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8

潜伏 · 第八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8-1.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坐在椅子里,阴着脸,余则成和陆桥山在用放大镜看着那张纸。

余则成吹灭了酒精灯:这是英国生产的药水,显影后五分钟左右,字迹就会消失,再看还需要再用火烤。

陆桥山念:峨眉峰,“佛龛”已落网,与秋交换计划不变,祝平安。从内容上来看,信是写给峨眉峰的。与秋交换计划不变,峨眉峰显然就不是秋,那就只能是马奎了。

余则成:毛泽东去重庆前,峨眉峰是最活跃的呼叫代号。简直不敢想象,在重庆查了三十几个人都没有结果,却在天津。。。

站长: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了,我的佛龛也搭上了。

陆桥山:不过站长,能因此挖出峨眉峰,也值得。

这时,一个特务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幅字画:处长,这是我们在马队长家里搜查到的。

陆桥山接过去看:这是私自带回家的绝密文件,这是什么?

陆桥山打开字画,这是一幅山水画,空白处题词是“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余则成: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

站长过来:峨眉峰,还他妈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走,去审讯室。

8-2.审讯室 日内

站长和陆桥山坐审。余则成躲在边上。

站长:马奎,我没工夫陪你玩,你对这里的刑具了如指掌。我问你,往八路军代表驻地安排的人是怎么泄密的?

马奎:是穆连成,他跟邓铭是同学。

站长:穆连成这个汉奸怎么知道这些秘密的?

马奎:有人向他泄露的?

站长:谁?

马奎:我不想在这里说,我要向总部督察室直接报告。

站长提高声音:你不就是想说是我吗?

马奎:那份名单我只给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第二天他们就知道了。

站长:所以你就私下调查我?包括我的办公室,包括我的上锁的抽屉?

马奎看了眼余则成。

余则成面无表情。

站长:在我的抽屉里你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东西,是吗?

马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余则成和马奎对视。

站长:你看到了佛龛的电文,随后他就在延安落网了,你的效率很高啊,峨眉峰。

马奎愣: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峨眉峰?

站长:还演,想展示一下你的舞台天赋?

马奎:您怎么能认为我是峨眉峰呢?

站长:我随后会告诉你理由的。站长一挥手:这是那个八路军代表给你的信件吗?

一个特务把信件拿给马奎,马奎看:对,她让我交给姓秋的,我没给。

站长示意特务,特务在酒精灯边烤了烤那张纸,给马奎看。

马奎凑上去仔细看,大惊:这。。。这不是,我没有看到这些密文。

站长:你就是峨眉峰。

马奎有些怕了:站长,请相信我,这是个误会。

陆桥山:你在咖啡馆里交给她的信是什么内容?

马奎:那不是我写的,是她写的,我还给她,她约我见面的信,这可以问米志国。

陆桥山:找遍整个天津城,我们就没有找到米志国,怎么解释?

马奎有些懵:找不到了,不可能吧。

陆桥山:你没去上海演电影真可惜了。他现在在哪里,你最清楚。这是在你家找到的。

陆桥山拿出那幅字画:雪山千古冷,独照峨眉峰。怎么解释?

马奎急忙:陆处长你不要乱联系,这可是委员长的诗呀,站长,这是委员长的诗呀。

这时一个特务进来,跟余则成耳语,然后给了他一张纸条。

余则成看着,惊讶,急忙过来把纸条交给站长:共党的消息够快的,这是刚截获的电文。

站长看,然后递给陆桥山。

陆桥山看了大笑一声:马奎,刚截获的共党电文,想听吗,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同志们亲切的声音了。鲤鱼,峨眉峰已被捕,请求指示,鹅卵石。

马奎先是一愣,急忙:这是个阴谋,站长,鹅卵石的密码早就破译了,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使用了,现在突然启用,一定别有居心。

站长:什么居心?我们跟共党伙同一起在陷害你?

陆桥山:不要自作聪明了,马奎,为什么两个月没有使用了?他们怎么知道被破译的?

马奎:陆处长,你不能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吧。

站长拍案而起:再嘴硬,我就一枪毙了你,一百个证据摆在这里,你还要抵赖。

8-3.走廊 日内

站长和余则成匆匆走来,脸色都不好。一个满脸灰尘的特务跑了过来:站长、站长。

站长和余则成回头,余则成:喊什么?

8-4.干道 内

站长、余则成和几个特务打着手电进来。

米志国的尸体,散落的钱。

特务:这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

那是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一叠钱。

余则成看了看那张报纸:《晋察冀抗敌通讯》,天津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应该是共党给他的赏钱。

站长捂着鼻子,喃喃自语:拙劣的马奎呀拙劣的马奎,不开口怎么行呢,通知陆处长,用刑。

余则成对特务:抬出去,送法医室。

8-5.审讯室门口 日内

余则成经过这里,听到里面的惨叫声。

8-6.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进来,一惊。翠平和马太太等在这里。

余则成冷着脸:你们怎么来了?

翠平:马太太叫我来的,则成,马太太希望你跟站长求个情。

马太太恳求:余主任,你给站长求个情吧,别用刑了,老马身体不好,直接送重庆吧,该怎么处置,听天由命了。

翠平也跟着:是呀,你就帮着说句话吧。

余则成为难:不是我不帮,我是帮不上呀,马太太,你还不知道吧,已经查明了,老马是老资格的共产党呀。

翠平一愣:真的?

余则成只好:当然是真的了,在重庆追查的峨眉峰,就是你家老马。

马太太也意外:不会的,我家老马怎么会是共产党呢?别信那些话,他就是不该私下里查站长受贿的事,站长知道了,不放过他,哪有共产党什么事呀。

余则成认真地:真的,马太太,他跟八路军代表接头交换情报,出卖我们在延安的同志,他一被抓起来,共党那边就开始商量怎么营救了,电报我们都截获了。

翠平一直糊涂着:哎,哎,真的,老马也是共产党?

余则成着急:什么叫也是呀,你别在这胡乱讲。

马太太:过去是有共产党的人找过他,想拉他过去,可是他没有答应呀。

余则成:他答应了,只是他没有告诉你,他们有严密的组织纪律。

马太太彻底傻了。

翠平急忙安慰:马太太,你别着急,则成,你看能不能。。。

余则成急了:你不要说了。

翠平吓了一跳。

余则成给翠平使眼色:马上离开这里,我帮不上任何忙。

翠平扶着马太太离开了,整个过程一直困惑地看着余则成。

她们出了门。余则成想起什么,立即往外跑。

8-7.走廊 日内

余则成跑过来拽过翠平,把她拉到一边,马太太可怜地站在那里。

余则成:对不起,马太太,我得送她回家,她不懂这里面的事,省得受连累。

余则成硬拉着翠平离开了。

可怜的马太太。

8-8.某僻静处 日外

余则成:你是不是以为马奎真是共产党了。

翠平:开始我还真以为。。。你说得那么象。

余则成:姑奶奶,你怎么还不明白。。。。。。

翠平拉着余则成的胳膊:别生气,我最后好象有些明白了,你跟我那样的时候。翠平眨巴眼睛。

余则成:我要是不拽你过来,你是不是又要跟他胡说了。

翠平不屑:你也太小看我了。

余则成:那你还劝我帮她忙?

翠平不让:你在演戏,我也在演戏,我不是说了,后来我就明白了吗。

余则成:既然明白了,那就快回去吧。

翠平扭头就走:回去就回去。走了几步,停下:哎,反正你也要吃饭,你带我下馆子。

余则成:下馆子?

翠平:一次都没有过呢。

8-9.餐馆 日内

翠平瞪大了眼睛,小声地:这样就能除掉马奎了。

余则成:他差不多完蛋了。

翠平看着余则成:你还真有两下子。突然,翠平叫了起来:哎,你看,那不是那个谁吗。

余则成看窗外。

左蓝和邓铭和几个学生说着什么经过这里。

余则成一下子把翠平拉到座位上。

左蓝也看到了这一幕。

余则成的手还拽着翠平,一瞬间,有些尴尬地看着左蓝。

左蓝反应很快,继续跟学生说着什么,走了不远,她回头又看。

看见余则成跟翠平在争吵。

余则成愤怒地看着翠平,小声严厉地:他们周围都是特务,你这样会坏大事的。

左蓝怅然若失地离去。

翠平:我错了。

余则成:快吃吧,吃完回家。

翠平低头:她一定还记得你,老看你。

余则成:你还吃不吃。

8-10.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一边听电话,一边记着:知道了。。。毛局长,他跟过您,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督察室要求我们把他押送回去。。。是麻烦。。。对您也。。。好,好,好,这您放心,我来办。

站长放下电话。

陆桥山:毛局长什么意思?

站长:送回总部。

陆桥山:站长,送回总部就等于留下后患,他那张嘴能说下天来。

站长:依你的主意呢?

陆桥山:火车押送,路上遇到共党解救,双方交火,他死于非命。

站长:毛局长也是这个意思,你去办吧,记住,我需要一个完整的口供,而且他要签字画押。

陆桥山:这简单,我来编。

8-11.审讯室 日内

马奎浑身是伤,已经昏死过去。

陆桥山把几张写满字的“口供”拿来,抓着马奎的手逐页按手印。

陆桥山对手下:弄醒他,把伤擦干净,让他老婆送套干净衣服来。

8-12.隔壁 日内

站长、陆桥山在听,马奎和他老婆见面的话。

马太太:。。。你真是共产党呀。

马奎:你什么也别信。

8-13.空房间 日内

马奎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端坐在椅子里。边上一个特务守在这里。

马奎:给毛局长打电话了吗?

马太太伤心:打了,他说无能为力。。。他这是躲开了,不管你了。

马奎真伤心了:我就是条狗呀,扔了就扔了。

8-14.办公楼门口 日外

马奎被几个特务押着上了车。

最后上车的人朝边上的陆桥山点了点头。

陆桥山点头。那人大喊:火车站,开车。

汽车离开。

8-15.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心有旁骛地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

左蓝回眸的瞬间在他眼前反复闪现。

翠平架着膀子在吃力地练习写字。

8-16.左蓝宿舍 日内

左蓝失落地看着文件,心不在焉。

余则成和翠平的身影,反复闪现在她眼前。

8-17.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翠平奋力把纸团成一团,扔在地上:我学不会了,写个字比捆牛还累。

余则成回过神来:别着急呀,你要有耐心。他打开那纸团。

歪歪扭扭地写满了“余太太”。

余则成:这不是写得很好吗。

翠平:不好,难看,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写成扁牌上那样。

余则成:那可需要下大工夫,在扁牌上写字的人,都是从小就学的,你现在不需要写得多好看,关键是多认识一些字,你说说,你现在认识多少字了。

翠平掰着手指头:东西南北中发白,万、春夏秋冬、余则成、太太、天津、钱、翠平、好多呢,还有吃、大、馒头,好多呢。

余则成:吃大馒头,还好多,那不成了饭桶了。

翠平笑:你才是饭桶呢。然后撅嘴:光吃,我真成饭桶了,什么都干不了。

余则成:跟你开玩笑呢,谁说你什么都干不了呀,你不是还要介绍我入党吗。

翠平来了精神,抓过余则成的手:对,现在就开始,你跟我学,这样握成拳头,对,举起来,这叫宣誓,比如前面就是党旗啊,镰刀斧头,在这里,你使劲看着。

翠平也举起手:你跟我说,我说一句你就学一句。

余则成跟着翠平逐句学: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坚持执行党的纪律,不怕困难,不怕牺牲,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

翠平欣喜地:余则成同志,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了。

余则成有些二乎:这样就算是了?

翠平:当然,我就是这样加入的,咱俩还不能成为一个支部,但算一个小组,我是组长,你是副组长,我不识字,你的材料以后我口头向组织汇报。

余则成:我觉得入党这是大事,不会这么简单吧。

翠平也二乎了:好象有点简单,你还没写申请书呢。

余则成:这样的条件下我怎么写呀?

翠平: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你宣誓了,愿意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这是最重要的,反正这个日子我记住了,以后问问袁政委。

敲门声,余则成示意翠平开门,他坐回沙发。

门开了,外面是点头哈腰的周亚夫。

翠平:周会计,进来吧。

周亚夫拿着小本子:这是马奎让我干的,我被他利用了。

余则成接过小本子看: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共产党的?

周亚夫:就是刚才,我真糊涂呀。

余则成:这个东西交上去,你会怎么样,知道吗?

周亚夫:会。。。会很严重,可我是被利用的,我还跟他说过好几次您太太的好话呢。

翠平客气着:别紧张,周会计,喝水。

余则成:他给了你多少钱?

周亚夫立马委屈:许诺了好多,可最后一个子都没给,我也不想要了,只要您别记恨我。

余则成收起小本子:这个保留在我这里,我不会向上面汇报,你要是出去乱说,别人知道了,我就没办法了。

周亚夫:不会,决不会,我发誓。

翠平看得有些懵。

8-18.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二人坐在地铺上,研究着小本子。

余则成念着:八点半关灯,床在响,一直响到九点零一分。九点十五分,开始吵架,内容听不清楚,女的声音很大,余声音不大。你看,你的声音大。

翠平惭愧:再念,还有什么。

余则成继续:二十一日,早上,六点二十一分,女的起来劈柴。余晚上八点十分出门,九点零五分回来,手拎中药。九点十分吵架,听到女的一句说要盖鸡窝,后面的听不清楚。

翠平有些发毛:他还真能听见,再看看,有没有重要的。

余则成:应该不会有,要是有马奎早就找咱们麻烦了。

翠平:马奎要是被枪毙,他太太可有点可怜。

余则成:想想秋掌柜,舌头都没有了。

翠平:你老说站长陆桥山鬼心眼多,我看也够白痴的,能把马奎看成我们的人。

余则成:你错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有那么多证据,重要的是他们愿意相信马奎是共产党,因为,马奎发现了站长受贿的事,而陆桥山又想当副站长,他们都因为个人目的,才置他于死地,我是算到了他们这个小算盘的。

翠平明白:这叫斗争,是吗?

余则成点头。

翠平:哎,你说,那个左蓝怎么会给马奎信呢,你们又没商量好。

余则成又蔫了,起身来到收音机旁,打开听着,翠平拿出纸笔。

听了一会,余则成看表:今天没有,睡吧。

(旁白:左蓝现在的心情会怎么样,余则成很清楚。她看到自己跟一个女人象夫妻一样在一起,一定很受摧残。更可悲的是,这种摧残她还不能表达、不能化解、更无处寻得安慰。余则成体会到了左蓝心有多疼。)

8-19.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桌上的电话不停地响着,余则成接听,他的衣服和提包还在手上,显然是刚进来。

余则成:喂,站长,马上?好的。

8-20.走廊 日内

陆桥山匆匆走来,余则成正好出门。

陆桥山:是去站长那?

余则成:是,好象很急。

陆桥山:我也是。

余则成:出什么事了?

陆桥山:狗日的马奎跑了。

余则成大惊:跑了?

8-21.站长办公室 日内

三个人都有点蔫。

站长:押送组长说,马奎跳车的时候,他开了三枪,至少有一枪击中了马奎。

余则成:会不会是他故意放跑马奎的?

陆桥山:不会,人是我挑的,都跟马奎有过节,不会放他的。

站长:先不讨论这些,会查清楚的。你们估计他会逃到什么地方?

余则成:已经暴露了,一定会去共产党的地盘,投奔他的组织。。

陆桥山:也可能会潜入汉口,那是他老家。

站长:他为什么不会偷偷回来呢?

余则成:回来?他不敢吧,这里认识他的人这么多。

站长:要分析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则成:回来接上他老婆再走?

陆桥山不安:或者对我们实施报复?

站长点头: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余则成:需要防备他这一手,但是我觉得他回到共产党那里的可能性最大,峨眉峰是他们的功臣,回去一定领功受赏。

站长:密切监视他家,注意他老婆的动向。

8-22.某密室 夜内

阴暗空阔的房子,窗户堵着。

一个穿军装的中级军官进来,拎着一个大包。

受伤的马奎从隐蔽处出来。

房子中央有个破桌子,上面有残羹剩饭,和一盏油灯。

军官坐到桌子边,往外拿着药品和罐头:别这么紧张,这是宪兵队,你们的人进不来。

马奎抚着包扎后受伤的肩膀:我要在这多住几天,你别闲麻烦。

军官:没有你当初的大慈大悲,也没有我的今天,跟我别客气。

马奎:枪呢?

军官拿出一只手枪,马奎接过去:这枪号是挂在哪的?

军官:死枪,小偷手里缴的,子弹不多,就两发。

马奎摆弄着枪:两发就够了。

军官:要杀什么人?

马奎咬牙切齿:陷害我的人。

军官害怕:你得告诉我,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奎:不会连累你的,我要杀的是一个女共党,她把我害惨了。

军官嬉笑:女共党,漂亮吗?

马奎倒酒:漂亮。公狗,喝一点吧。

军官:你这么效忠,你们长官怎么会认为你是共产党呢?

马奎:陷害呗,都他妈居心不良。

8-23.会议室 日内

站长、余则成、陆桥山以及三四个小头头。

站长:从今天起,军统就与世长辞了,委员长给新的机构改了个名字,叫保密局。是叫保密局吧。

余则成:是是,保密局。

站长伤感:保密局,保密局,怎么听着都不象军统那么高大。行动队现在没有队长,陆处长先兼着,上面在斟酌新的队长。站长示意余则成说话。

余则成:改名之后,我们的编制、名额、经费都被压缩了,按照总部要求,我们站要裁撤掉25个人的编制。各位回去向手下弟兄传达一下,看有没有自愿离开的,离开的去处也不错,可以去警察局、救济分署,南京军官总队也可以去,总之,离开也很好。

大家都愤怒地看着余则成。

8-24.某僻静优美处 日外

站长、余则成边走边说。

站长:看到那些人用什么眼神看你了吗?

余则成:大家还是不愿意走。

站长:其实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余则成不解:您这话怎么讲呢?

站长:在我们眼里他们是小人物。在国防部眼里我们是小人物,都会有这一天的。

余则成:您太悲观了吧。

站长摇头:当初我为什么厚颜无耻地敲穆连成的竹杠?总要解甲归田的,要为自己留点后路,说句不好听的话,不为了那点特权,谁愿意作官呀。我相信郑介民、毛人凤也这么想。

余则成:站长,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看破红尘了。

站长伤心:军统强大吧,有人不喜欢,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搞搞搞搞到现在,军统就被搞塌结了。“凝聚意志,保卫领袖”这八个字我研究了十五年,从复兴社开始到今天。

余则成: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

站长:结果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余则成:站长,您这太消极了吧。

8-25.余则成家楼下 日外

余则成回家,看见周亚夫在搬家。

余则成:怎么搬家。

周亚夫:我要回家了。

余则成没明白:回家还带这么多东西?

周亚夫:我是滚蛋了,被裁撤了,马奎这个狗东西,跟他倒大霉了。

余则成看着他离开。

8-26.券商会馆 夜内

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经过门口。

门口有两个八路军战士在站岗。

院子里左蓝和几个人在说话。

乞丐看了一眼,回头离开,乞丐就是马奎。

8-27.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已经可以帮着他抄录电文了,余则成在一边看。

翠平抄完了,交给余则成,余则成拿出《蝴蝶梦》译码。

(旁白:佛龛即将回天津,要有准备。你代号更换为深海,三日内有人与你联系,特定代号“朱子家训”。)

余则成点火烧掉纸条。

翠平把咖啡端过来:你是不是很累。

余则成:还好吧,翠平,马奎逃跑了,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你要多加注意。

翠平有点紧张:我不会有事吧,你才要注意呢。

余则成捏着脑袋:我会注意的。

翠平:你头疼?

余则成:恩,这几天休息不好。

翠平过来使劲捏了捏余则成的头围:好些吗?好些吗?

余则成:哎,好多了,你怎么这么有劲?

翠平挽着袖子:我知道了,你等着,没给你说过我练过武吗。翠平下楼去了。

余则成捏着头。

片刻翠平兴冲冲地上来,一个手里攥着钢针,一个手里拿个布带:来来。

余则成躲:你要干什么?

翠平:给你放放病血,舒服。

余则成起身看着钢针:不用,不用。

翠平不管不顾就上手:来我给你先缠上,拔拔血。

余则成推脱:不用,我觉着好多了。

翠平要往余则成脖子上缠布条:虚热头疼就用这法,管用。

余则成后退:翠平,我已经不疼了,你别,别弄了。

翠平一下急了,把余则成一下按在床上,叫喊:你病了,怎么不听话呀。

余则成愣住。

翠平委屈地:这么见外,给你放出病血来就好了。

余则成闭上眼睛:好,来吧。

翠平开始在余则成脖颈处缠布带:我错了,又冲你叫唤了。

余则成:没事,放出来就会好了。

余则成躺在地铺上。

翠平躺在床上:头还疼吗?

余则成:不疼了。

翠平:真的?

余则成:真的。

翠平:你心里有事?

余则成:是有点。

翠平:说一说嘛。

余则成:延安的那个特务要来天津了。

翠平:来干什么?

余则成:可能顶马奎的职吧。

翠平:他有老婆吗?

余则成:不知道。

翠平:什么也帮不上你。

余则成:入党以后是不是要交党费?

翠平:对。

余则成:那我的党费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正经工作。

翠平:好呀,可是你该交多少钱呢?

余则成:你是组长,你定。

8-28.余则成家客厅 晨内

余则成来到桌前,鸡蛋、粥、油饼等早餐。

翠平拿筷子过来。

余则成:昨天晚上你说梦话了。

翠平:真的,我说什么了?

余则成:你说,把茶叶交给克农同志。

翠平瞪圆了眼睛:真的,这不是你讲的那个故事吗?

余则成:不是故事,那是血淋淋的真事。

翠平:我怎么会说这样的梦话?

余则成提醒:注意了,危险,做梦也要有纪律。

8-29.街道 汽车上 日外

站长和李涯坐在后坐,站长向副驾驶上的陆桥山介绍:认识一下,这就是深入虎穴的佛龛,李涯。这位是情报处长陆桥山。

二人握手,李涯:我知道,陆处长是南昌调查课时期的,正宗大师哥呀。

陆桥山:不敢当,还是你老弟佛龛威名远扬呀。

李涯:徒有虚名,惭愧。我和余主任是同学,只是不同班,他是电讯班的,我是行动班的。他还好吗?

陆桥山:还好,他在驻地恭候您呢。

李涯:一晃十年了。

8-30.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拿出左蓝的照片给李涯看,李涯:没错就是她,重庆中央公校的老师,跟余则成好过,后来去了延安。

站长:这事我知道,余则成也主动承认了。他们为什么分开的?

李涯:不清楚,我去延安比她早,前天我查过总部的记录,她去延安的时候,余则成正在南京,执行秘密任务。

站长:刺杀李海丰。

李涯:对。

站长:你说他们俩好的时候,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余则成的身份?

李涯:应该不知道吧,外勤的身份是保密的,都有对外的身份,余则成当时是一家军工行的工程师。也许早就知道,跟他好就是为了策反他。

站长:策反不成,就离开了?

李涯:有可能。余则成没说过吗?

站长:说过是说过,可是没发现什么疑点,余则成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信任的。

李涯:我的站长呀,信任可是要有限度的。

站长琢磨:你想怎么样?

李涯思考片刻:要是在左蓝和余主任之间下点工夫呢?眼下舆论总是指责我们破坏和谈,煽动民众闹事,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呢?延安就是这样做的,把握主动权。

站长:怎么主动出击?

李涯:我还是要说这个左蓝,她是军调代表,一旦她从事地下破坏活动,被我们抓到了呢?上面一定很高兴,这是他们破坏军调,制造摩擦的铁证呀。

站长满意:好思路,你有个懂政治的头脑。这主意比“较场口”跟那个“河北难民情愿团”高明得多。有具体计划吗?

8-31.餐厅 日内

余则成亲切地打量着李涯:变化不大,就是有点憔悴,不象那时侯红光满面的。

李涯:你不知道我在延安这一年吃的什么,能不憔悴吗。

站长:李涯这次回来,就担任行动队队长,上面也是这个意思。

余则成:好啊,这再合适不过了。

李涯:以后还要余主任多多方便呀。

余则成:客气,李涯,你太客气了。

站长:来,李队长、余主任,为天津站的明天干杯。

三人干杯。

站长:则成呀,你跟共党那个女代表以前的事也不是秘密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李涯吃着,好象不在意。

余则成不好意思地:你也知道了?

李涯:在重庆就听说了,太巧了。

余则成觉得话里有话:站长,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站长好象很为难: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涯:站长,你们谈正事,要不我回避一下。

余则成拉住他:别走呀,你又不什么外人,不妨碍吧,站长。

站长:不妨碍,不妨碍,你也一起听听。

李涯好象不好意思地坐下了:那我就学习学习。

站长:你能不能跟那个左蓝秘密接触一下,做做工作,把她策反过来。

余则成没有说话。

(旁白:这是试探他。余则成立即明白这是李涯的主意,刚才站长一开口,李涯就说你们谈正事,提出要回避,还没谈正事呢,他怎么知道要谈正事呢。此人危险,当心防范。)

余则成:去策反他,这没问题,我担心是竹篮打水。

站长:她会一点旧情都不念?

余则成:旧情?脑袋里充满宗教式信仰的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管什么旧情新情的。

李涯观察不语。

站长:试一试,军调快结束了,他们一走,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余则成很为难:好的,我会尽最大努力。

8-32.商券会馆院内 日外

邓铭和左蓝。邓铭:明天把备忘录交给美方代表。

左蓝:我会的。

邓铭:我们这边撤了,北平那边还在继续,你可能被抽调过去。

左蓝: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等那边通知。

邓铭:估计两三天,销毁的文件都要再重新查看一下。

左蓝: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您就放心走吧。

8-33.商券会馆门口 日外

一辆车等在这里,边上站着警卫员。

邓铭和左蓝出来,邓铭:善后工作很烦琐,要细心。

左蓝:您放心,我会做好的。

邓铭敬礼:北平见。

左蓝敬礼:北平见。

8-34.站长家 日内

站长太太在用扑克牌教翠平算命。

翠平翻开一张,站长太太指挥:放在这边,哟,命不错,很顺。哎,翠平,你们怎么不要个孩子呀。

翠平嘟着嘴: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怀不上。

站长太太:我认识个医生,专门看这种病的,你该去看看。

翠平:哎呀,这事不说了,烦死了。翠平重新洗牌:梅姐,上次打麻将,我还欠着马太太一些钱,我又不敢去还给她,她会是共产党吗?

站长太太:她不会是,看她那娇滴滴的样。虽说我平时不喜欢她,可这几天没见到她还挺惦记的,该死的马奎,作孽。

翠平:她怎么不回上海,还呆在这干什么?

站长太太:不让她走,引着马奎上钩呢。

翠平:哦,她太可怜了。

站长太太:哎,要不我们去看看她。

翠平:去她那,不会惹祸吗?

站长太太:惹什么祸,一个苦命女人,走。

8-35.马奎家门口 日外

站长太太和翠平坐车来到不远处,看见站长下车走进马家。

站长太太吃惊:停停。

翠平也看见了他俩: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站长太太一时无语。

翠平急了:马太太不会。。。

站长太太缓过劲来,掩饰地苦笑:肯定是工作,打听马奎。。。消息吧,我们等等。

翠平只好哦了一声。

8-36.马奎家 日内

马太太哭诉:站长呀,他作孽是他的事,我可是良家女子。

站长:我知道,我知道。

马太太:您还是让我回上海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法过呀。

站长利索地:可以,你可以马上回上海,我这里还能给你出笔钱。

马太太意外:真的?

站长:真的,但是你必须为我们做件事。

8-37.商拳会馆 日内

左蓝在陶盆里烧着东西,一个工作人员进来耳语。

左蓝诧异:不可能。

来人:就在门口。

左蓝想了想:让他进来。

来人出去,左蓝不安地思索。

余则成在那人的陪同下,一身记者打扮,挎着相机进来:左代表好呀。

左蓝平静地:你好,今天没安排采访呀。你忙去吧。

来人离开。左蓝困惑地:你怎么。。。?

余则成:我今天可以堂而皇之地来见你。

左蓝:出什么事了?

余则成观察外面:佛龛来天津站了,顶了马奎的缺,他一到就出了个馊主意,让我来策反你,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过去的关系了。

左蓝:你危险吗?

余则成:还好。不过我已经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很难争取你,但借这个机会见个面不是很好吗。

左蓝谨慎:不会是什么圈套吧。

余则成:什么圈套,不就是想测探我吗,这个佛龛,是个喜欢表现的人。

8-38.马奎家 日内

电话响,站长接听:说。对方(OS:)他已经进去了。

8-39.商券会馆 日内

电话响,左蓝接听:对,这里就是。

8-40.站长办公室/商券会馆 日内

马太太哭丧着脸:左代表,你好,我是峨眉峰马奎同志的妻子,我现在还在天津。

左蓝有些诧异:你是谁?再重复一遍。

马太太:我是马奎同志的妻子,周根娣,我现在还在天津。

左蓝从容:马奎同志的妻子?哎呀,你好你好,周同志。

余则成惊讶。

左蓝继续:马奎同志是我们的好同志,您有什么话要说?

马太太:今天我在家里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想交给你,不知道怎么能见到您。

左蓝:周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有我们的纪律,我不能见您,您把东西暂时保存好,将来我们的同志会跟您联系的,您现在生活还好吗?

马太太:马马乎乎了,马奎这一死,我的生活也。。。。。。

左蓝:周大姐,马奎同志没有牺牲,至于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便电话里告诉你。

余则成一直很诧异地听。

马太太:啊,还活着,我要见到他。。。

站长突然过来用手捂住电话:问,他在哪里?

马太太快哭了:您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左蓝:我现在不能说,因为我们的电话很可能被人监听到,那会给马奎同志带来危险的,你懂吗?

马太太释然地:那好,我懂,可是我就想见您一面。

左蓝:不行,我们不能见面。

马太太照着站长递过来的纸在念:时间很短,我把东西交给你,就可以了,很重要的,是贵党三人小组去宣化店,有人要暗杀周恩来。还有。。。还有,白崇禧在北平召开作战会议的内容,要打仗了。

左蓝一愣:还有什么?

马太太:还有很多,我怎么交给你?

左蓝思索:对不起,我们不能见面,我们和马奎同志都希望你保重。再见。

马太太对站长:她挂了,说不见面。

站长色咪咪地靠近马太太:马奎同志,听了是不是很亲切呀。

8-41.商券会馆 日内

余则成:这是一个圈套,李涯设的。

左蓝:为什么要设这样的圈套?让我跟马奎的老婆见面,他们能得到什么?

余则成思忖:见面,就是要见面,李涯很鬼,说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一定不能去。

左蓝:退一步说,会不会是真的?三人小组去宣化店,白崇禧的北平会议,这目前还都是秘密筹划的行动。

余则成断然:就是真的也不能去,你知道了,他们也就知道了,这里的电话全都被监听了,你该知道。

左蓝:可是马奎的老婆不会戒备的,她不懂这些呀。

余则成分析:她不懂是很正常的,整天吃喝穿戴打麻将的官太太。可她的电话内容说明她很懂,她知道什么是重要情报,也知道你的电话,她这不是很懂吗?拿这么重要的情报来引诱你,她身边一定有高人在指点。

左蓝:会是这样吗?

8-42.马奎家门口 日外

站长出来,上车离开了。

站长太太对翠平:呆了这么长时间,看我怎么收拾这个骚人。

气冲冲的站长太太下了车,翠平急忙跟上去。

8-43.马奎家 日内

马太太听到敲门声,急忙来开门。

门一开,就是站长太太一记耳光打在了脸上。

马太太倒退了几步:你。。。凭什么打我?

翠平生气:你不要脸,勾搭人家男人。

马太太号啕大哭:冤枉呀,冤枉。。。

站长太太上来揪着就马太太打:冤枉,老娘比你还冤枉。

翠平也上来打:骚货。。。不要脸。

马太太跑到卧室,她俩追到卧室。

马太太又从卧室跑了出来,站长太太追了出来。

8-44.马奎家卧室 日内

翠平随后也要追,突然她看见大衣柜的门边露出一个衣角。

翠平停了下来看着。

衣角被慢慢往门缝里拉着,直到不见了。

翠平猛地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是光着身子,抱着衣服的洪秘书,他可怜巴巴地朝翠平摆着手。

翠平懵了,她一下关上了门。外面一直还是喊叫声。

8-45.马奎家 日内

马太太已经跪在了地上:别打了。。。站长来。。。就是让我打个电话,让我立功赎罪。

站长太太不依不饶:放屁,啊,什么电话?

翠平从卧室里出来,马太太:让我给。。。八路军那个女代表。。。打电话,说。。。我发现了马奎藏。。。藏在家里的重要文件,要跟她见面,他们要抓她。。。冤枉呀,冤枉。

翠平一惊。

8-46.商券会馆 日内

左蓝:我也快要回去了。

余则成:你要去哪?

左蓝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余则成沉默片刻:不能说?明白了。你怎么不问我,那天在那家小饭馆里,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的。。。

左蓝苦笑:我不能问,你最好也不要说。

余则成诧异:你都知道?

左蓝: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应该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孤身奋战。

余则成:以前我们争论的,看来是我输了。

左蓝:争论的什么?

余则成:抗战后是和平还是战争。

左蓝很女人地笑:跟我争论你什么时候赢过?

余则成有些激动:选择这条路,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

左蓝点头,笑了笑:应该说最初是为了我,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成了有信仰的战士,一想起这些变化,我心里就觉得很甜蜜。

余则成开口想说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我。。。左蓝,我。。。在心里经常跟你说话的。

左蓝:我都能听得到,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经常说希望我们在一起,是吗?

余则成点点头。

左蓝:我也是。

余则成感动,上前拥抱左蓝。

8-47.站长家 日内

站长在对太太和翠平大发雷霆:蠢货,你们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我去那是工作,怎么会跟她胡搞呢?

站长太太害怕地:谁想得到那么多,看见你一个人去那小娘们家。

站长指着太太:白痴。然后指着翠平:悍妇。

翠平刷地站了起来。

站长:你瞪什么眼?

站长太太拉翠平坐下了。

这时余则成进来了:站长,我来了。

站长余气未消,对太太:回头再跟你算帐。

余则成显然没有想到翠平也在:你也在这。

翠平涨红着脸。

余则成觉得气氛不对:出什么事了?

站长对余则成:这边说吧。他们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8-48.书房内 日内

余则成恼怒地:是吗,这个臭婆娘,我非收拾她不可。说着就要往外走。

站长制止:行了,妇道人家的,我已经骂她们半天了。说说你那边怎么样?

余则成摇头:我是苦口婆心地劝她了,我说我的一个很有背景的朋友看好她的才华,要是同意为这个朋友做事,可以让她去美国留学,去欧洲游历,不付现钞,都用金条。。。没用,她根本就不相信我是个记者。

站长:她相信你是什么?

余则成:保密局豢养的假记者,走狗。

站长感兴趣地:还说什么了?

余则成:外交辞令呗,国共都是一家人,跟谁干都一样。

站长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就没有叙叙旧?

余则成:叙什么呀,我说过去没有想到她会是共产党,她说,你还没想到吕宗方和马奎也是共产党吧。

站长:后来呢?

余则成:后来。。。后来说来说去的,还是这些话。

站长警觉了:是吗?一直这么说着?

余则成点头:哦,中间的时候进来了个电话。

站长也意外,只是有些夸张:电话?什么电话?

余则成意识到什么,愣住。

(旁白:站长这个夸张的动作,突然提示了余则成,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为什么马太太的电话恰巧是在那个时候打进去的呢?站长应该知道他那个时候就在左蓝身边,左蓝在电话中几次说到马奎同志如何如何,一个八路军的谈判代表,是不会守着前来策反她的人这样打电话的。)

8-49.左蓝宿舍 日内

左蓝在焦急地踱步。

(余则成刚一离开,左蓝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马太太的电话怎么会在那个时候打进来呢?余则成是敌人派来的,那个电话也是敌人设计的,那余则成不都能听得见吗,她怎么会守着余则成这样的特务,口无遮拦地跟“同志”的妻子那样说话呢?这是个要命的错误。)

8-50.站长家书房 日内

余则成:一个神秘的电话,她接听后有些紧张。

站长靠近余则成:电话里都说些什么?

余则成回忆:她说。。。你是谁?再重复一遍。

站长:然后呢?

余则成:然后她就捂住电话,让我到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

站长:另外一个?

余则成:对。

站长失望地:她很警觉?

余则成:谈判代表嘛,不过这个打进来的电话是可以查到的。

站长觉得无聊:要查,一定要查。你先把谈话内容写出来。

余则成:好吧

8-51.左蓝宿舍 日内

左蓝看着面前的电话。

(旁白:左蓝不知道余则成怎么搪塞电话的事,但有一个办法可以打消敌人对余则成的怀疑,那就是答应跟马太太见面。敌人也清楚,要是余则成跟她有特殊的关系,并听到了电话内容,那一定会阻止她去见面。如果她约马太太见面,敌人就会相信余则成没有听到电话内容,跟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左蓝拿起电话:最后打进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8-52.站长家 日内

站长从书房出来,生气地看了眼麻将桌边的太太和翠平。

李涯匆匆进来:站长,那个左蓝刚跟马奎老婆打电话,约了晚上见面,抓吧。

翠平一惊。

站长示意,李涯这才看见了边上的翠平和站长太太。

俩人小声嘀咕起来,站长脸色很严肃。

翠平看着他们,一只手在不经意地摸着反扣在桌上的麻将。

余则成从书房里出来了:哟,李队长。然后把写好的纸递给站长:写完了。

站长把纸放进口袋。

陆桥山和洪秘书一前一后进来了。

洪秘书有点慌张,看着边上的翠平。

站长:洪秘书,不在办公室呆着又跑哪去了,我打电话都找不着你。

洪秘书紧张地:看病去了。他不安地看翠平。

翠平看了他一眼,手还在摸着麻将。

余则成看着这么多人,觉得有情况,口气不好地对翠平:你回家去吧,这里有事。

翠平起身,不高兴:你什么时候回家?说着她拉住余则成的手。

余则成突然发怒:我什么时候回去你管得着吗?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站长太太:余主任,今天做错事都怨我,别委屈你家翠平。

翠平一脸愤怒地看着余则成:你吼我?

翠平拉着余则成的手,却悄悄把一颗麻将塞进了他的手。

余则成有一丝诧异,口气稍微平和:我吼你了,你想怎么样?说着余则成甩开翠平的手,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洪秘书讨好地上来:余太太。。。息怒。。。

李涯和陆桥山也过来拖余则成:算了,余主任。。。。。。

站长太太过来搂着翠平: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二人离开。

陆桥山:这是怎么了?余主任还没见您发过这么大火呢。

站长看了看表:好了,去站里吧,我有话要说。

8-53.街道 车里

李涯开车。余则成坐在副驾驶上。

李涯:我知道,打了就打了,马奎的老婆打了算什么呀。

余则成:不是,她差点坏了站长的计划。

余则成假装打哈欠,抬手捂嘴。

手心里就是那张麻将——红中。

余则成眉头紧皱。

8-54.会议室 日内

站长、余则成、李涯、陆桥山、洪秘书等坐在会议桌前。

站长:今天晚上有秘密活动,李队长负责指挥,事情有些复杂。所以我宣布,晚上八点前,谁也不要离开这幢楼。有问题吗?

大家:没有。

李涯:各位如有什么要求,给警卫室打电话,他们会照办的。

站长、李涯、洪秘书离开了。大家都没动。

有人:陆处长,能回办公室吗?

陆桥山有气:不让你出楼,也没说不让你回办公室呀。

其余的人离开了。

陆桥山:什么行动?

余则成:我还想问你呢。

陆桥山:李涯这是搞什么鬼名堂。

余则成:三把火,三把火,让他烧去。

陆桥山起身:回去吧。

余则成:哦,我在这儿呆会儿。

陆桥山走了,余则成拿出那张红中看着。

(旁白:这张麻将牌指的是洪秘书,余则成简单就能判断到,可翠平是什么意思呢?是要提防他,还是要利用他?会不会还是个圈套呢?翠平会不会已经进了圈套,自己是不是也进了圈套?不管怎么说,翠平传递麻将的行为至少说明一点,有紧急的事要发生。)

余则成打电话:洪秘书,你忙吗?那过来下盘棋吧。

洪秘书开门进来,看看没有其他人,就来到余则成面前,余则成面前摆着象棋。

洪秘书坐下:您真是找我下棋呀。

8-55.余则成家 日内

翠平坐在电话前思考,最后拿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