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吴站长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陆桥山、马奎在听在记。
站长看着文件在说:还有“七宝镇事件”挫败新四军的阴谋说明什么,说明现在的敌人是中共,各位要像般仓鼠一样,把你们的思路搬到对付共产党上面来。周佛海、丁默村、任道援这群汉奸都成了英雄,你们还不明白吗?
马奎:行动队这边其实已经开始了,天津的共党组织也有些眉目了。
陆桥山:毛泽东还在重庆,现在不能动手。
马奎不冷不热地:这我还不知道。
余则成听着,没说话。
站长对马陆的龃龉有些满意:好,先不说这些了。说点高兴的,胜利了,各位需要过一过人的生活了。我已经带头把太太接来了,你们各位也该尽些做丈夫的责任了,我看过你们的档案,马队长的太太在上海,陆处长的太太在汉口,余主任的太太在河北,都接过来,让人家享受享受抗战胜利的幸福生活吗。差旅、住房由站里解决,还有一笔安家费分发各位,怎么样?
陆桥山感兴趣:我太太要来可不是一个人,那是一大家子呢。
站长:好呀,都接来,八年抗战不就是为他们吗?
马奎:还是站长体恤民情,我老婆都急死了。
余则成:这是命令吗?
站长:对,命令,我认为我有责任让各位太太来收收你们的心了,天津虽然不比上海,但也是花花世界。梅乐司对我说过,美国人能打胜仗,就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有家庭。
余则成为难:可是我太太是。。。山区里的,来这里,她可能。。。。。。
马奎:余主任,乡下的,就更应该接来看看了,她为您牺牲了这么多,该享受享受了。
站长:是呀,青春交付党国,依旧膝下空空,要接来,你三十岁了,还应该生几个孩子,党国也需要后来人呀,不然委座也会怪罪我的。
余则成:那。。。好吧。
3-2.余则成家路边 日外
马奎开着吉普车过来,停下,和余则成下车。后面的吉普车上下来的人拎着余则成的行李先进去了。
马奎指着房子(旧式小洋楼):这是站长为你钦定的,过去的主人是个日本校长。
余则成看着房子:在重庆,这样的公寓至少也是甲室秘书级别的人住得上。
二人朝楼里走去,马奎夸耀:都是我带人抢来的,就这点好,日本人留下的东西谁也抢不过军统。
余则成:我来之前,戴老板请我吃饭,叮嘱不要捞得太过分,上海已经有人被处置了。
马奎认真:真的?
余则成:当然,忠义救国军那个阮清源的副官。
马奎:哦,不是这个,戴老板真请您吃饭?
余则成假装不在乎地:嗨,就是一顿便饭,便饭。
马奎开始认真打量余则成。
3-3.余则成家 日内
这是一个两层的住房,楼下是餐厅、客厅,餐桌沙发台灯窗帘装饰的画,已经一应俱全。
余则成看着,有点不舒服:都是那个日本校长留下的?
马奎:不是,这都是新置办的,日本人用过的东西咱们怎么能用呢,置办咱们几个人的家,站里可没少花钱,上去看看睡房?
3-4.余则成卧室 日内
余则成和马奎上来二楼。余则成看着床上的新被褥,衣柜。
余则成:置办这些要花不少钱,都是站里出?
马奎:不用,随便抓个汉奸,他们都愿意出些钱,这里的商人都跟日本人做过生意,说他们是汉奸,他们敢说个不字。
余则成明白:就应该很敲那些家伙的竹杠,让他们把跟日本人挣得前都吐出来。
马奎:对,就是吃大户。然后他话题一转:余主任在南京击毙李海丰的时候我也在南京。
余则成:是吗?马队长在南京是什么公干呀。
马奎:你是对付南京政府,我是对付共产党,你我是两条线。你应该听说过吕宗方吧?
余则成觉得马奎话里有话,没有接话茬,他躺到床上:舒服,没个女人是对不起这张床呀。
马奎:那就赶快把太太接过来吧。
余则成:厕所在哪?
马奎指着旁边,余则成进了厕所。
马奎隔门:你还没告诉我呢,吕宗方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3-5.余家厕所 日内
余则成思索着:马队长,有些问题我需要请示重庆之后才能回答你呀。
3-6.余则成卧室 日内
马奎厌恶地看着厕所门,无声地骂了一句。
3-7.余家厕所 日内
余则成冲水,打量着门口。
3-8.别墅平台 日外
两张躺椅一壶茶。
站长神秘兮兮地:这个人叫穆连成,日本人在的时候他做过船商会会长,为日本人运过粮食,还在天津维持会里挂过名,可以说是富甲一方。但他是个铁打的汉奸,就是中央要查处的那种人。
余则成心领神会:明白了,我去跟他谈。
站长:怎么谈?
余则成:给他明确利害关系,他会不知道什么意思?
站长笑:好的,这种事让马奎他们去做我不放心,你去,注意要无声无息。
余则成:这你放心,鬼都不会知道的。
站长:让鬼知道不算什么,人比鬼还鬼。哎,对了你夫人什么时候接来呀。
余则成:我刚把信写好,还没送呢,那边是共产党的地盘,得等一段时间,站长,我能不能不接她来呀,她跟你们的太太不一样,粗人。
站长坚决:要接,这是命令。
余则成:要让她住多久?
站长:不用多久,你看着办。我太太也是个粗人,除了麻将上的字,别的字都不认识,怕丢人呀,别忘了结发的情分,不重情分的人在我眼里难堪大用。
余则成无奈:那好,我今天就把信送出去。
3-9.穆连成家 日内
穆连成一脸紧张:我懂,我知道政府迟早要处置我们这种人的。
余则成很亲切地:国人憎恨汉奸甚于憎恨日本人,你要慎重考虑。
穆连成擦着汗:我懂,我愿意把国华医院和招商局大楼捐献给政府,只要政府对我这个罪人宽大一些。
余则成笑眯眯地:你的财产归军统接管,任何一方如要插手,必须向我立即汇报。
穆连成点头:我懂,我懂。
这时别的屋传来弹钢琴的声,余则成听到:穆老板雅兴不浅,还有琴师调素琴,阅金经呀。
穆连成:不敢不敢,老朽我已经辞退所有家用,俭行素食,改造身心,这弹琴的是寄住我家的亲戚。穆连成似乎想到了什么,打量着余则成又打量琴声的方向,突然起身:请稍等。离开。
余则成独自喝茶,打量周围,这时,穆连成带着晚秋过来。
穆连成介绍:这位是中央政府派住天津的余主任,这位是家侄小女,晚秋,我弟弟的女儿。
晚秋向余则成点头,眼神有些迷离。
余则成点头致意:小姐的琴声很忧伤,不合眼下时宜。
晚秋意外:余先生听得到忧伤,真令晚秋欣慰。
余则成谦虚:欣慰?那是小姐高看我了,我不懂。
晚秋:没高看,您虽不懂琴瑟机巧,但是懂心境,知思想。
穆连成老练地观察二人。
3-10.穆连成家门口 日外
余则成和穆连成出来。余则成客气地:你的承诺,我会向上面报告,消息一旦走漏,你得负责呀。
穆连成:我穆某人一定守口如瓶。
余则成的车离开了,穆连成一脸苦相,回头看见了靠在门口的晚秋。
晚秋看着余则成离去的方向,忧伤的样子。
穆连成过来:晚秋,想什么呢?
晚秋一笑:蓦然回首,灯火阑珊。
穆连成不懂:还是忧伤?
晚秋:渐渐地,忧伤在消残。伯父,余先生还会再来吗?
穆连成:我他希望永远不来,但是不可能,哪有不吃肉的狼呀。
晚秋莞尔一笑。
3-11.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用钢笔写好信封,把信装了进去,按动桌面上的门铃。
勤务兵进来:主任。
余则成递上信:你跑一趟,交给邮政局管事的,就说是密信,让他交代手下留心。
勤务兵离开。余则成思索。
(旁白:余则成知道这些勤务人员都是行动队指派的,也许马奎很快就能读到他的家书,家书本身没有任何破绽,内容就是让太太尽快来天津团聚。可这个太太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以后怎么办?余则成没想到刚来几天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必须跟组织联系了,虽然纪律规定,非情报原因不得擅自联系。)
3-12.悬济药店 日外
余则成来到门口,打量。
3-13.悬济药店 日内
余则成进来,警觉观察左右。
伙计:先生,您抓药?
余则成没有说话,拿出一个药方:抓得齐吗?
伙计看,然后:您稍等。伙计去了后面。
余则成等待片刻,伙计带着秋老板出现,秋老板拿着药方走向余则成:这位先生,您这方子上的药本店只差一位,海马,但是明天就会到货。
余则成打量秋掌柜:那就先把别的抓上,海马以后再说。
秋老板把药方给了伙计,对余则成:请这边。说完,引导余则成去了后台。
3-14.药材库房 日内
余则成和秋掌柜。余则成:当时是老吕,吕宗方同志建议我这样写的,说老家有太太,军统会有好感,增加信任,也没多想就这么写了,现在可麻烦了,吴敬中非要我把太太接来。
秋掌柜思索:很难说吴敬中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你怎么打算的?
余则成:我想这样,我的信已经寄出去了,二十天后,我应该收到家里的回信,就说太太生病,再过十天我应该再收到一封,就说太太病亡,这样就可以消解这个麻烦了,关键是我需要老家的这两封信,真实的。
秋掌柜:你刚回家探亲,太太就生病死了,又是在吴敬中让你接太太的当口,这不合适,至少他会认为,你是不想接,你在撒谎。
余则成:我只有这个的办法了。
秋掌柜:知道了,你回去吧,我马上向上面汇报。
余则成: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但是你这边要快。
3-15.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和余则成。站长不满意地:我为什么让你去,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呀。他捐医院、捐大楼那都是给政府的,那还用他捐吗,认定了他是汉奸,那都是要没收的。
余则成似乎明白:老家伙,给我耍滑头,那就统统给他没收掉算了。
站长哭笑不得:你还是不明白,温世珍送给汪精卫多件明代家具,你知道是从哪来的吗?
余则成明白了:穆连成收藏的,站长我明白了。
站长:那些珍贵的东西,应该让合适的人来收藏,这些奸商们懂什么呀?哎你太太什么时候到呀?陆桥山的太太已经到了。
余则成:哦,信已经发了,山区嘛,会慢一些的。
3-16.穆连成家 日内
余则成和穆连成:早就听说你是个收藏大家呀。
穆连成诧异:小癖好,也不太懂,就是弄着玩的,余先生也好收藏?
余则成:我就更不懂了,可我们当家的是行家,不妨拿出几件让他鉴赏鉴赏?
穆连成明白了:哦,好呀,这都好说,只是恳求你们当家的能向上面替老朽美言几句,别把这汉奸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也替国军运过海盐呢。
余则成:汉奸的帽子我说了不算,但是找他说,可以说是找对了人了。我可以给你们引见,这就看你的表现了,宗的有点见面礼吧。。
穆连成:是啊,我备上,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呀。
这时,晚秋袅娜地走来:余先生好。
余则成抬头:你好,晚秋小姐。
晚秋:我来给你倒茶。
穆连成关注余则成的表情:上次余先生走了之后,晚儿还几次问过您什么时间再来。
余则成:是吗?你大伯可不希望我这种人常来呀。
穆连成:哪里哪里,我欢迎您呀。
晚秋温柔地:交往吗,一回生两回熟,余先生以后常来常往也不会都是公务吧。
余则成:当然。
穆连成马上:今天我们的收藏话题,就不算公务吧,余先生。
余则成:对,对,这是你和我们当家人的私下交情,哈哈。
3-17.酒店 夜内
余则成、站长、站长太太、陆桥山夫妇,马奎夫妇在吃饭。气氛热烈。
站长举杯:我代表天津站,为你们接风,并向各位坚强而善良的抗战夫人们表示敬意。
马奎鼓掌:哎呀,桥山,我们还不如太太们有面子呢。
陆桥山赞同:站长体恤下情呀,一会我们敬站长夫人一杯。
陆马二位的太太起身,马太太纤细灵动,但很酸:站长真是大胸怀,我看人很准的,您一定还要高升的。
站长高兴:是吗,借马太太的吉言。
陆太太比较稳重,但有些激动:谢谢站长给我们这些家属来天津的机会,这杯酒算我们所有后方家眷敬你们前线英雄们的。
站长听得感动:好好。说着看到身边自己的太太:你也起来嘛,我敬你们各位女士的。
站长太太也很高兴,但有些土气,端着酒杯问另外两位太太:你们。。。会耍麻将吗?
马太太:会的,会的。
陆太太矜持地:就怕打法不一样,我们那流行一种叫八年抗战的打法。。。。。。
余则成注意到站长有点尴尬,于是起身:我说各位女士,站长站在那等你们喝酒,你们打麻将的事可以以后再讨论吗。
马奎和陆桥山也符合着。
于是三位女士一串谢谢着,把酒喝了。
马奎:余主任,下面就是你了,你家的太太来了,他们就够一桌了。
余则成:这个。。。她来了也没有,不认字,怎么会打麻将呢。
站长太太:不认字怕什么,打发时辰又不是当先生,我也不认几个大字。
马太太:是呀,我们弄堂里打的最好的是个瞎子,桌上赚的钱比人家铺子里赚得还多呢。
马奎嫌太太不会说话:人家说认字,跟瞎子有什么关系。
马太太急忙:对不起呀,余主任我不会说话。
余则成急忙:没事,没事,不认字不就是睁眼瞎吗,我太太就是个睁眼的瞎子。
站长问起两位太太路上的事。
余则成表面上微笑倾听,心里却在盘算。
3-18.悬济药店夜外
余则成走来停下,敲门。
伙计探头:先生,打烊了。
余则成:上次欠我一位海马,今天到货了吗?
3-19.药店库房 夜内
秋掌柜在批评余则成: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你有什么急病,非要半夜来买药?第二,怎么联系,什么时间联系,组织上是怎么规定的?第三,除非特别紧急的事情发生,不能违章联络,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余则成也急:还是太太的事呀。
秋掌柜拿起“收虎骨”的牌子:我没有把它挂出去,就说明我还不需要跟你联系,说明那个太太的事还没有办妥,你只能等,怎么能擅自上门呢?
余则成委屈:他们老是催我,我这边已经很紧急了。
秋掌柜耐下心来:你是受过军统专门训练的,在冀中也受过秘密执行训练,我不相信,你找不到借口拖延十天八天的,你的太太在太行山区里面,来天津有这么容易吗?
余则成挠头:我主要是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所以现在有些应付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
秋掌柜严肃地:你今天的擅自行动我要向上面汇报,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准备接受纪律处分。
余则成忍着:好,我接受。
秋掌柜从外货柜里拿出一个黄绸缎包的东西:本来想等几天再通知你,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向你透露一些情况。
秋掌柜打开黄绸缎包,拿出了一个略显陈旧的大红婚帖,另外一张是印着“百年好合”金字的联婚文书,角上贴着贰元陆角的印花税,下边盖着当年县政府的大印和县长的私章。
余则成接过来,看得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秋掌柜:自己看吧。
余则成打开婚帖,中间贴着他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合影,女的粗眉大眼的不难看。
余则成诧异:这是。。。我的?
秋掌柜:既然乡下有夫人,就要象那么会事嘛。
余则成放心地:很象真的呀,这样好,有了这些东西再说家妻病亡,就更有说服力了。秋掌柜:不是病亡,我们决定要把这个女人接来,跟你假妻真过。
余则成意外:什么?真过?她是什么人?
秋掌柜:这个同志很可靠,也是你的同乡,费很多周折才找到的。39年入党。分局社会部正在抓紧时间培训她,就是为了适应跟你的合作。
余则成已经目瞪口呆了:怎么工作?住在一起?
秋掌柜:对,照顾你的生活,也许还可以帮你打开周围的环境,主要是为了给你制造一个家庭气氛,好让你度过这一关。
余则成摇头:至于这样吗,就为了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
秋掌柜:不对,既然你以前的档案里写明有老婆,那这个人就存在,组织上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把敌人对你的怀疑降低到最小。
余则成还是一脸不可思议:这样。。。行吗?
3-20.余则成家 夜内
余则成站在窗前看着婚帖上的照片,照片比较小,他擦着女人的面孔仔细看,随后把婚帖扔在一边:太扯淡了。
3-21.穆连成家花园 日外
穆连成热情地过来跟站长握手:哎呀,吴站长大人,终于等到您了,您是我们吴家的恩人呀。
吴站长冷冷地:别这么说,我也是受政府委派呀。
余则成在一边,口气温和:穆老板,吴站长是大忙人,天津大小汉奸都要他经手办理,你把想法好好地向他汇报。我在大厅等你们。
穆连成点头:好的好的,谢谢余主任。
站长假惺惺地:则成,你别走呀,走,一块坐坐嘛。
余则成:穆老板有重要的话跟您谈,我去里面喝茶,您二位慢谈。说着余则成退下。
穆连成和站长来到一个小亭子下,二人坐下,穆连成对下人:上茶。
穆连成:听说站长大人很喜欢古董古玩这类物件?
站长还在装:哦,对,还算喜欢,这你也听说了?
3-22.穆连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在喝着差欣赏着墙上的字画,晚秋经过这里,看见了余则成。
晚秋:余先生。
余则成:哦,晚秋小姐,没听到您弹琴呀。
晚秋:你喜欢听吗?
余则成应酬:当然了,不过今天我还要。。。。。。
晚秋高兴:你要是喜欢我就弹给你听,请这边来。
余则成想拒绝:您是不是很忙呀,要是忙就。。。。。。
晚秋酸酸地:这么绅士,不愧是政府的官员,我不忙,请这边来。
3-23.穆连成家花园 日外
站长在把玩一个青瓷花瓶,穆连成在悄悄观察他。
站长笑着把花瓶还给旁边的下人:穆老板是在考我呀,以为我连三岁的孩子都不如。
穆连成急忙:不不不,吴站长,这是下人拿错了,我给您准备好了几件稀罕货,已经装箱了,您可以回家慢慢欣赏。
站长:这怎么好呢?我说了,只是鉴赏鉴赏。
穆连成:既然来一趟,那就别客气呀,宝剑还要佩英雄嘛。白天人多眼杂,晚上我派人送到您府上去。
站长:这把岁数了,就这么点喜好了。哈哈哈哈。
3-24.穆连成家 客厅
晚秋在弹钢琴,不时瞥一眼边上的余则成。
余则成专著地看着钢琴上的一张美丽女人的照片。
晚秋:这是我妈妈。
余则成:哦,很漂亮,是做什么的?
晚秋:自杀前是教会学校的声乐老师。
余则成:哦,对不起。
晚秋伤感地:因为我爸爸外面有了女人,她就去了,哎,我觉得我也会是这样的命运。
余则成:晚秋小姐别这么说,现在是崭新中国时代,都会好的,包括你。
晚秋动情地看着余则成:这是您的客套话,还是您的心愿。
余则成:当然是心愿了。
晚秋:明天我可以约你去散步吗?
余则成有点慌:弹琴。。。好学吗?
3-25.天津站办公楼 走廊
余则成走来,门房叫住他:余主任,你的信。
余则成诧异过来接信,看。
3-2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看信。
(旁白:则成老叔尊鉴,前月来信收到,婶娘托我回话,赴天津一事,家中正在准备,待老叔爷祭日后,初六一早婶娘即上路,七叔家老五梁生,不日去天津出粮,会与老叔商量接婶娘的时间和地点。外侄秉鱼顿首。)
余则成使劲挠了把头:真要来呀。
敲门声,余则成:进来。
进来的是马奎,马奎:走,去你家。
余则成:去我家,干什么?
马奎:我快成了天津站的沈醉了,管上总务了。
余则成:什么意思?
马奎:站长吩咐,给你们夫妻准备了整套的被褥、枕头、锅碗瓢勺、煤油炉、盆景,哎呀一大堆东西呢,走吧,车在楼下,给你送回去。
余则成意外,接着还是平静地叹了口气:哎,来了,还不知道要添什么麻烦呢。
马奎看见桌上的信:来信了,是不是弟妹马上要来了?
余则成点头: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老马,你说是不是还不如不来呢?
3-27.余则成家卧室 日内
床上摆放着双人的枕头、被子、床下是拖鞋,还有一块小地毯,窗边是花盆。
眉头紧缩的余则成和马奎在一边看着。马奎:多好,小别胜新婚,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
余则成苦笑一下:这种床她都没有见过,说不定会做恶梦的。
马奎坏笑:女人对床可是适应得很快哟。
余则成:什么意思?
马奎:在这样的床上,她会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余则成也跟着坏笑起来。
电话响,余则成接听:站长。
3-28.站长家日内
站长:晚上来我家吃顿便饭。
3-29.余则成家卧室 日内
余则成感觉着马奎,然后严肃地:是。放下电话。
马奎:不愧是站长的学生,站长对你很器重呀。
余则成:老哥哥您放心,你是中校,我是少校,我会明白自己的位置的。
3-30.站长家 夜内
用人端上菜,站长夫人:这是我从广州带来的厨师做的,尝尝。
余则成尝:确实不错。
站长打量着架子上的花瓶。
余则成:这是穆连成孝敬您的?
站长亨了一声。
站长夫人:你家太太什么时候到呀?
余则成:哦,今天来信了,快了。
站长太太:我不喜欢马太太,弄一块上海小点心,还要说出八个好处。
余则成:上海小点心,可能就是好吧。
站长太太:都长毛了,还说好呢,就是瞧不起我们这种小地方的。
余则成:那我太太来了,还不让她笑话死呀。
站长太太:她敢,我给你家媳妇撑腰。
站长烦:你要是吃完了,就先休息,我叫则成来是有事要谈的,象只蛐蛐,叫个没完。
站长太太无趣地离开。
站长口气神秘地:穆连成家的那个侄女对你很钟情,你是不是也。。。
余则成认真地:站长,我没那意思。
站长:紧张什么。眼下是大换妻时代,抗战夫人换成胜利太太也是个时髦事呀。
余则成:则成教养守旧,不敢问津这等时髦。
站长:是吗?据我所知,你在重庆也有相好呀。
余则成一惊:孤身一人,难有说不觉寂寞的时候,但那只是。。。风月露水,点到为止,学生心中还是家室维大,不敢乱来。
站长:也好,可是穆连成答应我,要是我能促成你跟他侄女的百年之好,他愿意把在广州的一处酒厂赠送于我,你看怎么办吧,当然,你也会得到好处的。
余则成愣了,接着是苦笑:可是我太太就要来了,而且,站长,家父去世时,则成为国守命,不能身前尽孝,里外都是我太太打理,心里很是亏欠,这时候休掉她。。。
站长:怪我多事,要是不让你接太太,是不是就好办一些呢,你看,穆家侄女是个新派学生,人也漂亮,跟你很般配呀。要不这样,你马上写信告诉太太,先不要来天津,你再考虑考虑?
余则成为难。
站长虚假地:其实,我倒真不是为了他的什么酒厂,就是觉得你俩是金镶玉,有前途。
余则成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我太太那边已经上路了。
站长遗憾:要不我跟穆连成说说,让他家侄女给你做个小?
余则成吓了一跳:纳妾?公务军官纳妾是要受制裁的。
站长不高兴了:这么说,这么说,你就不想考虑了?
余则成灵机一动:站长,您看这样行吗,我跟那老家伙谈一谈,即推掉这门亲事,也把那广州的酒厂给您弄过来,行吗?
站长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我家那老婆。。。真的挺好的。
站长突然大笑起来。
余则成有些懵:您笑什么?
3-31.余则成家 夜内
余则成独自在吃饭,忽然传来了敲门声。余则成开门,门口竟然是焦急的秋掌柜。
余则成也意外,让进了他: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来了?
秋掌柜放下手里的工具箱,急忙:除了大差错,我来也是不得已。
余则成:怎么了?
秋掌柜在给余则成拔火罐。余则成趴在椅子的靠背上。
秋掌柜:组织上原来指派的那位女同志因故来不了了。
余则成急忙:什么,来不了了?
秋掌柜:是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余则成:不是,现在可不是了,我还真希望她能快来。
秋掌柜:你变得可够快的呀。
余则成:你知道吗,吴敬中要我娶穆连成的侄女,他想从中得到好处,很大的好处。
秋掌柜意外:是吗,你的态度呢?
余则成:我不想要那位大小姐,还不如组织上派一个来呢。那派的人来不了了,以后怎么办?还有,我给他说太太已经上路了呀。
秋掌柜意外:上路了?本来想耽搁几天,在重新做个周密部署,可担心给你写的那封家书,军统的人可能也偷看到了,既然信上说马上要来,就不能再耽搁了。
余则成:那怎么办?
秋掌柜:只能给你再重新指派一个。
余则成一头雾水:重新派一个?这不是儿戏呀。。。也好,只要来一个就行,要不吴敬中非要我娶那个娇小姐不可,来了住几天,等过了这个风口,就让她回去。
秋掌柜:人家还没来呢,你就准备打发人家走了。
余则成:那怎么样,还真要过日子呀。哎,那上次给我的材料就都作废了?
秋掌柜:对。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叠材料:这是新来的人的材料,你尽快熟悉,你的材料她也有,见面后你俩尽快串通。
余则成打开材料:怎么没有结婚证帖?
秋掌柜:结婚证帖还是用以前那个,这两个女的长得很象。
余则成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秋掌柜:很象?我党比军统可厉害多了。
秋掌柜:她俩是姐妹。以前的那份材料马上销毁。
余则成:有左蓝的消息吗?
秋掌柜:冀中对延安那边的情况知道的也不多,没问到。
余则成一脸失望。
一个炭火盆,纸张在燃烧。秋掌柜投进最后一张纸,然后把剩下的那个结婚证帖还有新的材料合在一起,交给余则成:它加上这些,就是你的太太。
余则成遗憾地:要是派左蓝来就好了。
秋掌柜:她是个知识分子,你的太太不是不识字吗?你怎么梦游似的,我警告你这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余则成勉强打起精神:对对,不识字,怎么老是错着的呢?他有些不情愿地接过来材料,看着证帖上的合影,忧虑地:马虎不得,长得会很象吗?
3-32.马奎办公室 日内
马奎跟一个亲信。亲信:我这个同学以前也是总部四处的,在重庆就跟余主任认识。
马奎:他知道那个女人的根底吗?
亲信摇头:他只是见过那个女的,是个教师。
马奎:跑一趟重庆就弄到这么个情报,一个教师?
亲信:总部的人,他现在又在秘书室听职,嘴很严。
马奎:那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们怎么分的手,这女子现在干什么,弄清楚这些很难吗?
亲信:您让我主要打探余主任和吕宗方的关系,别的我就没多问。
马奎:他和吕宗方是什么关系?
亲信:关系不一般,刺杀李海丰后,余主任还去过吕宗方家,留下过钱。
马奎微笑着把亲信招呼到身边:你就是个屁,净打听些鸡毛蒜皮。
3-33.穆家私人花园 日外
站长品着红葡萄酒:不错,再配一桌托斯卡纳大菜,就完美了。
穆连成拿出几张酒厂的照片:这就是我在广州的酒厂自己生产的,主要出口东南亚。
站长看着:不错呀,你侄女的事我已经跟余则成说过了,他好象有点动心。
穆连成感兴趣:是吗,他怎么说?
站长:他能说什么,他还不是忌惮你这个汉奸的名声。
穆连成着急:吴大人,我这名声就全靠你了,戴老板不会盯着我这样的小人物,人家周佛海、任道援都成义士了,我是不是汉奸,这还不凭您的汇报嘛。民国三十五年我有艘船沉在海上,上面可都是日本人的军火呀,您完全可以说是我主动沉船的,这是抗日呀。
站长:那船都是走私的大米,你以为我不知道?
穆连成傻了:您就这么汇报不行吗?这样,不管家侄跟余主任的亲事结果如何,我这酒厂就送给您了,您的妻弟不是在广州吗,你叫他去接管就是了,我马上给广州那边发电报,办理手续。
站长露出满意的笑:这可是你自愿赠送的,可不是我逼的。
穆连成:当然了,只要吴大人愿意帮我穆某人消这汉奸的灾,重礼还在后面呢,一家酒厂算什么呀。
站长神秘地靠近穆连成:你家侄女年轻貌美,又懂礼数,说实在的,不用我帮忙,他只要略施小计余主任不可能不就范。
穆连成:什么小计,请吴大人指教。
站长:主动进攻呀,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乡下放个挂名的黄脸婆,他哪见过这样的女人。你要是成了军统家属,那你还愁什么呀。
穆连成似乎明白:那是,军统家属,当然会有面子了,可是他太太不是快来了吗?
站长:一介农妇,放在一起一比较,他余主任不是傻子。
3-34.穆连成家客厅 夜内
余则成和穆家的管家在核对清单。管家看得仔细:余主任,这个津门仓库不单是我们穆家的,还有林军长太太的股份。
余则成意外:当真?
管家:我在这里当了十多年管家了,这点家底我还是清楚的。
余则成用笔在清单上做了个标记。这时,晚秋走来:余主任。
余则成:晚秋小姐,你好。
晚秋:吴站长跟我叔伯说他们晚些到,让我们先吃。
余则成明白这里面的意思:好,我们先吃。
3-35.穆家餐厅 夜内
餐厅很豪华,餐桌边只有晚秋和余则成。
晚秋穿得有些少,给余则成端上酒:少喝点。
余则成接过去:谢谢。二人浅品。
晚秋:听说太太要来了,再出门就没这么方便了。
余则成:对,我也愿意跟太太在一起,不愿意出来瞎混。
晚秋黯然:瞎混,这么狠的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余则成:你多心了。不过,吴站长已经转达了你叔伯的话,说你喜欢我,他们愿意促成这门好事,可是我不能答应,晚秋小姐,你很出众,会找到比我好的人家的。
晚秋有些不防,伤感:我想也是这么个结局,我还不如一个乡下女子。
余则成:结发夫妻嘛,我不想遭天诛地灭。
晚秋眼睛已经红了:离得这么近,却象是地球两极,晚秋想说得话很多,现在就只能苦笑,别觉得我轻贱。
余则成有些同情:不,我没有这样想,真的。
晚秋艰难地:既然您对晚秋没有心意,希望您不要跟吴站长说,就说对我还好,可以吗?
余则成不解:为什么这样说?
晚秋苦涩地:叔伯一家全靠吴大人庇护了,促成你我,吴大人会觉得为穆家做了善事,送他什么,他也好收着,要是您一口回绝,恐怕吴大人就对我们敬而远之了,那灾祸还不随时降临呀,晚秋寄人篱下也想替人消灾,余主任愿意帮这个忙吗?
余则成不知说什么:这个。。。我对上级要忠实,不能撒谎。
晚秋:我求您了,你就说喜欢我这一句话,就可能救这一家人,我对叔伯也决不说出真相,我能做的就这些,余主任,起码我不是汉奸,您相信吗?
余则成看着真诚的晚秋:我相信。
晚秋恳切地:大不了,穆家把万贯家财都送出去,只要能免死罪免牢狱,都会感激您的恩德,不然一家人。。。至少我必定会流浪街头的。
余则成同情地看着晚秋,沉默。
晚秋带着希望给余则成倒酒:我替穆家几十口人谢你了,多事之秋,你能替人分担一点,我就值得以命相抵。
余则成把剩下的酒喝下。
晚秋:如果余主任没有家室,您会考虑想我这样的人吗?
余则成:国事为大,家事随安。
晚秋喝下一杯酒:国事,欺负人的国事,抢东西的国事,三民主义就是今天这副样子?听说延安很好,有纪律,不打劫,是吗?
余则成:一派胡言。对不起,我该走了。
晚秋:我送你。
余则成停下,看了看左右:如果你不是为了挽救这个家,你会对我。。。好感吗?
晚秋:好感是心里的事,跟这个家没有关系,我本来想,即使你有家,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随你私奔。可你没给我说出来的机会。
余则成:再见。
余则成要出门,这时,谢若林进来,二人照面,谢若林打量着余则成:你好,晚秋,这位先生?
晚秋不愿意搭理他,礼貌地对余则成:晚安。
余则成:晚安。
3-3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马奎兴奋拿着封信地进来:你的,肯定是你太太来的。
余则成接过去撕开看。
马奎:是不是要来了?
余则成点头:已经上路了。接着扳着手指头算。
马奎:什么时候到,我帮你去接。
余则成算完手指头,着急:初八了,那就是今天了。
马奎:是吗?去哪接?赶快去吧。
余则成看着信:廊坊,九十四军的接待处。
马奎:哦,我知道,我去那移交过日本特务,走,我开车带你去。
余则成急忙:不用,老马,你给我开车怎么合适呢,你是中校呀,不行,我自己去吧。
马奎认真地:跟我客气,戴老板请你吃饭,你也这么客气?
余则成趁马奎不注意,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放进提包里:不是,真的不合适。
马奎:那就听我的。
3-37.乡村公路 日外
黑色汽车在行驶。
余则成坐在车的副驾驶上,手搭在手提包上。
(旁白:其实,余则成并不是要去九十四军的接待处,那个接待处已经撤消了,他会在去那儿的路上遇到组织上给他派的那个女人,具体地点是刚进廊坊的第一个路口的路边,此时他很紧张。)
车上。马奎嘻嘻哈哈:余老弟你别多想,我就是喜欢开车,开车就像掌控一个女人,往左往右,往前往后,你不觉得吗?
余则成:女人,有这么好掌控吗?
马奎乐:老弟对女人很懂呀。停了片刻,马奎转移话题:还有,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跟老弟你谈件老掉牙的事。
余则成警觉:什么事?
马奎:我听说吕宗方当年被日伪特务击毙时,是在一家澡堂子里,他当时好象在等一个接头的人,你知道吗?
余则成:当然知道,他是在等我。
马奎好象来了兴趣:是吗?我怎么听说是等一个共党分子呢?
余则成:那天我们要最后确定刺杀李海丰的行动计划。
马奎:是吗,真是谣言漫天飞,哎,你跟姓吕的那么长时间,你就没察觉他通共?
余则成:马队长什么意思,察觉出来了我还能有今天?
马奎:哈哈,那姓吕的死的时候你也在场了?
余则成:在,不过很远,但我看见了那个朝吕宗方开枪的人。
马奎有些意外:还能记得他的样子吗?
余则成:不记得了。你知道吗,刺杀吕宗方的人不是日伪特务,而是军统的人。
马奎愣:你确定?
余则成:确定,而且那里面有人后来落到了日伪的手里。
马奎紧张:是吗。你确定?
余则成:好象是这样的,那人当时受了伤。
马奎不自觉地抚摸了一下左肩。
余则成:马队长要是很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找到当时的审讯记录,南京政保总署的文件好象封在老国防部的仓库里。
马奎害怕:不用找,没兴趣,这些破事有什么兴趣。
余则成:这些传闻也不能信,说不定人家已经为国捐躯了。
马奎:对,肯定早死了,活不到今天。
余则成:除非他变节投敌了。
马奎没说什么,眼睛直转。
余则成:吕宗方的事一直很复杂,现在说起来。。。
马奎赶紧打断:不说了,不说那些了。
余则成微微一笑。
3-38.乡村公路路口 日外
一辆马车停在路口处,翠平靠在车帮边打盹,手头端着一个冒着烟的烟袋。
赶车人在喂马。
余则成的车从远处过来。
余则成紧张地观察前面的情况。
马奎开着车还在瞎聊:老弟在重庆玩过不少女人吧。
余则成看着前方,突然喊:停。
马奎急忙刹车:怎么了?
余则成激动:是他们,怎么在这。他快速地开门下车。
马奎也急忙跟了下来。
余则成快速走到马车边看着打盹的翠平:翠平。
翠平睁开了眼睛,先看到马奎,又看到余则成,二人对视。
马奎观察每个人。
翠平一时不知道谁是她的男人,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
余则成急忙:你怎么在这等呢,下来吧。
翠平确认了余则成,慢悠悠地缠着烟袋荷包:小五子说的那个地方没有了,不知道怎么等你。
马奎上前热情地:还好,这还遇上了。
余则成:你说什么地方没有了?
翠平揽着个包袱下车:我哪懂?
余则成上来扶着翠平下车。
翠平甩开手:不用,信上说的那个地方没有了。
赶车人:九十四军那个接待处没有了,我们没地方等你。
翠平磕打着烟袋,不高兴地指着赶车人:让他赶车到天津,他就是不去。
赶车人不敢大声:草不够,太远了。
余则成高兴地要接翠平的包袱:幸亏我眼尖看见你们了,走,上车。
翠平倒了把手,余则成没接到。
翠平回头对车夫:你回去吧,别忘了帮我妈圈羊。
马奎一直在观察:
余则成看到赶车的人在弯腰收拾马槽,衣角处露出匣枪的枪把,余则成立即拽着他的衣服:小老弟,路上注意点。
赶车人快速转身,随即他立即明白了,拽了拽衣角,哼了一声,拉马掉头。
余则成拉起翠平的手,翠平有些慌乱,但还是顺从了。
马奎:弟妹,第一次出远门吧。
翠平唉了一声,看余则成:这大哥咋称呼呀。
3-39.乡村路上 日外
车里,余则成和翠平坐在后面。
余则成介绍:这是我们行动队的马队长。
翠平有些兴奋左右张望着:哦,马队长,马队长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能驾洋车。
马奎笑:弟妹,这不算什么,你家老余也会驾。
翠平看着余则成:真会?
余则成:会,好学。
翠平感触:头会坐这家伙,四个轮子的就是稳,马队长,我驾一会好吧。
马奎大笑。
余则成觉得有些别扭,他悄悄捏了捏翠平的手:别瞎说,这不是马车。
马奎还在笑,余则成:我说吧,你们准会笑话我的。
马奎:不是不是,我是笑弟妹这脾气,第一次坐汽车就敢开。
余则成用眼神制止翠平。
翠平不说话了。
马奎从反光镜里观察后面的俩人。
余则成对马奎:你太太读了不少书吧。
马奎:上海的学堂一直办得好,她读了七八年吧,嗨,女人读书没什么用,能生孩子养孩子就行了。
这时,翠平突然对着车外大喊:狗日的,鬼子。
余则成下了一跳,急忙看车外。
马奎也意外。
路边一辆抛锚的军车,一国军持枪站在一边,几个日本兵在车边修车,一面日本旗耷拉在车窗边。
余则成回头严肃地瞪了翠平一眼:那是战俘。
翠平觉得自己失态,使劲闭上了嘴。
马奎好奇:弟妹见过鬼子?
翠平不敢说话,使劲点头,恩了一声。
余则成圆场:我们老家易县反扫荡的时候去过鬼子。
马奎:哦,对对,易县,中共那个。。。那个有一仗在易县打的。。。还上过中央日报,几个人跳悬崖那个,那叫什么山。。。。。。
翠平没忍住:狼牙山。
马奎:对对,狼牙山,狼牙山五烈士,弟妹知道的不少呀。
余则成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翠平没有注意,继续:其实没有都成烈士,还有个活的。
这时她看见了余则成的强烈的目光,突然收住了嘴。
3-40.路边小店 日外
余则成、翠平、马奎下车朝小店走来。
马奎叫喊:二子哎,有羊汤吗?
小二:热的,长官。
马奎很高兴:把桌支外边来,有下水吗?
马奎跟小二进了小店。
余则成放开了翠平的手,凝视翠平。
翠平:我话多了,对吧。
余则成:对。
伙计在门外支桌,马奎出来:不错,弟妹羊汤能吃吗?
翠平点头,接着返身朝车走去。
余则成喊:翠平。
翠平没有反应,继续走。
余则成提高嗓门:翠平。
翠平咯噔一下停住,回头看着余则成傻笑:怎么了?
余则成:你干什么去?
翠平比画着:车上,包袱里有大饼,掰开扔羊汤里。
马奎上来对无奈的余则成:弟妹这性子,过瘾。
三人在吃饭,每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碗,碗里面是冒热气的羊汤。
马奎学着翠平把饼掰碎,放进汤里:好吃。
这时翠平打了一个响嗝,下了他俩一跳。
翠平噎着了,脸涨得通红,捏着喉咙。
余则成急忙给她拍后背:小二,来碗水。
翠平使劲咽着。
马奎真诚地:弟妹,慢着,日本人打走了,以后天天可以喝羊汤。
翠平点头,突然又是一个响嗝。
余则成埋怨地看了翠平一眼。
翠平揉着肚子:吃多了。
3-41.乡村公路 日外
翠平坐在车里,一脸不舒服。
余则成:怎么了?
翠平呼吸急促:恶心。
余则成有些不满:老马,停车吧,她肯定是晕车。
车停在路边,余则成扶着翠平下车。
翠平急忙推开余则成,往路边呕吐起来。
余则成不禁眉头紧锁,不情愿地上前给翠平敲背。
马奎过来:第一次坐车,不适应。
车内,三人上车。
马奎回头问翠平:好些吗?
翠平点头,看着车外:羊汤大饼。。。可惜了。
余则成差点没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