥山:他们察觉到我们把人安置在会馆,这不意外,可是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名单呢?

马奎瞥陆桥山。

站长对马奎:三天之内,给我水落石出,这就是处罚。

马奎:是,站长。

站长:家中有鬼,可以这么断定吗?

三人:可以断定。

站长:鬼在哪里,我想听听你们说的。

陆桥山:中共代表说的有两处错误,第一,宋飞是保定人,他们说是唐山人。第二,陈北伐21岁,他们却说24岁。从这两处错误分析,我认为情报的泄露不是来自我们天津站上层,我认为家鬼是下边的,下面的人之间有些是不熟悉的。

站长微笑地看着余则成:你说呢?

余则成:最好不要轻易排除上层,如果那女代表是故意说错的呢?她不会不保护情报来源呀。我愿意接受调查。

5-7.左蓝房间 夜内

左蓝靠在椅子里思索着,然后拨电话:主任,我需要马上见你。

5-8.邓铭办公室 夜内

工作人员戴着耳机,手持简易的探测设备,在搜寻窃听器。

他们从台灯座下取出了窃听器,剪断了电线。

邓铭和左蓝进来,工作人员:主任,窃听器。邓铭看着对左蓝:明天提出抗议。然后对工作人员:还会再有吗?

工作人员:全检查过了,这间房子里肯定没有了。

邓铭:好你们出去吧。什么事?

左蓝环视房间:还是到院子里说吧。

5-9.院子里 夜外

长椅,方桌。

左蓝:吕宗方被暗杀后,我接到指示去延安了,就跟他失去了联系。

邓铭一脸严肃:你们好过多久?

左蓝:一年多?

邓铭:到什么程度?

左蓝有点介意:如果当时在重庆工作下去,可能就要结婚了。

邓铭:当时策反他的工作为什么没有成功?

左蓝:时间不够了。

邓铭:为什么不够了?

左蓝:刺杀李海丰之后,他的态度突然摇摆起来,可能觉得自己会受到重用。我去延安后,南京的地下党组织据说继续作他的工作,没有结果。

邓铭:你去延安是边保的指令还是社保的?

左蓝:边保。

邓铭:你把报务员叫来。左蓝去叫了。

邓铭掏出小本写着什么。

左蓝和报务员过来,报务员打开夹子:主任。

邓铭把小本推过去:你就在这译吧。报务员坐下来,根据小本上的内容,译成电码。

邓铭神情凝重:也许这是个很严峻的问题。

左蓝诧异:为什么?

邓铭小声:因为你可能还爱着他。

左蓝愕然。

邓铭温和地:告诉我,你还爱他吗?

左蓝:不知道。

邓铭:那就说明一切了,你一向稳健,现在眼神有些慌乱呀。

报务员把小本子还给了邓铭,邓铭对报务员:立即发给延河一号,请速答复。

报务员离开后,左蓝:太奇怪了,我从苏联回来后还打听过他的下落,没有人知道,专门负责重庆方面的老黄也不知道。

邓铭:你们在重庆时候的关系很多人都知道吗?

左蓝点头:很多人都知道,曾家岩当时还有个思路,利用我跟余则成的关系,把我安插进军统的四一图书馆,所以我们的关系就公开了。

邓铭: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我不担心,我担心他们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就针对你,你知道,咱们代表的名单是提前交给国民党方面的,他们完全有时间进行准备。

左蓝:邓主任您放心,我不会掉入他们的任何圈套。

这时,报务员回来:主任,延河一号回电。

邓铭接过电文,示意报务员离开,他看电文。

左蓝紧张地看着他。

邓铭:边区保卫部知道他,也知道你们之间过去的关系,但没有他现在的情况,建议我们询问克公。

左蓝:不用问了,主任,希望您相信我。

邓铭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跟美国人交涉,这个余则成很快会清楚的。

左蓝回去了。

邓铭仰靠在长椅上思索着,有些焦虑。

(旁白:邓铭并没有告诉左蓝电文的全部内容,电文中有句话是这样写的:曾命吕宗方争取过此人,直到吕宗方牺牲,也未见成效。因刺成功杀李海丰,此人深受戴笠赏识。在天津这个陌生城市,又是军调的关键时期,出现了这个余则成,又有资深的军统背景,而且跟左蓝有过一段恋情,邓铭无法忽视可能出现的意外。)

5-10.站长办公室门口走廊 夜内

会散了,大家离去。站长和余则成走在后面。

站长狡黠地打量余则成:你怎么看今天的事情?

余则成:就算内部有人窃取了服务人员名单,那也只有一天的时间,他是怎么交到八路军代表手里的呢?监视的很严呀,没有外人跟他们接触。

站长摆手:这事让马奎操心吧,怎么样,跟穆连成见面了?

余则成:您放心,这时候他绝对不敢胡说八道。

站长笑:你也不容易呀,每天要跟两个不同的女人打交道。

余则成:嗨,逢场作戏吧。

站长有意味地:跟女人打交道不容易,不过,对一个情场老手来说,那就是小拿糖果的事了,易如反掌,别说两个了,三个四个也一样,哎,你觉得你算是个情场老手吗?

余则成对这句话很警觉:怎么说呢,在重庆的时候,闲的时间多,沾花惹草的事也有过,

要说是老手,那就不敢当了。

站长:哦,想起来了,你在重庆风流过的。

这时有人叫住站长,余则成:那我先回去了。

站长客气地:回去吧,接着风流吧,哈哈。

余则成走了,站长凝望着他的背影。

(旁白:站长故意把话题转到了女人,转到了重庆,可是这个余则成竟然还不交代左蓝是他过去的情人。也许他是害怕,站长想,如果是因为害怕而不敢交代,那倒另当别论,要不是因为害怕呢?要是另有原因呢?)

5-11.街道 夜外

车内,余则成开车思索。

(旁白:承认还是不承认。余则成可以确定,站长已经知道左蓝就是他过去的恋人,不然决不会有刚才的谈话。即使现在还不能确定,那要弄清楚也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把左蓝的照片发回重庆,找他过去的同事一确认就真相大白了。如果现在主动交代,那就太幼稚了,太可疑了,因为站长一直认为他是个有城府的人。他决定要继续隐瞒,眼下需要的是一个隐瞒的理由,这是个游戏。)

5-12.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回来,打开收音机听着。

翠平愁眉苦脸地抱着床单坐在床上。

余则成:怎么了?

翠平不说话。

余则成:说话呀,是不是因为我在会场上没理你呀。

翠平突然跳下床钻进卫生间。

余则成:你怎么了?开门。

没有回答。

余则成无奈:袁政委的信上是怎么说的,你得听我的。

翠平开门露头,不耐烦地笑着:去去去,人家身上来红了,那倒霉东西也听你的?

余则成愣。

余则成把一碗红糖水放在桌边,继续摆弄收音机,收音机里是对各种代号的密码指示。

翠平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边,对收音机里的声音很奇怪:这是说啥呢?

余则成关掉:没什么,喝点红糖水。

翠平表情虚弱地看着碗:这你也懂,站长太太用的那种纸,那种。。。。。。

余则成:明天给你买。

翠平:谁用你买,告诉我哪能买到,人家自己去。

余则成心情沉重:后街口铺子里就有,先睡吧。他拿起照相机离开。

5-13.小房间内 夜内

红灯亮着,余则成把中共代表的照片洗了出来,邓铭的,左蓝的。

余则成看着左蓝的照片,眼角不觉湿润。

5-14.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一边在听电话,一边用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

桌上的报纸是邓铭和左蓝的照片。文章标题:“八路军女代表揭露特务名单”。

站长听了半天,最后必恭必敬地:您放心局长,这边的局面我一定挽回,好的。

放下电话,站长拿起报纸愤怒地看。

陆桥山进来:站长。

站长:什么事?

陆桥山:我们这边发现新的情况。当初在重庆活动过的“峨眉峰”现在可能出现在天津。

站长:峨眉峰?能确定?

陆桥山:从我们侦测到的地下电台呼叫来看,在城东部有落款峨眉峰的电波信号。

站长:内容不知道?

力气是摇头:很陌生的密码和呼号。

站长:你怎么看?

陆桥山:峨眉峰一直处于潜伏状态,最近开始露头,可能跟军调有关系。

站长:那疑点就在从重庆过来的人身上了。

陆桥山:这些人嫌疑最大,不过也不能确定峨眉峰就在我们内部,即使有名单外泻的情况,也未必可以确定是峨眉峰干的。

站长思索:桥山,现在是非常时期,我需要你安排人,对站内中尉以上的人全面监视。24小时不停。

陆桥山:可以,但是马队长占用了大量设备,都是情报处的,您得帮我们要回来。

5-15.穆连成家门口 日外

余则成上前拍门,门却自动开了。

余则成觉得奇怪,推门进去:庞总管,庞总管。。。

5-16.穆连成家 日内

余则成进来,空无一人。

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把案台上的烛台、铜镜、等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装。

余则成警觉:你在干什么?

中年人吓了一跳:余先生。。。我在收拾。。。

余则成:穆老板呢?

中年人:不知道。

余则成上来揪住他的脖子:说实话。

中年人坐在了地上,可怜地:跑了。。。昨天晚上都跑了,都是那个日本女人勾引的。

余则成大惊:跑了,跑哪去了?

中年人:不知道,上了大船跑到海上去了。

余则成:那晚秋小姐呢。

中年人:这我可真不知道呀。

余则成把他拎了起来:跟我走。

5-17.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惊讶地:跑了?不可能。

余则成:人去屋空,昨天晚上的事,说是上了大船。

站长神情严肃地溜达一圈:那小女子就一点也没有透露。

余则成:没有,也许是她在跟我逢场作戏,我被她耍了。

站长:跑了也好,但愿是跟那日本女人去日本了。

余则成:马上让警察局通缉他吧,我们最好不说他乘船逃跑的事,放跑了汉奸,上面知道了。。。。。。

站长点头:你去办。

余则成:好的。余则成走到门口:站长您看,您还说我是情场高手,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拿捏不准,其实我经常被女人蒙骗。

站长看着他:蒙骗,是吗?

余则成:差不多。转身出门。

5-18.商店 日内

店员把卫生纸用草纸包好,递给她。其他的人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是:八路军代表揭露了天津当局的特务机构在他们驻地安插特务的事实,左姓女代表竟然说出了那些特务的名字和供职,令当局十分难堪。

翠平也在听,这时听广播的人,狐疑地看着她,赶紧关上了收音机。

翠平恍然,急忙出门。

5-19.天津站走廊 日内

余则成跟一个警察头目走来:通缉令要尽快送达码头车站,以防外逃。

警察头目:我会的。

这是马奎迎面过来,很不高兴:则成,你听说了吗?

余则成让警察头目走了:什么?

马奎:我在外面忙得不可开交,陆桥山非让我回来接受他的询问。

余则成:问什么?

马奎:重庆来的都要问,说当年那个“峨眉峰”现在就在天津,所有光复后来天津的人都要调查,加上警备司令部和党部的好几十人呢。

余则成:峨眉峰?那是共党在抗战时期的密派,现在还在用?不会吧。

马奎:把我们都嫌疑了,他就开心了。

余则成:嫌疑我们有什么用?

马奎冷笑:别装斯文了,则成,站里一直没有副站长,这个人选会出在你我他之外吗?

余则成明白似地:哦,是这样。接着谦虚地:马队长,你跟陆处长都是中校,我只是少校,副站长是你们俩的事,我不敢想。

马奎不屑:那你可是从重庆过来的吧。

余则成:是呀,那就查吧。

5-20.余则成家 日内

余则成回来。饭已经摆好了。

翠平笑嘻嘻地看着他。

余则成有点发毛,左右张望。

翠平:吃吧,一边吃一边给我念报纸。

余则成坐下:念什么?

翠平拿出报纸,上面有邓铭和左蓝进门的照片,翠平指着照片:这衣服我也穿过,反扫荡的时候。

余则成意外:这报纸哪来的?

翠平:买的。

余则成生气:谁让你买的?

翠平不解:不贵。

余则成:我不是心疼钱。

翠平也不让:你又叫唤,不心疼钱心疼什么?

余则成克制:现在很多报摊都有特务监视,你不认字,从不买报,为什么单单买这一张?傻瓜也知道你是为了这张照片才买这报纸的。

翠平:那么多人买,特务监视得过来吗?吓唬谁呀。

余则成急了:你跟那些人一样吗?你男人是军统站的,别人买可能没问题,你买就有问题,你是被监视的对象。

翠平没话了,突然小声:你声音小点,那家伙听见。

余则成果然小声了:你别转移话题,逃避批评。

翠平理直气壮:我也做过领导,领导好几十个人,对犯错误的同志从来都注意批评方式。

余则成不屑地:就你。。。还方式。。。不就是山里面打个冷枪,埋个地雷,送个鸡毛信。。。

翠平真急了:余则成,你闭嘴,我也是枪林弹雨过来的,瞧不起我是吗?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大吃大喝,收金收银,专靠打听小道消息混日子的人,我还瞧不起你呢。

余则成上来捂翠平的嘴:你小点声,小点声,你喊什么。

翠平有些激动:打小鬼子,我们是夹着脑袋过来的,你凭什么糟蹋我们?

余则成愣,门口有声音,余则成立即示意翠平不要说话。

翠平不在乎的样子。

余则成悄悄来到门口听着,猛地开门,门口竟然站着周亚夫。周亚夫:余。余主任。

余则成警觉:什么事?

周亚夫掩饰着掏出一叠钱:您这个月的公务津贴。

余则成接过来:进来坐坐。

翠平忍着:周会计,进来坐吧。

周亚夫:不了不了,我回去。说完离开。

余则成关上门:知道什么叫隔墙有耳了吧。

5-21.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还是机械的呼叫声:。。。本呼叫,一小时后本波段还会重复播出,下面呼叫请老影壁接收,722、1536、3142、9047、2705。。。。。。

翠平嘟囔:可以批评我,你不能瞧不起我们山里的队伍,一枪过来半拉脑袋就没有了,脑浆子就挂在膀子上,家里撂下半大的孩子和老爹老娘,我们队伍里已经死了九个兄弟,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余则成没理她,关上收音机,关上灯,来到窗前,拨开窗帘,观察外面:你过来。

翠平:我不。

余则成看着她,翠平过来看着外面。

5-22.窗外路边 夜外

一辆车停在那里。

5-23.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余则成:知道车里是什么人吗?

翠平认真:什么人?

余则成:监视我们的特务,如果我们没有睡在一间房里,而是楼上楼下分着睡,就会被他们发现,发现了就是疑点,是疑点,就会被进一步监视,甚至可能趁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进来安放窃听器。窃听器是个很小的东西,放在家里,他们在车里就能听见我们说的话。

翠平将信将疑:顺风耳。

余则成:还有,刚才你大声说的话,如果让周亚夫听到了一句重要的,马奎马上就会知道,那样我们就可能人头落地。

翠平:你的声音也不小。

余则成:我没有,我一直是压着嗓子说的。三年前在武昌,一个打入军统的老同志,只因为睡觉的时候说了句梦话,就连带着整个联络线上四名同志被杀,尸体都扔到了江里,我们的工作就这么残酷,脑袋落地的时候,可能还是笑着的。别再说什么大吃大喝收金收银的话了。

翠平上床蒙上头:好,我道歉,以后不再大声说话了。

余则成:吵架也要小声。

翠平突然坐起,一脸困惑:哎,那个同志说了句什么梦话?

余则成:他说,把茶叶交给克公。就这一句,五条人命。

翠平惊讶:克公是谁?

余则成:是李克农长官,一个。。。首长,很大的首长。

翠平不解:为什么要交给他茶叶呢?

余则成:特务很快就在他家的茶叶筒里发现了重要情报,就这样。

翠平:我说梦话吗?

余则成:现在不说,不等于关键的时候不说。

5-24.商券会馆院子 日外

邓铭和左蓝从外面回来。

报务员迎面过来,递上电文:主任,刚收到的。

左蓝关注着邓铭。

邓铭看完电报,遗憾地摇头:克公那边也不知道这个余则成的身份。

左蓝失望地:是吗,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回去了。

邓铭点头,看着左蓝的背影,邓铭露出微笑。

(旁白:其实邓铭收到的电文,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电文是这样的:绝密,余则成乃内情员峨眉峰,此人值得信任。邓铭之所以不能告诉左蓝真相,是因为电文的题首有绝密二字,只限他一人知道,这是严格的纪律。)

5-25.审讯室 日内

马奎的衬衣已经湿透,他在审讯一个身上有伤的人。

马奎:昨天下午,你没去车站,去哪了?

那人喘着粗气:队长,我真去了,我都看见八路军代表下车了,从七号车厢下来的,八男一女。

马奎揪起他的头发:不要把我当傻瓜,那都是曲长河告诉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人愣,眼神慌乱。

马奎:不说是吗,你要是不说我就把泄露名单的罪名安在你头上。

那人怕了:不是我不说,马队长,是我不能说。

马奎:我想听的就是你不能说的,要听相声我就去升平戏院了。

那人:你去问站长吧,我是去执行他交的任务了。

马奎狐疑:站长?别吓唬我,什么任务?

那人:去荣业街,穆连成家后门,监视穆连成去了。

马奎更是一头雾水:站长派你去监视穆连成?

那人:你可以去问站长。

马奎琢磨着:监视到什么了吗?

那人:他跟站长去东海茶园喝茶了

马奎不说话了。

5-26.马奎办公室 日内

一个手下:最近,站长跟穆连成接触了三次,两次喝茶,一次打网球。

马奎困惑:还有什么?

手下:穆连成家的侄女穆晚秋跟余主任来往密切。

马奎摇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手下:还有,穆连成跟八路军代表邓铭主任是大学同学。

马奎一机灵:他们。。。他们有接触吗?

手下:没发现,但是昨天晚上,穆连成一家人失踪。

马奎愣了:失踪!

马奎手头的纸上写着站长——穆连成——邓铭。

马奎一脸的不可思议:会是站长?

5-27.站长家 日内

翠平和站长夫人、马太陆太在打麻将。

陆太:那个女代表还挺漂亮的。东风。

马太:再漂亮的女人一套上军装,就没有女人味了。幺鸡。

翠平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八路。

站长太太大笑起来:八万,哪来的八路呀。

翠平不禁捂住了嘴。

大家逗笑了。

5-28.站长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站长、马奎、陆桥山在开会。

气氛凝重,站长表情严峻,片刻:刚接到电话,戴局长要来天津视察。

所有人都惊惧起来。

站长低沉地:从北平过来,我们天津站将面临一次全面检查。

陆桥山紧张:北平过来的消息说,戴局长在北平整饬力度很大,马汉三站长的末日可能就要到了。

马奎斜眼乜视站长。

站长有些慌:那是他马汉三做事太过分,川岛芳子送给戴局长的礼物他都敢私藏。

马奎:我们站情报外泻的事局长肯定也知道了。

站长:那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马奎:八路军代表主任邓铭跟当地一些人有故交,穆连成有重大嫌疑,而且此人昨天突然失踪。

余则成警觉。

站长:那汉奸,八路军躲还躲不开呢,怎么会跟他联系,荒唐。

陆桥山:即使他们有联系,他穆连成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在八代表驻地的安排,何况是详细的名单呢?。

马奎假装担心:是呀,我正在查穆连成跟我们天津站的关系呢。

余则成审视站长。

站长立即:对穆连成的调查马上停止。

马奎愣:停止。。。是。

陆桥山得意地瞥了马奎一眼:戴局长要来了,这都什么关头了,还查什么汉奸。

余则成岔开话题:站长,您继续说。

站长:现在还是商量一下,戴局长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吧。

5-29.悬济药房 日外

余则成开车经过这里,看见门口挂着“收虎骨”的牌子,他下车。

5-30.药房内 日内

秋掌柜:军调是幌子,内战已经不可避免。

余则成:我认为不会很快。

秋掌柜摇头:热河、绥远、苏北都遭到国民党进攻,广州张发奎袭击我东江纵队,南京将军队重新整编,整编出九十个步兵师、十个骑兵旅,形势很严峻。

余则成听着。

秋掌柜:你上次的情报很及时,对于这一特殊时期揭露敌人的虚伪嘴脸起了极大作用。

余则成有些沾沾自喜:我看到了,北平、济南、武汉的群众游行都打出了声讨天津特务的标语,我很自豪。

秋掌柜:上边也对你发出了嘉奖。

余则成:真的?

秋掌柜:真的。戴笠这次来天津,表面上是巡查,暗地里一定有秘密使命,特别是跟美国海军方面,你要注意其中有军事内容的情报。

余则成:也许我还能见到他。

秋掌柜有些咳嗽:除非发生特别意外的变化,收虎骨的牌子我近期不会摘,有情报你可随时联系。

余则成:知道了。

秋掌柜:翠平怎么样?

余则成沮丧:我知道,只要我说她什么,你一定会批评我,可是她确实。。。很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秋掌柜思考:她的情况我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他们会全面考虑的,再耐心一点吧。

余则成:要是调她回去,三年内不能有任何工作,对她也是个打击。

秋掌柜使劲咳嗽着。

余则成:身体不舒服?

秋掌柜:好几天了,可能是受风了。

余则成:去医院看看吧,我在陆军医院有熟人。

秋掌柜咳嗽着点头。

5-31.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躺在床上,余则成穿着睡衣在听收音机,还是那种慢悠悠的秘密呼叫。

翠平想起什么:戴笠是什么人呀?

余则成没在意:国民党军统局局长,中国最大的特务。突然他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翠平:今天在站长家打麻将,听她们说的。

余则成警觉:他们还说什么了?

翠平:站长回去的早,马奎和陆桥山的老婆就回家了,我看见站长在书房里打了半天电话。

余则成:他们都回去了,你为什么不走。

翠平:我想走,可我觉得他早回家可能有什么情况,就留下观察了一会。

余则成: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必须也离开,你的工作不是侦察,就是。。。翠平,你现在没有执行这种任务的权利,知道吗?他们都走了,你不走,站长会多心的,他可是老狐狸。

翠平扫兴躺了回去,接着又坐了起来:你说戴笠既然这么重要,我能不能锄掉这个家伙?

余则成正要睡觉,听了这话,傻了:锄掉?怎么锄掉?

翠平:给我一只快慢机,我保证半里地之内要他的命。

余则成:快慢机,什么是快慢机?

翠平瞧不起地:这都不知道呀,就是匣枪,盒子炮啊。

余则成:翠平同志,你需要清醒地知道,你的工作是什么。

翠平嘟着嘴,躺下:我这枪法不用可惜了,一枪就够。

安静。

翠平:你睡了?

余则成:快了。

翠平:你什么时间入的党呀?

余则成眉头一紧:入什么党?

翠平:共产党呀。

余则成:我。。。睡吧。

翠平惊讶地坐了起来:你还没入党?

余则成:我的工作很特殊。。。一直,早晚我会入的。

翠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跳下床,站在余则成面前:你没入党凭什么领导我呀?

余则成笑:哼,我入党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快睡去。

翠平懵然看着他。

余则成闭上了眼睛,翠平回到床上,余则成睁开了眼睛,想着什么。

清晨,余则成被楼下强烈的打击声音惊醒,他跳了起来,看见床上翠平不见了,他立即从抽屉里拿出手枪,下楼。

楼下,翠平在用大木棒使劲敲打衣服。

余则成哭笑不得。

5-32.老式学校 日外

余则成和四五名“记者”陪同邓铭和左蓝等参观,走来。

邓铭问国民党陪同:听说天津现在正在闹流行病,控制得怎么样了?

陪同:卫生部专家团到了,应该能控制住,局部有些恐慌。

穿国民党军装的导游:这里是周恩来先生当年创办觉悟社的地方,达仁女校离这不远那是周夫人邓颖超先生任教的地方,他们的爱情已经成了美谈了。

邓铭借题发挥:是呀,革命者的爱情往往是这样,即使后来周恩来先生远在法国,邓女士留在天津,后来他们依然结成良缘,革命的爱情分外浪漫。

周围的人听了邓铭的话似是而非地微笑点头。

左蓝和余则成独有感受,他们的眼神不经意地相遇了,这时不远处的学校里传来了鼓掌和欢呼的声音。

陪同解释说:有个苏联访问团在参观学校。

远处隐隐响起了《共青团之歌》,歌声渐渐响亮激越。

余则成听到歌声,注意左蓝。

陪同问左蓝:您为什么听得这么投入?

左蓝:这歌,我唱过。

5-33.会议室 日内

站长、马奎、陆桥山、余则成等十名中上级军官紧张地等在这里。

一个秘书跑进来,慌张地:戴。。。局长。。。到。

两个黑衣保镖首先进来,接着戴笠及四名随从进入。

戴笠逐一握手:辛苦,辛苦。

当握到余则成时,他笑了:青浦班的都是勇士,但你是功臣。

余则成:感激局长栽培之恩,学生力争再立新功。

马奎、陆桥山、站长看着戴笠和余则成在问候。

戴笠继续往下握手,余则成继续接受后面人的握手。

开会。戴笠:天津之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整治利用肃奸进行贪污的腐化行为,另一个是处理九十四军副军长杨文泉纳妾的事。

5-34.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来回溜达,显然不安。

(旁白:戴笠来了,即要治理贪污,又要处治纳妾,这两点都让站长坐立不安,贪污,他是首当其冲的大贪,纳妾的事他虽然没有,但他力劝余则成娶晚秋为二房的事,现在显得多么不和时宜,这就是鼓动下属纳妾。余则成是这两件事的直接执行者,他要堵住余则成的嘴,戴笠可是翻脸不认人的。)

余则成进来。

站长渴望地:坐,则成。下面戴局长要个别会见,可能会会见你,你知道要怎么说吗?

余则成:知道。

站长:有两件事拜托你一定不要说。

余则成接过来:一是穆连成的事,二是晚秋的事。

站长有些激动地点头。

余则成:您放心站长,忠诚党国,首先要忠诚长官。

站长满意:说得好。

余则成:如果局长要问到对您不利的事,我会尽力把话说圆,我知道怎么说对您最有利。

站长不知说什么好:你比我了解局长,我确实有点。。。紧张。

余则成:我这边您尽管放心,只是马队长和陆处长那边您要多做工作。

站长拍着余则成的肩膀:拜托了,兄弟。

余则成急忙:别,站长,您是我老师,怎么能兄弟相称。

5-35.马奎办公室 日内

马奎整理衣服,在练习,一个立正:报告,天津站行动队队长马奎进见尊敬的局长。天津站行动队。。。行动队。。。尊敬的局长。。。尊敬的。。。尊敬的。

5-36.陆桥山办公室 日内

陆桥山在打电话:下面要个别会见,如果会见到我,我该怎么说?

对方(OS):别怕,姓戴的现在也不好过,三陈要端军统老窝,要是明天军统消失了,他姓戴的算老几?再说,李士珍很快就会在“八人会议”上把他踢出警察系统,明白吗?

陆桥山:明白了,郑先生,谢谢您的指点。

5-37.会议室门口走廊 日内

几个保镖守护在这。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擦着汗。余则成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进入会议室。

5-38.站长办公室 日内

洪秘书开门探头:余则成进去了。

5-39.马奎办公室 日内

马奎接电话,对方(OS):他进去了。

5-40.陆桥山办公室 日内

秘书放下电话对陆桥山:他进去了。

钟表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5-41.会议室门口走廊 日内

余则成走了出来。站长在戴笠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站长有些紧张地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微笑着看着站长。

站长的紧张消失了,也笑了。

5-42.会议室 日内

站长进来,必恭必敬:局长,我来了。

戴笠亲切地穿着外套:敬中呀,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站长有些意外:吃。。。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是不知道您还要邀请其他的人吗?

戴笠:我有点累,让马汉三折腾的。盛传这里闹霍乱,属实吗?

站长:只是麻风病,有几个病历,弄得大家有些紧张。

戴笠哦了一声,然后对秘书:龚处长,其他人的会见取消吧。

秘书出去了。

5-43.马奎办公室 日内

马奎还在练习:行动队队长马奎进见尊敬的局长,进见,进见,进见,进见。

电话响,他立即接听:啊,取消了,好,知道了龚处长。然后他失落地来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马奎呀马奎,你是头猪。

5-44.陆桥山办公室 日内

秘书看着陆桥山的领带:哎,还是这条好看。电话响。

陆桥山接听,圆润地:喂,我是陆桥山。。。。。。是吗,知道了。然后把领带,扔到地上:好看个屁。

5-45.陆军医院内科 日内

秋掌柜躺在床上检查身体,军医检查他的眼睛,舌苔,然后有些紧张:你的眼球结膜充血,昨天喝酒了吗?

秋掌柜:我从不喝酒。

军医诧异:没喝酒?你脸上皮肤有那种。。。蚂蚁爬行的感觉吗?

秋掌柜摸着脸:有点痒,怎么了,看你比我还紧张。

军医向一个护士送了一个眼神,护士立即出去。

军医:我看看你的手。他弯开秋掌柜的手。

秋掌柜警觉:怎么了?你们要干什么?

军医:对不起,你需要暂时隔离检查,你有麻风病症状。

秋掌柜:什么?

护士带着两个军装外套白大褂的军人进来,站在了秋掌柜面前。

秋掌柜:麻风病?

5-4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看着窗外,等待着什么。

(旁白:快到下班的时候了,余则成知道这是一天的机要文件需要送交机要室的时候,戴笠来天津还有什么秘密使命的话,现在应该正在跟站长交代,文件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5-47.窗外 日外

站长、戴笠等几个人走出了办公楼大门,停着两辆轿车,车上下来人跟戴笠和站长握手。有军官,商人。

站长跟洪秘书说了句什么,把一个文件夹交给秘书,秘书离开。

余则成盯着秘书手中的文件夹。

余则成迅速从抽屉里找出一个跟洪秘书手里一样的文件夹,立即出门。

5-48.机要室 日内

窗户上都是铁棂。

余则成进来,工作人员:主任。

余则成把文件夹放在柜台上:军调会的甲特种会报记录我看一眼。

机要员去了内室。

这时洪秘书进来:哟,余主任在。

余则成:哎,晚上的大餐你不参加呀?

秘书:工作餐,不方便。

机要员拿出文件递给余则成:余主任。余则成翻开看着。

洪秘书把文件夹放在柜台上:蓝柜保存。

余则成看着手里的文件,却注视着柜台上那个文件夹。

机要员正要取文件夹,余则成对机要员:给我倒杯水吧,哎,好好的,突然腰疼起来。

机要员回到内室。

余则成把手里的文件夹夹到腋下,掏出药瓶,拧开,往瓶盖上倒药片,一下几片药掉到地上,余则成急忙要拣,可是他弯不下腰去。

洪秘书急忙:我来,我来。弯腰帮余则成拣药片。

余则成快速将柜台上的两个文件夹调换了一下:谢谢、谢谢。

机要员回来给余则成水,拿起被调换的那个文件夹,填好一张收到条,交给了站长秘书,反身回内室去了。

洪秘书:我先走了。

余则成吞下药片:谢谢,洪秘书。

余则成放下腋下的文件夹,打开秘书送来的文件夹看着。

机要员回来,独自收拾着。

余则成快速看着文件,默默记住。

机要员坐在一边等余则成下班。

余则成看完后,把秘书的文件放回柜台,拿起最初看的文件:好了,收回吧。

机要员接过去,余则成顺手拿起柜台上的文件夹看,要走:哎,不对。他立即合上了文件夹:错了,错了。

机要员:怎么了?

余则成:这是洪秘书刚送来的,你存的是我带来的,里面就两张盖章的空白公函。

机要员忙接过去看:对不起。于是匆匆回内室。

片刻,机要员快速回来:您看是这份吗?

余则成打开,把盖章的空白公函给机要员看了一眼:你可够粗心的,篮柜保存的都给弄错。

机要员:对不起,主任。

余则成:别让我遇到第二次。说完走了。

5-49.悬济药房门口 日外

余则成开车过来停下,迅速准备下车,却发现“收虎骨”牌子倒挂着。

余则成一愣,观察周围。

他从容下车从后坐上拿出公文包,回到驾驶位置上。

余则成满脸困惑地离开了。

5-50.马奎办公室 日内

马奎在狠讯几个特务:你们他妈拍得什么照片,连焦点都对不清楚,怎么训练的?

这时一个特务进来:队长。

马奎生气:没规矩,怎么不敲门?

特务紧张:对不起,队长,有重要发现。

马奎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