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军史在欧美是一门几代人反复改写的学问。每一代人都带着自己时代的问题回看十字军:启蒙思想家看到狂热与迷信,19世纪的民族主义者看到骑士的荣耀,殖民时代的欧洲人看到一次早期的“文明使命”,二战以后的学者又看到侵略与暴力。今天读十字军的书,先弄清作者属于哪一代、回答的是什么问题,比记住战役年份更要紧。本篇按时间顺序,梳理这门学问的几次重要转向,并在最后给出一份阅读书目。
当时人怎样书写十字军
最早的十字军史出自参加者和同时代人之手。第一次十字军结束后不久,一位随博希蒙德(Bohemond)出征的无名作者写成《法兰克人的业绩》(Gesta Francorum),此后沙特尔的富歇(Fulcher of Chartres)、阿吉莱尔的雷蒙(Raymond of Aguilers)等人各自写下见闻。他们把远征写成上帝亲自引导的神迹,胜利是神意的证明,失败则是罪孽的惩罚。12世纪后期,提尔大主教威廉(William of Tyre)在耶路撒冷王国写成一部详尽的编年史,他生在东方,熟悉当地的政治与语言,是研究十字军国家最重要的拉丁史家。
东方同样留下了丰富的记载。拜占庭公主安娜·科穆宁娜(Anna Komnene)在《阿莱克修斯传》(Alexiad)中记下了她父亲阿莱克修斯一世(Alexios I Komnenos)眼中的西方骑士:勇猛,贪婪,难以驾驭。大马士革(Damascus)的史家伊本·盖拉尼西(Ibn al-Qalanisi)逐年记录了十字军到来后叙利亚的变化;叙利亚贵族乌萨马·伊本·蒙基德(Usama ibn Munqidh)的回忆录,讲述了他与法兰克人交往、作战乃至结交的经历;13世纪的伊本·阿西尔(Ibn al-Athir)把十字军放进伊斯兰世界更大的历史里叙述。莱茵河流域的犹太社群也留下了记载:12世纪的几部希伯来文编年史,包括所谓所罗门·巴尔·参孙(Solomon bar Samson)编年史,记述了1096年施派尔(Speyer)、沃尔姆斯(Worms)、美因茨(Mainz)等地犹太人遭到屠杀和被迫改宗的经过,是从受害者一侧看十字军的重要材料。阿拉伯文和希伯来文的这些史料到20世纪才被西方学者系统利用。
启蒙运动与19世纪
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对十字军评价很低。伏尔泰(Voltaire)和爱德华·吉本(Edward Gibbon)把十字军看作宗教狂热和教士操纵的产物,吉本在《罗马帝国衰亡史》(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中以讥讽的笔调描写第一次十字军的群众。对他们来说,十字军是中世纪愚昧的典型。
19世纪的风气截然相反。浪漫主义和民族主义让十字军重新成为英雄史诗。法国作家约瑟夫—弗朗索瓦·米肖(Joseph-François Michaud)在1812至1822年出版多卷本《十字军史》(Histoire des croisades),把十字军写成法兰西民族的光荣事业;19世纪40年代,法王路易—菲利普(Louis-Philippe)在凡尔赛宫(Palace of Versailles)开辟了“十字军厅”,用大幅油画和各地贵族的家族纹章纪念参加东征的祖先。英国作家沃尔特·司各特(Walter Scott)的小说《护身符》(The Talisman,1825)塑造了一位宽厚高贵的萨拉丁(Saladin),这一形象此后在欧洲广为流传。
19世纪末,十字军的语言又与殖民扩张联系起来。法国在叙利亚和黎巴嫩(Lebanon)的势力,常被本国的作家和政治人物描述为十字军事业的延续。1898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Wilhelm II)访问大马士革,出资为萨拉丁陵墓修建了一座新的大理石石棺,并在演讲中称赞萨拉丁,这一举动也包含着拉拢奥斯曼帝国的外交用意。
伊斯兰世界的记忆
阿拉伯文里今天通用的“十字军战争”(al-hurub al-salibiyya)一词,据卡萝尔·希伦布兰德(Carole Hillenbrand)等学者的研究,是19世纪才从欧洲语言引入的。中世纪的穆斯林史家通常只称这些入侵者为“法兰克人”(Ifranj),在他们的叙述里,法兰克人的到来是塞尔柱人(Seljuks)衰落、各地纷争之中的一段插曲,远没有后来那样核心的地位。
19世纪末到20世纪,随着欧洲殖民势力进入中东,十字军在阿拉伯世界的记忆中被重新唤起,成为理解西方入侵的一个历史参照。萨拉丁作为抵抗外来者、统一穆斯林的英雄,被许多阿拉伯民族主义者推崇。黎巴嫩裔法国作家阿敏·马卢夫(Amin Maalouf)1983年出版的《阿拉伯人眼中的十字军东征》(Les Croisades vues par les Arabes),以通俗的笔调把阿拉伯史料介绍给欧洲读者,影响很大。
十字军的语言直到今天仍有政治分量。2001年9月,美国总统小布什(George W. Bush)在谈及反恐战争时用了“crusade”一词,在伊斯兰世界引起强烈反应,白宫发言人随后对这一用词表示遗憾。乔纳森·菲利普斯(Jonathan Phillips)在《神圣的战士》(Holy Warriors)等著作中,专门讨论了十字军在近现代政治与大众文化中的这种反复再现。
朗西曼的悲剧叙事
20世纪的专业研究,首先要面对德国学者卡尔·埃德曼(Carl Erdmann)。他在1935年的《十字军观念的起源》(Die Entstehung des Kreuzzugsgedankens)中,把十字军放进11世纪教会改革和圣战观念的发展里考察,奠定了此后研究十字军思想起源的基础。
英语世界的读者更熟悉的,是史蒂文·朗西曼(Steven Runciman)1951至1954年出版的三卷本《十字军史》(A History of the Crusades),它塑造了几代读者对十字军的印象。朗西曼文笔极好,精通拜占庭史,对拉丁十字军持强烈批判态度。在他笔下,十字军是宗教狂热、暴力和西欧的粗野给更精致的拜占庭与东方文明带来的一场灾难,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洗劫君士坦丁堡(Constantinople)尤其如此。全书的最后,他称圣战本身不过是以上帝之名行事的漫长的不宽容。
这套叙事感染力很强,后来受到的专业批评也越来越多。克里斯托弗·泰尔曼(Christopher Tyerman)指出,朗西曼讲的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一部有英雄、有恶棍、文明对抗野蛮的道德史诗。朗西曼今天依然值得读,他的结论已经不能当作学界的最新看法。德国学者汉斯·埃伯哈德·迈尔(Hans Eberhard Mayer)1965年出版的《十字军史》(Geschichte der Kreuzzüge)篇幅简洁、论断谨慎,在德语和英语学界长期被当作标准的教科书。
赖利—史密斯的问题:这些人为什么真的愿意去
20世纪后半叶对十字军研究影响最大的学者,大概是剑桥的乔纳森·赖利—史密斯(Jonathan Riley-Smith)。他提出的问题看似简单:这些人为什么真的愿意去?
早先的解释多半落在经济上:人口压力、贫穷、分不到土地的贵族次子、东方的财富。赖利—史密斯从家族档案、捐赠文书、宗教记录和参加者名录入手,把研究拉回到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许多贵族出征前大量抵押、变卖土地,远行的死亡率又极高,许多人完成誓愿后空手回家,单用经济利益很难解释他们的选择。他的结论是,宗教信仰应当被当作真实的历史原因看待,不能简单视为掩盖经济利益的口号。赎罪、朝圣、爱基督、解放圣墓(Holy Sepulchre)、拯救自己的灵魂,对许多参加者来说都是真实动机。他的《第一次十字军与十字军观念》(The First Crusade and the Idea of Crusading,1986)和《第一批十字军战士》(The First Crusaders, 1095–1131,1997)是这一路径的代表作。
这个判断并不意味着十字军是高尚的。真诚的信仰和极端的暴力完全可以出现在同一批人身上。梅根·卡西迪—韦尔奇(Megan Cassidy-Welch)2024年出版的《十字军与暴力》(Crusades and Violence)把朗西曼和赖利—史密斯放在一起讨论:现代研究既不再把十字军简单归结为宗教不宽容,也不会因为承认参加者的虔诚而淡化暴力。
泰尔曼的提醒:定义不能无限放宽
泰尔曼接受了修正派的许多成果,对赖利—史密斯一派的广义定义(常被称为“多元论”,pluralism)却更加谨慎。在他看来,基督徒对非基督徒发动的战争,并不都能算作十字军;判断时要看有没有教皇授权、十字誓愿、赎罪待遇和相应的法律身份,也要看当时的人自己怎么称呼这场战争。定义放得太宽,整部中世纪基督教战争史都会被装进“十字军”这个筐里。他在1998年的《十字军的发明》(The Invention of the Crusades)中甚至认为,作为一套成熟制度的“十字军”要到12世纪末、13世纪初才真正成形,此前的远征只是它的雏形。
学界由此形成一个长期争论:十字军指的是一组以耶路撒冷为目标的战争,还是一种可以移植到不同战场的宗教战争制度?后一种看法目前占有重要位置,边界划在哪里仍在讨论。
弗洛里:骑士怎样被基督教化
法国学者让·弗洛里(Jean Flori)关心的是骑士制度如何被基督教吸纳。他追踪了从早期基督教对战争的疑虑,到正义战争、保护教会、为武器祝圣、骑士伦理,再到11世纪圣战与十字军观念的整个演变,比“教皇突然发明了十字军”的说法细致得多。
在这条线索里,十字军是欧洲骑士身份变化的一部分。骑士原本只是善战的贵族武士,渐渐出现了一种理想:武力本身可以成为侍奉上帝的方式。军事修会正是在这种观念条件下才可能出现。
从伊斯兰世界一侧看
希伦布兰德的《十字军:伊斯兰视角》(The Crusades: Islamic Perspectives,1999)大量使用阿拉伯文史料,改变了只从欧洲一侧讲故事的习惯。从穆斯林世界看,1099年并没有一开始就被整个伊斯兰世界理解为文明之间的总决战。当时叙利亚、伊拉克、埃及长期分裂,开罗的法蒂玛王朝(Fatimid Caliphate)与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Abbasid Caliphate)、塞尔柱诸侯彼此竞争,有时与十字军作战,也常与十字军结盟去对付别的穆斯林统治者。赞吉(Zengi)、努尔丁(Nur al-Din),尤其是萨拉丁,才逐步把吉哈德(jihad)与政治统一结合起来,他们的宣传也借用了收复耶路撒冷的宗教号召。
保罗·科布(Paul Cobb)在《天堂竞赛》(The Race for Paradise,2014)中更进一步,强调阿拉伯材料里的边界远不如后来民族主义叙事描绘得那样整齐。商人、使节、雇佣兵、叛逃者、学者不断越过基督徒与穆斯林之间的界线;从伊斯兰世界的视野看,十字军只是地中海西起安达卢斯(al-Andalus)、东至叙利亚的一连串边疆冲突的一部分。军事边界是真实的,宗教敌意也是真实的,日常政治却并不总是“基督教世界对伊斯兰世界”。
十字军国家算不算殖民地
这是一个至今仍在进行的学术争论。以以色列学者约书亚·普拉维尔(Joshua Prawer)为代表的20世纪学者非常强调十字军国家的殖民性质:少数欧洲移民统治着大量当地穆斯林和东方基督徒,政治权力、土地占有和宗教地位都明显不平等。普拉维尔1972年的书名就叫《耶路撒冷拉丁王国:中世纪的欧洲殖民主义》(The Latin Kingdom of Jerusalem: European Colonialism in the Middle Ages)。
罗尼·艾伦布鲁姆(Ronnie Ellenblum)在1998年的《耶路撒冷拉丁王国的法兰克乡村定居》(Frankish Rural Settlement in the Latin Kingdom of Jerusalem)中,通过考古、乡村聚落、城堡和建筑研究,发现实际情况比“欧洲殖民者躲在城墙里统治当地人”的模型复杂得多。法兰克人也进入乡村定居,尤其集中在东方基督徒聚居的地区,与他们有大量接触;军事技术、建筑和地方社会之间一直有交流。本杰明·凯达尔(Benjamin Z. Kedar)等人对1099年屠杀等问题的重新考订,也在修正简单的殖民与隔离模型。克里斯托弗·麦克维特(Christopher MacEvitt)则用“粗糙的宽容”(rough tolerance)形容拉丁统治者与东方基督徒之间既不融合、也不隔绝的相处方式。
比较稳妥的表述是:十字军国家是通过军事征服建立的移民统治政权,内部存在明显的权力不平等;直接套用19、20世纪殖民帝国的模型,又会遮蔽中世纪当地复杂的民族、宗教、语言和社会关系。当前的研究方向是两面都看,既研究拉丁统治者怎样把欧洲制度强加于当地,也研究他们怎样适应当地的社会、医学、法律、建筑、宗教和经济环境。
骑士团研究的变化
旧式的骑士团故事,往往沿着圣殿骑士的神秘传说、哈丁战役(Battle of Hattin)、圣杯、腓力四世(Philip IV)的阴谋一路讲下来。专业研究早已换了路子。
马尔科姆·巴伯(Malcolm Barber)是研究圣殿骑士团、尤其是1307至1312年审判的核心学者,《新骑士团》(The New Knighthood)和《圣殿骑士审判》(The Trial of the Templars)绕不开。海伦·尼科尔森(Helen Nicholson)的研究覆盖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欧洲的地产网络、普通成员、女性和审判记录,她特别强调军事修会不能只研究精英骑士,组织里还有神父、侍从、雇员,以及与修会相关联的女性。安东尼·勒特雷尔(Anthony Luttrell)长期研究罗得岛(Rhodes)时期医院骑士团的制度与社会。尼古拉斯·莫顿(Nicholas Morton)等人重新研究条顿骑士团(Teutonic Order)在圣地的早期阶段,提醒读者不要拿后来普鲁士骑士团国家的形象去倒推1190年代的组织。
骑士团研究的关键词,已经变成组织、地产、行政、财政、物流、社会网络、宗教生活、城堡体系和跨国制度。
礼仪、记忆与“大十字军史”
新一代研究者把目光转向宗教实践。M. 塞西莉亚·加波什金(M. Cecilia Gaposchkin)在《无形的武器》(Invisible Weapons: Liturgy and the Making of Crusade Ideology,2017)中研究为十字军举行的弥撒、祈祷和游行,说明十字军意识形态怎样在后方的日常宗教仪式中被反复塑造,没有出征的普通信众也以这种方式参与了十字军。
诺曼·豪斯利(Norman Housley)的晚期十字军研究,则把十字军史的时间下限推到16世纪末:对奥斯曼的战争、胡斯派战争、伊比利亚的最后征服,都在同一套制度下进行。以他和新版《剑桥十字军史》(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the Crusades)为代表的现代研究,基本确立了一个在时间和空间上都大大扩展了的“大十字军史”框架。
学者一览
| 学者 | 主要观点 |
|---|---|
| 史蒂文·朗西曼 | 古典叙事大家;对十字军总体持强烈批判态度,同情拜占庭;影响至今很大,道德化叙事已被大量修正 |
| 乔纳森·赖利—史密斯 | 现代十字军研究的转折点;宗教虔诚、赎罪、朝圣和个人救赎是真实动机,不能简单归结为抢钱抢地 |
| 克里斯托弗·泰尔曼 | 强调历史语境和制度定义;反对把一切基督教圣战都泛称为十字军 |
| 托马斯·阿斯布里奇 | 专长第一、第三次十字军和战争史、骑士文化,善于把政治、军事和社会史结合起来 |
| 乔纳森·菲利普斯 | 第二、第四次十字军、萨拉丁以及十字军的现代记忆;关注人们为什么参加十字军 |
| 彼得·弗兰科潘 | 强调拜占庭和阿莱克修斯一世在第一次十字军起源中的作用,纠正西欧中心叙事 |
| 卡萝尔·希伦布兰德 | 系统利用阿拉伯—伊斯兰史料,研究穆斯林的认知与吉哈德观念的发展 |
| 保罗·科布 | 强调伊斯兰世界内部的复杂性,以及跨宗教的外交、贸易、联盟和人员流动 |
| 马尔科姆·巴伯 | 圣殿骑士团及其审判研究的核心人物 |
| 海伦·尼科尔森 | 当代军事修会研究的代表,把研究从骑士战斗扩展到社会史和组织史 |
| 诺曼·豪斯利 | 晚期十字军研究的代表,论证1291年以后十字军运动又延续了数百年 |
| 罗尼·艾伦布鲁姆、本杰明·凯达尔 | 重新研究十字军国家内部的社会、聚落、宗教互动和1099年屠杀,修正简单的殖民与隔离模型 |
| M. 塞西莉亚·加波什金 | 把礼仪、宗教实践、圣物和集体记忆纳入十字军史 |
托马斯·阿斯布里奇(Thomas Asbridge)的《十字军:圣地之战》(The Crusades: The War for the Holy Land,2010)以叙事见长,常被推荐为入门读物;表中其余学者的代表作,见文中与下方书目。
五个基本认识
十字军首先是一种中世纪宗教现象,同时也是战争、政治和殖民扩张,只挑其中一面解释全部,都会失真。
参加者确实可能为土地、地位、财富和冒险而去,这并不能否定宗教动机。几十年的档案研究之后,“都是为了发财”的解释已经很难成立。
欧洲与伊斯兰世界并没有作为两个整体连续打了两百年。双方内部都高度分裂,跨宗教的联盟相当常见,“十字军”在穆斯林集体记忆中的核心地位,很大程度上是近代形成的。
骑士团是为解决十字军国家的财政、物流和常备军问题而出现的制度创新。理解骑士团,要从它在欧洲的地产网络入手。
1099至1291年的近东战争是十字军运动最著名的一章,并非全部。顺着这套制度往后看,会走到西班牙的收复失地运动(Reconquista)、条顿骑士团国家、波罗的海征服、阿尔比派十字军(Albigensian Crusade)、罗得岛、马耳他(Malta)和对奥斯曼的战争。
阅读顺序
| 层次 | 书目 | 用途 |
|---|---|---|
| 入门总史 | Thomas Asbridge, The Crusades: The War for the Holy Land(2010) | 最易进入,叙事、人物、战争俱佳 |
| 学术总览 | Christopher Tyerman, God's War(2006) | 篇幅极大,观点冷静,制度背景处理得好 |
| 学术框架 | Jonathan Riley-Smith, What Were the Crusades?(1977,2009年第四版) | 篇幅不长,回答“十字军究竟是什么” |
| 第一次十字军 | Jonathan Riley-Smith, The First Crusade and the Idea of Crusading(1986) | 理解宗教动机的经典 |
| 伊斯兰视角 | Carole Hillenbrand, The Crusades: Islamic Perspectives(1999) | 阿拉伯文史料极为丰富 |
| 伊斯兰视角(易读) | Paul Cobb, The Race for Paradise(2014) | 比希伦布兰德更适合连续阅读 |
| 圣殿骑士团 | Malcolm Barber, The New Knighthood(1994);The Trial of the Templars(1978) | 足以清除大部分圣殿骑士神话 |
| 军事修会 | Helen Nicholson 关于圣殿骑士团与医院骑士团的著作 | 制度史与社会史 |
| 现代记忆 | Jonathan Phillips, Holy Warriors: A Modern History of the Crusades(2009) | 十字军在近现代政治与文化中的再现 |
| 最新综合 |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the Crusades,三卷(2026) | 新一代大型综合史,涵盖近东、拉丁定居社会、军事修会、伊比利亚、波罗的海与后世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