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 EPISODE 9

潜伏 · 第九集

按场景排版的剧本,方便逐场跟读、查注。剧情与人物可对照《潜伏》专题的人物关系图谱。

虚构作品 · Fiction

9-1.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电话在响,没人接听。

9-2.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翠平不安地走动。

(旁白:翠平担心余则成不明白那张麻将牌的意思。站长用马奎的老婆引诱左蓝,并且晚上就要抓捕她。这些秘密行动余则成都不知道,而当时躲在衣柜里的洪秘书一定知道。)

9-3.会议室 日内

洪秘书和余则成下棋。余则成下得认真,洪秘书心不在焉。

洪秘书:余主任,咱们不下了吧。

余则成意味深长地:我知道,你很忙。

洪秘书哭丧着脸:余主任,你就别折磨我了。

余则成摸着石头过河:你可是站长的秘书,我怎么敢折磨你?

洪秘书手里的棋子哗啦啦掉在地上:余主任。。。我知道。。。您太太都告诉您了。

余则成糊涂了,但他依然神秘地:是呀,告诉我了,你知道,她不会传话,总是添油加醋,我相信你说的。

洪秘书张望左右,沮丧地:其实,我是真喜欢马太太的,马奎还在的时候,我们就。。。有过。。。你知道,我们不是偷鸡摸狗。。。是爱。。。

余则成听不懂了,但他还是沉稳地点头:不着急,慢慢说。

9-4.某密室 日内

马奎不人不鬼的样子,露出半张脸观察门口。

那军官进来,把吃的和报纸扔在马奎面前:八路军代表都走了。

马奎看报纸:我知道,但是那个女的还没有走。

那军官:你到底要干什么?要绑还是要杀,痛快点,干完远走高飞。

马奎摆弄着枪:害怕了?

那军官:我不是害怕,是你没有机会了,人家都要走了。

马奎用枪瞄着:走,去哪?天堂,还是地狱?

9-5.李涯办公室 日内

一手下进来,拿了张单子:队长,这是一个钟头内所有的电话记录。

李涯看着。

9-6.会议室 日内

洪秘书:我躲在衣柜里都听见了,人家八路军代表没同意,站长就走了。

余则成思索着。

洪秘书:真要好好感谢你家太太,没把这事告诉站长太太。

余则成:不会这么简单吧,现在李队长拉开这么大架势,不会只是想捉奸吧。

洪秘书苦笑:当然。。。不是,后来那个女代表又打来电话,答应晚上跟马太太见面。

余则成一惊。

洪秘书:李队长要捕她,这才。。。晚上的行动就是要捕这个左蓝。

余则成:这是你猜的吧?

洪秘书:不是,真的,我当时在马太太家还没敢出去,那女代表的电话就进来了,马太太接的,我就在边上。李队长他们肯定都监听到了。晚八点,在小上海裁缝店。

余则成下意识地拍了下桌子,洪秘书下了一跳,余则成掩饰:李队长真是糊涂,军调期间抓人家代表,这不是授共产党以柄吗,站长同意了?

洪秘书:这你放心,都安排好了,马太太带着重要文件去见那代表,见面的时候一抓,人赃俱在,从事间谍活动,破坏和平的是他们。

余则成恍然:哦,好,李队长果然不俗呀。

9-7.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托腮在想。

(旁白:也许左蓝跟自己一样,事后才发现了电话的漏洞,她主动约马太太的意图,就是想掩盖这个疏忽。目的很明显,左蓝就是为了掩护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排除了危险。)

9-8.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事情已然很清楚了,左蓝既然答应见马太太,余则成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他们即不是同党,也不是情人。

李涯:那就把一箭双雕,改成一箭一雕吧。

站长:这是余则成写的跟左蓝见面的谈话内容,抓到这个女人后,听听她的口供,如果跟余则成说得一致。。。李涯,我说过,我是信任余则成的,如果一致,这可是最后一次了。

李涯冷笑:站长,如果不一致呢?

站长:简单,也是最后一次。

李涯:余主任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吧。

站长:遵照您的指示,什么也不知道。

李涯:别,站长,您这话折我寿呀。

9-9.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打定主意拿起电话。

9-10.余则成家卧室 日内

电话在响,翠平来到电话旁边等着。

(旁白:如果电话只响三下就停止,那就是让翠平回电话。如果响四下,就是去办公室找余则成,响五下就是危险,离开,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暗号。)

9-11.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听着电话,响了四下后,余则成挂上了电话。

他立即在一张纸条上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叠成小方块,用手使劲压着。

9-12.余则成家 日内

翠平在收拾钱包,换鞋准备出门,在脚垫上洒着香灰。

(旁白:四下,电话响了四下,翠平知道这是要让她去找余则成,她必须马上出门,路上还要想个找他的理由。)

9-13.会议室 日内

空无一人。余则成匆匆进来,打电话:值班岗,我是余则成,我在会议室,有什么事或电话,来这找我。

9-14.李涯办公室(就是以前马奎办公室) 日内

电话进来,李涯接听:喂,余太太,好我马上来。

李涯挂上电话,自语:余太太。

9-15.办公楼门口 日外

翠平捧着一个小瓷罐子和一个警卫等在这里,李涯到:哎呀,余太太来了怎么好不让进呢,找余主任?

翠平点头:出门买罐酱,钥匙锁家里了。

李涯好象很热情:来拿钥匙,来来我带你去找余主任。

9-16.会议室 日内

门开了,李涯带着翠平进来。李涯:余主任,您太太来了。

余则成躺在椅子里睡觉,脸上盖着报纸,没有反应。

翠平喊了声:叫你呢。

余则成迷迷糊糊起来。

李涯:睡着了?

余则成对李涯:听见了,做了个梦,好象是梦里的人在叫我,你来干什么?

翠平:钥匙锁在家里了,大白天做美梦,好清闲。

余则成摸着自己的口袋找钥匙,笑对李涯:做了个梦,有个人没有鼻子没有眼睛,趴在我耳朵边上说,梦话也不能说,说一句梦话,要丢好几条人命。那种沙哑的声音,你说这梦多可怕,哎,我的钥匙呢。

翠平凝视余则成。

李涯也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还在找钥匙:这梦话我得记住,太可怕了。哎,钥匙呢。哦,李队长,钥匙我放在办公室里了。说着余则成拿出办公室的钥匙,给李涯:你带她去取吧。然后对翠平:就在我办公桌上。

余则成捏着太阳穴:哎呀,这句梦话,我得记住。

翠平若有心事地跟着李涯走了。

9-17.走廊 日内

翠平跟着李涯走来。

眼前闪过余则成的画面,他说:把茶叶交给李克农同志。就这一句梦话,五条人命。

9-18.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李涯带着翠平进来,他仔细观察周围。

李涯看到了桌上的一串钥匙:是这个吗?

翠平看到了钥匙,同时也看到了桌子上竹制的茶叶筒。

那句话又在翠平耳边响了一遍。

李涯把钥匙给了翠平,翠平拿起茶叶筒,晃了晃,呲牙朝李涯笑:家里正好没有了。

李涯接过茶叶筒:余主任的茶都是好茶呀。说着要打开茶叶筒。

翠平手里的酱罐,慢慢端了起来。

李涯打开茶叶筒,里面是满满的茶叶,李涯用手指插进去动了动。

翠平盯着李涯的后脑勺,单手握住酱罐。

李涯的手指抽出来,他闻了闻手指:果然是好茶。他把茶叶交给了翠平。

翠平傻笑:我拿走,算占公家的便宜吗?

李涯:嗨,一点茶叶算什么。走吧。

9-19.某小巷僻静处 日外

翠平见这里没人,急忙打开,用手指头在里面搅,什么也没有,她急了,把茶叶倒在了角落里,扒拉着找,可是什么也没有。她急忙查看茶叶筒,底座、盖子、筒内。

茶叶筒的底上,她看见了一个摁钉钉着的一个纸叠方块。

翠平取下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今晚七点四十,到咱们去的那家饭馆胡同东口,等左蓝,不要让她去见马太太,有埋伏。如果她不相信你,你就说这是深海说的。

翠平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看:猪,笨猪余则成,不知道我不识字呀。

翠平一着急,看到了纸的背面。

背面画着一个小孩子的脸,一个箭头指向小孩的嘴。

翠平开心地笑了:真能搞。。。真能搞鬼主意。

翠平跑了。

9-20.街道 日外

三个女孩子背着书包走着,翠平在后面跟着。

其中一个孩子跟同伴告别,拐入一个胡同,翠平紧跟了进去。

9-21.某胡同 日外

翠平:小闺女。

小女孩停下了,看着她。

翠平笑容可掬,拿出一把糖:你帮娘娘个忙吧,这糖给你吃。

小女孩:我不要,什么忙?

翠平:娘娘不识字,你给娘娘看看这个可以吗?

小女孩要接那纸,翠平不撒手:你看,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小女孩看着,点头:认识。

翠平高兴:快,给娘娘念一念。

小女孩嗑磕巴巴地:今晚七点四十,到咱们去的那家饭馆胡同东口,等左蓝,不要让她去见马太太,有埋伏。如果她不相信你,你就说这是深海说的。

翠平听着,听完之后:再念一遍。

女孩:又念了一遍。

翠平不放心:没错吧?

女孩:这么简单,不会错,你一个都不认识?

翠平不高兴:胡说,这是七,我认识,这是四,我也认识,还有这个东,东风的东,我都认识。

9-22.某静僻处 日外

另一个女孩在给翠平念:今晚七点四十,到咱们去的那家饭馆胡同东口,等左蓝,不要让她去见马太太,有埋伏。如果她不相信你,你就说这是深海说的。

翠平听完,把糖塞进孩子口袋,亲了口孩子的脸:哎呀。心肝儿。

9-23.余则成家客厅 昏内

翠平已经换好她第一天来的那身衣服。踢了踢脚,冲了冲拳,自始至终在念叨:今晚七点四十,到咱们去的那家饭馆胡同东口,等左蓝,不要让她去见马太太,有埋伏。如果她不相信你,你就说这是深海说的。

9-24.会议室 夜内

余则成看表,七点十分了。他有些不安,开始走动。

9-25.李涯办公室 夜内

钟表七点二十。

李涯对马太太:最重要的事把这个提包交给她,只要她接过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李涯把一个小提兜给了马太太。

马太太的额头还有点红肿:完了我就可以会上海了?

李涯:我保证。

李涯对边上的一个手下:左蓝接包的时刻一定要拍下照片来。

手下:一定。

9-26.左蓝宿舍 夜内

左蓝在慢慢穿着便装外套。

(旁白:左蓝已经想好了,她今晚不可能跟马太太有任何接触。只要准时到达那家裁缝店门口,然后她就立即离开。敌人在周围一定有埋伏,只要她离开了,敌人就会认为她察觉到了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这是个很好的计划,即能证明余则成,也能保护自己。)

坐蓝穿好衣服,整理了手枪,出门了。

9-27.胡同 夜外

左蓝走了过来。

翠平靠在个角落里,看见了她。

一个人影也进入了胡同。

快到胡同口,翠平出现在左蓝面前:左蓝同志。

左蓝警惕地退了一步,手插进口袋,随之观察左右:不要靠近我,你是谁?

翠平站住:你不能去见马太太,保密局在那边有埋伏。

左蓝这时认出了翠平:你是那个记者的太太吧。我凭什么相信你?她还是观察左右。

翠平急了:你要相信我,这是深海让我转达的。

左蓝放松了下来:你快回去,我不会上当的,我就是从约见马太太的地点经过一下,我就回来,敌人不能对我怎么样。

翠平急了:那也不行,有埋伏。

左蓝:这也是为深海的安全考虑,你懂吗?我不会进那个裁缝店门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你快回去。

翠平抓住左蓝:你不能去。

左蓝跟翠平对视。

左蓝慢慢掰开翠平的手:别这样,他不喜欢这样的。

翠平不解。

一声断呵:都不要动。

翠平和左蓝回头。

鬼一样的马奎端着枪出现:都不要动,是这样啊,家花野花开到一块了。

翠平和左蓝都很意外。

翠平:马奎?

马奎:对。他用枪指着左蓝:女巫,你把我害惨了,本想一枪蹦了你,现在好了,跟我走。

翠平的脚在慢慢挪动。

左蓝从容地把手放进口袋:去哪?

马奎:保密局,去给老子洗清罪名。

翠平两个脚慢慢离开,双手也提到了胸前。

马奎:走啊。

左蓝:去了你也是个死,马奎。

马奎大叫:老子打死你——

话音未落,翠平身子一拧,一个高高的飞腿正击中马奎的头。

马奎直直地摔在地上。

左蓝迅速上前就是一枪。

9-28.会议室 夜内

余则成听到了枪声。

9-29.站长办公室 夜内

站长跟洪秘书在说着什么,也听到了枪声。

9-30.某街道边上 夜外

李涯在跟特务交代什么,也听到了枪声。

李涯:要坏。

9-31.胡同 夜外

左蓝对翠平:出了这意外,我肯定不能过去了,你马上离开。

翠平:你先走,我送你回去。

左蓝严肃地:你不知道这里怎么处理,你的安全就是他的安全,你明白吗,快走。

翠平只好扭头跑了。

左蓝看着翠平的方向。

这时,地上的马奎开枪了。

左蓝背后中弹,她迅速靠在墙上,朝马奎连开两枪。

9-32.街道夜外

翠平跑着听到了枪声,她觉得不好,立即回跑。

9-33.胡同 夜外

翠平回来,看见左蓝蹲在马奎身边,摸脉,她看见翠平回来了。

翠平:谁开枪了?

左蓝生气地站了起来:我补了三枪,他死了,你快走。

翠平只好再一次离开。

左蓝看着马奎的尸体,往后退着,然后慢慢转身。

左蓝的后背血在从弹孔处流出。

左蓝终于停了下来,身体晃动着,倒下了。

9-34.街道 夜外

翠平飞快地跑着。

翠平微笑的脸。

9-35.会议室 夜内

余则成稳稳地坐着。外面是叫喊声和汽车发动的声音。

站长快速进来:听见枪声了吗?

余则成慢腾腾:哦,听见了,好象回到了45年的南京。

站长也松了下来:这可是和平时期。

余则成:我问问警察局吧。

余则成打电话:喂,警察局,保密局,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哦,有结果给这边来个电话。

余则成放下电话:他们人还在路上呢。

站长:这就对了,等开枪的人上了船,开到青岛的时候,他们肯定就到了现场了。

余则成努力轻松:或者跑到塘沽。李队长还没回来吧?

站长看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你就不好奇他们究竟干什么去了?

余则成:九年前在上海,你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说过,做特工一定要好奇,但是一定要像不好奇那样。

站长:对对,那时侯我还爱好哲学呢。

9-36.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灯开着。翠平进门,快速脱掉外衣,换上沙发上的睡衣,收拾好换下来的衣服。

9-37.余则成办公室 夜内

余则成进门,拿起电话,拨打。

(旁白:电话只响三下就停止,那就是让翠平回电话。)

9-38.余则成家卧室/余则成办公室 夜内

翠平看着电话喃喃:一、二、三。电话停了。翠平立即拿起电话。

电话响了,余则成如释重负地击打自己的手掌,接听:出什么事了?还用打电话?

翠平:放心吧,没什么事,你还不回来呀?

余则成明白了:那就好,八点以后就回去了,你别睡啊,我没有钥匙。

翠平:我知道,回来路上留心,好象有人放枪。

余则成:瞎操心,不说了。

9-39.某封闭的房间 夜内

有特务在监听他们的电话,边听边抄。

9-40.走廊 夜内

李涯带着几个男女特务匆匆走过:你们到会议室等我。

9-41.站长办公室 夜内

李涯:她没来。

站长:枪声是怎么回事?

李涯:不知道,是八路军代表驻地方向,二组的人已经过去了。

余则成进来:站长,李队长,辛苦。

站长:警察局回电话了吗?

余则成:没有。

陆桥山慌张地进来:警察局电话,蒲扇胡同有两个人中弹,当场毙命,一男一女。

李涯意外,接着观察余则成。

余则成低头,有些无精打采。

李涯:凶手抓到了吗?

陆桥山没理睬他,而是对站长:死的两个人,一个是马奎,一个是左蓝。

所有的人都惊了。

余则成努力控制着自己。

站长:不可能,马上。。。马上,尸体呢?

陆桥山:陆军医院。

站长往外走:走,去看看,我宁可相信是两个鬼。

大家都跟着站长往外走,余则成没有跟:站长,我就不去了。

站长停下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李队长,现在可以离开这幢楼了吗?

李涯觉得余则成会怪罪自己:当然,已经过八点了。他把余则成叫到一边,小声:陆处长的话不可信,怎么会有左蓝呢。

余则成:什么都有可能,但跟我没关系。余则成要走。

站长来到余则成面前,关心地:回去吧,都还没弄清楚呢,明天天一亮,就清楚了。

余则成没说什么,穿过所有的人走了。

9-42.街道 夜外

余则成开着车。

(旁白:一切都超出了余则成的预计,陆桥山的汇报是真的吗?左蓝真的牺牲了?怎么会出现马奎了呢?会是一个更大的阴谋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他对自己所不能允许的。好在翠平应该知道所有真相。)

9-43.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翠平开着门等着,余则成匆匆进来,翠平:看见你的车了。

余则成关上门:究竟出什么事了?

翠平很激动的样子:我在那个胡同里遇到左蓝了,可马奎也跑出来了,拿着枪。。。。。。

余则成觉得事情不妙了,急忙打断:左蓝牺牲了?

翠平:谁胡说的?没有,她回去了。

余则成放心了:哦,怎么会事,你从头说,仔细点。

9-44.医院走廊 安息间门口 夜内

一中年警官和一个穿西装的等在这里。

站长和陆桥山从“安息间”出来,脱着白大褂,站长:怎么回事,局长大人?

中年警官示意穿西装的:黄探长,你说说吧。

黄探长:很奇怪的现场,女的是背部中枪,男的正面中一枪,后脑后背各中一枪。

站长:这我都看到了,现场还有其他人的线索吗?

黄探长:应该有,男的下颌脱臼,四颗牙齿脱落,中枪前应该受到重击。

站长:受到什么重击?

黄探长:拳头,或者肘。。。不会是棍棒铁器,从创伤来看力度很大,不会是另一个死者所为,应该是一个男人,而且是强壮的男人。

李涯从“安息间”出来,摘着手套:枪呢?

黄探长:在侦缉科。

9-45.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翠平:。。。听到枪声我又跑了回去,看见她正在摸马奎的脖子,说他死了,又让我快走,我看她一点事也没有,马奎肯定已经死了,这这,全是血,我就跑了。

余则成眉头紧皱:你确定左蓝一点伤也没有?

翠平点头:没有。

余则成:你离开以后,也再没听到枪声?

翠平:没有,你放心吧。哎,左蓝很可以,看她像个读书的,噌,出枪飞快。

余则成:可是陆桥山说死了两个人,一个是马奎,另一个是左蓝。

翠平:他放屁。。。他胡说。。。左蓝不会死,我离她就这么远,看得清楚。

余则成有点放心:那这个陆桥山为什么要撒谎呢,电话听错了?

翠平:不管他,反正左蓝没事,哎,你说马奎怎么一下蹦出来了?

余则成也糊涂了:是呀,这家伙。。。从哪躲着呢?他可能一直在盯着左蓝,因为只有左蓝才能证明他不是峨眉峰。

翠平:对对对,他说了,他要让左蓝跟他去保密局,说去给他洗清罪名。

余则成批评:这么重要的话你刚才怎么不说,还说什么了,仔细想想。

9-46.街道 日外

余则成开车过来,一个行人横过马路,余则成急忙刹车。

正要起步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路边一个报摊边。

报摊最上面的报纸是两张照片,一个是英俊的马奎,一个是微笑的左蓝。

余则成傻了。

标题:昨夜枪声、喋血、火并

买报人递给他,余则成看到了上面一张现场照片,胡同里的两具尸体。

余则成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纸上的左蓝,在向他微笑。

余则成冷漠的表情,把报纸放在一边。

9-47.会议室 日内

余则成、站长、李涯、陆桥山、洪秘书和三个中级军官。

陆桥山:共党方面提出惩戒凶手。

李涯:扯淡,那是警察局的事,从各方面来看,应该是共党内部出现的火并,没凶手。

余则成冷漠地在听。

站长:下午,共产党派人来接走两俱尸体,他们自己安葬,李队长,你还要监视他们。

李涯:知道。现场应该还有第三个人,需要警察局协助侦办。

余则成抬眼看了看李涯。

站长:行动队的事,你看着办吧。

陆桥山:马奎的老婆怎么办?她现在没意义了。

洪秘书有些不自然。

站长:看她自己吧,愿意跟共产党走就跟共产党走,愿意回上海就回上海,以后会上不要再提这个无聊的女人了。

人都走了,只剩下站长和余则成。站长:心里很难受,是吗?

余则成:说不上很难受,有点。

站长:还是去看看吧,在陆军医院的安息间,道个别。

余则成:这不算通敌吧。

站长:想多了,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去看看吧。

9-47A.会议室门口 日内

余则成出来,李涯等在这里。李涯:知道你会难过的,我陪你去吧。

余则成没有态度,走了,李涯只好跟着。

9-48.安息室 日内

内穿军装外穿白大褂的人打开门,余则成进来,李涯等在门口。

余则成来到左蓝的担架边,打开白布,看着。

左蓝安详的表情。

余则成蹲下,平静地看着。

(旁白:直到掀开白布前,余则成一直怀疑这是一个圈套,因为翠平坚信左蓝没事,那是他唯一愿意相信的消息。现在他相信左蓝真的不在了,只有背后一处中枪,那说明翠平看到她最后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可是还在微笑,微笑着让翠平走开。这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一点,都值得去爱。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尽快过去。)

48A.安息室门口 日内

余则成出来,李涯:则成,相信我,这不是我计划的目的。

余则成忍着激动的情绪,没有说话。

李涯:本来就是想抓个把柄,指责共党破坏和谈,马奎怎么跳了出来。。。毕竟你们过去有段情。。。

余则成隐忍的表情渐渐变成微笑:你想多了,李队长,这事。。。我一定会忘掉的,不是我不往心里去,而是你,你可别为这事有负担,千万别。

9-49.余则成家 日外

余则成和翠平,翠平在抹眼泪。

余则成什么也不说,呆呆地坐着。

翠平点头:我过去是太鲁了,不像左蓝想得周到,她说我安全就是你安全,这话都是道理。

余则成无言,眼睛盯着某个点。

翠平念叨:还是那一脚不够狠,老这么呆着工夫都废了,那一脚放在过去,不出一袋烟的工夫,马奎根本醒不过来。

余则成起身,拿着包出门。

9-49A.保密局走廊 日内

余则成走来。一个手下抱着一摞文件在敲他的门。扭头看到了他:余主任。

余则成停下。

手下:八路军代表都撤了,我们搜查了他们驻地,这是他们遗留的东西,站长让你看看,有没有价值。

9-49B.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无兴趣地看着那摞文件,看到了一本油印的《延安文集》署名毛泽东。

他翻开扉页,里面是左蓝的签名。

余则成打开,看着第一篇《愚公移山》。嘴里默默念叨着。

9-50.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冷面地进门,翠平难过地看着他:你歇着,喝口茶,我去烧水。

余则成坐在沙发里,念叨着:中国古代有个寓言,叫做“愚公移山”。说的是古代有一位老人,住在华北,名叫北山愚公。他的家门南面有两座大山挡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愚公下决心率领率领他的儿子们要用锄头挖去这两座大山。有个老头子名叫智叟的看了发笑,说是你们这样干未免太愚蠢了,你们父子数人要挖掉这样两座大山是完全不可能的。愚公回答说: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子,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却是不会再增高了,挖一点就会少一点,为什么挖不平呢?愚公批驳了智叟的错误思想,毫不动摇,每天挖山不止。这件事感动了上帝,他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座山背走了。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山,一座叫做帝国主义,一座叫做封建主义。中国共产党早就下了决心,要挖掉这两座山。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不断地工作,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

余则成魔怔了似的在念叨,翠平出了厨房,看着有些害怕。

她蹲到余则成面前,心痛地:你怎么了?你嘟嘟囔囔地呢?

余则成一直在念叨。

翠平拍着他的脸:说话呀,你怎么了?

余则成还在念叨。

这时有人敲门。余则成突然停住。

翠平开门,来人脖子上挎着个木盒子,上面摆着一些书:先生,要买书吗?

余则成警觉,过来神经质地扒拉着看。

来人:带来的少。这有书单,您可以选,改天我可以送来,送来后再付钱。

余则成看着书单。

书单上《朱子家训》很醒目,用一条红线划着。

翠平也过来看:书呀。她不感兴趣,走了。

余则成小声:有汇文版的《朱子家训》吗?

来人声音也小了:有,不是单刊的,是和《增广贤文》和本的。

余则成:民国版的,还是清版的?

来人:都有,您要哪一版的。

余则成观察周围:请进。

翠平端着茶出来,愣了。

余则成在跟来人窃窃私语。

来人看见翠平,又看余则成。

余则成:没事,自己人。

两个人互相笑了笑,翠平把茶递了过来:喝茶。

翠平拿着笤帚出了门。

来人对余则成:我现在的身份是同元书局的伙计,上面考虑到你的工作方便,书局在你家东边的旧货街开了一家同元书店,店主罗老板,就是您新的联络人,也是你的领导。

余则成:罗老板,暗号还是《朱子家训》?

来人点头。

9-51.余则成家门口 日外

翠平在扫地,并警觉地观察周围。

余则成手里拿着几本书和来人出来,寒暄几句,分手。

翠平继续扫地。

9-52.余则成家客厅 夜内

桌上摆着两大碗面条。余则成在发呆,翠平拿着一把大蒜过来,放在桌子上:怎么不吃?

余则成:你先吃。

翠平:你不吃我吃不下,还在想左蓝的事?

余则成:这么大的差错,总得想明白错在哪了吧。

翠平把碗端给余则成,关心地:吃了再想。

余则成开始吃:你后你更要多练习写字了。

翠平:干点别的不好吗?

余则成:不是,现在写字就是任务,有了新的联络点,那是一家书店,以后,你要常去联络,去书店总要买东西吧,买点纸,买点墨,你不写字去那里干什么?

翠平认真:让我做联络员?

余则成冷冷地:我们都是,要是我去不了,就得你去。

翠平:好的,我练,我要买字帖,照着练,练好了给咱家写对子。

余则成点头,吃饭不说话了。

翠平想了想:你是不是喜欢左蓝那种女的,有文化、有觉悟、出枪快的,长得。。。也还算水灵。

余则成:我必须喜欢你这样的,这是组织的决定,如果不喜欢,别人就能看出来。

翠平有些当真,接着又回过神来:你最会装了,在外面乖着,回家来冰凉。

余则成:观察夫妻关系,是保密局掌握手下的重要一招。

翠平:站长媳妇说,下面好多人两口子不好的,老打架,也没见谁被怀疑。

余则成:因为他们是真的,我们是假的,所以要处处小心。

翠平嘟囔:假的。。。你说,左蓝有男人吗?

余则成手里的碗当地掉在了桌子上,余则成用手指头掏着耳朵:你说什么?

9-53.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漠然地在泡茶,陆桥山靠在沙发里:李涯现在俨然像二号人物了,他才来几天呀。

余则成:刚来,心气高,正常,喝茶。

余则成看见陆桥山手边的文件:绝密文件,还随身带着?

陆桥山:机要室在打药,等一会送过去。李涯可是咱们用秋掌柜换回来的,要不然还不是光着身子,带着铁铐,在黄土坡上挖窑洞吗。

余则成:佛龛,这代号好,让人供着的。余则成关注那份文件:现在的绝密文件都是哄孩子的,随便什么文件都打上绝密。

陆桥山看了眼文件:是呀,这是警察局和宪兵司令部的事,咱们留个底。

余则成看着文件标题,他念到:协同保障天津港储、物资货运安全之协议。难道没有这个协议,就不用保障安全了吗?无病呻吟。

陆桥山认真:主要是指中转的战略物资,要摊开打了。

余则成警觉:打大仗?

陆桥山认真地:是呀。嗨,离咱们远着呢。老余,在保密局做老好人,是要吃亏的。你心里不是没有小九九,就是不说,非要逗着我说。

余则成诚恳地:我心里是有小九九,可是我不能说呀,你们都是中校,有面子,上面也有撑腰的,我。。。小芝麻少校,本来还奢望戴老板能多看一眼,往上爬一爬,他老人家西去了,我的小九九只能藏在心里了。

余则成关注那份文件。

陆桥山:你这个人就是鬼,鬼心眼太多。站长本来很信任你,现在你看,全是李涯的戏了。陆桥山生气地走了。

余则成立即起身打电话:机要室吗?哦,秦科长,你到会议室来一下,这么乱,你那现在人多手杂,带着保险柜钥匙。

9-54.机要室 日内

陆桥山进来交上文件:一号柜。

工作人员:科长去会议室了,他带着保险柜钥匙呢,马上回来。

陆桥山看着手里的文件。

9-55.会议室 日内

余则成在批评秦科长:作为科长你怎么不批评他呢,我们穿的是便装,但我们是军人呀。敢在机要室抽烟,这不是枉法吗?

秦科长点头:是我的错。

陆桥山推门进来,看见余则成在发火:嗨,你的腿够快的,秦科长,为存这一份文件,我可跑了两趟了。

秦科长接过文件:对不起陆处长,回执我一会送您办公室。

陆桥山对余则成:小秦是老实人,别老训斥人家。说完走了。

秦科长:我说过他,连烟都没收了,他不听。

余则成:他现在在哪?

秦科长:楼上,来了批新枪,他在登记枪号呢。

余则成:你把他叫来。

秦科长要出门,余则成:拿着绝密文件乱跑,先放这吧。

秦科长只好放下文件出门。

余则成迅速打开文件看,脸色凝重。

9-56.站长家 日内

站长太太身体不好,头上绷着带子,身上盖着毯子,靠在躺椅里。

翠平剥开个橘子:梅姐,国民党和共产党为什么非要打仗呀。

站长太太老成地:还不是为了钱吗。

翠平:则成这两天不高兴,咋办?

站长太太神秘地: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吗?

翠平叹气:连个屁也不放,我只能猜。

站长太太:怎么猜的?

翠平:你家大哥不信任他了。

站长太太:妹子,这都是假的,你放心,回去告诉你家男人。则成是帮过我们大忙的人,老吴其实最信任他了,那个李涯就是撒个欢儿,老吴并不喜欢他。

翠平高兴:那就好,我回去告诉他。哎,马太太那事他没再骂咱们吧?

站长太太:没有。妹子,其实你家则成不高兴另有原因。

翠平:什么原因?

站长太太:女人。

翠平一下就呆了:女人。。。野女人?

站长太太:别大惊小怪的,听我说,都过去了。

翠平靠近一些:你快说。

站长太太:过去的事了。死掉的那个八路军女代表,那个左什么,过去在重庆跟则成相好过,你不知道?

翠平是真吃惊了:梅姐,你可不能胡说,她跟马奎可是一伙的。

站长太太:都是过去的事,真的,妹子,你要是生气就小家子气了,男人在外面革命,这是常有的事,革命嘛,你大哥以前也搞过这套。

翠平:那你是咋办的?

站长太太:就当没看见。

翠平:要是把你休了呢?

站长太太:不闹就不会休,闹就危险。反正出来革命的都不能娶二房,他能吃了我?

翠平:我不信,他那德行八路才不稀罕?

站长太太:别这么说,你家则成很讨女人喜欢的,有文化,也利索,立过功,上过报。

翠平使劲敲打自己的腿:我给他爹娘养老送终戴孝磕头,他在外面睡女人,不行,我回去要找他算帐。

站长太太:怨我多嘴,你非要我煽自己嘴巴呀。那女人都死了,你还要怎么样,一胜利就把你接过来,好男人呀。

翠平思考半天,真的有些醋意:那女人。。。哎呀。。。你说他们睡过吗?

9-57.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抱着枕头靠在床上,看着余则成漠然地听收音机。

沉默

翠平试探:站长太太病了,让我去熬药。

余则成认真: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

翠平:我在思考怎么说。

余则成回头:思考?有进步。跟她都说什么了?余则成看表后,关掉收音机。

翠平:站长信任你,李涯使劲显摆自己,可站长并不喜欢他。

余则成想了想:还有吗?

翠平瞥着眼:还有,我不想说了。

余则成:得说,闲言碎语都可能是情报。

翠平吭吭哧哧:我都介绍你入党了。。。你还是。。。不放心我。。。不高兴。

余则成糊涂:我放心呀,什么都告诉你了。

翠平:撒谎。我问你,你跟左蓝在重庆的时候,是不是相好?

余则成想了想:是。

翠平坚持:不是,你们是同志,是执行任务。

余则成:不是任务,真是相好,城里叫恋爱。

翠平不太舒服:不早说,我又不是小心眼。

余则成:那时侯,我不知道她是共产党,她也不知道我是军统的,经常一起看看戏,喝喝茶,想象抗战后的样子,感情也很好。翠平,我以前是个真特务,抓过共产党,侦察过他们的秘密组织,那时侯有些道理我还不懂,现在我懂了,可是你知道吗,最早要求我跟共产党走的就是她,我是因为她才成了今天的余则成。

翠平不服:可是她没有介绍你入党。

余则成:对,是你介绍的,你们俩是我。。。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翠平舒坦了:当然了。哎,那天晚上你身上的长头发是不是她的?

余则成:是,我们见过面,交换情报。

翠平:头发都跑到身上了,还交换情报呢,不管你们干什么了。。。你要早告诉我就好了。

余则成:工作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翠平:要是我知道你们。。。是那样的关系,她牺牲的那天晚上,我就会告诉她,我跟你是假的,你肚子里只有她。

余则成没有说话。

翠平:她闭眼之前也得个名分,心里会美的。

余则成怀念地:这话。。。我在她的遗体前说过了。

翠平叹息:可惜了,你俩呀。。。真合适。

9-57A.余则成家卧室 夜内

翠平躺在床上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躺在地铺上,看着《延安文集》,嘴里不停地快速念叨:中国古代有个寓言,叫做“愚公移山”。说的是古代有一位老人,住在华北,名叫北山愚公。他的家门南面有两座大山挡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愚公下决心率领率领他的儿子们要用锄头挖去这两座大山。有个老头子名叫智叟的看了发笑,说是你们这样干未免太愚蠢了,你们父子数人要挖掉这样两座大山是完全不可能的。愚公回答说: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子,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却是不会再增高了,挖一点就会少一点,为什么挖不平呢?愚公批驳了智叟的错误思想,毫不动摇,每天挖山不止。这件事感动了上帝,他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座山背走了。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山,一座叫做帝国主义,一座叫做封建主义。中国共产党早就下了决心,要挖掉这两座山。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不断地工作,我们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

翠平担心地听着,看着。

9-58.同元书店 日外

余则成经过, 打量里面。

9-59.同元书店 日内

余则成进来,随后拿本书看着。

另一边,一个伙计:罗掌柜,书局刚才催银票了,人刚走。

罗掌柜:知道了。

余则成打量罗掌柜,过去:掌柜的,有汇文版的《朱子家训》吗?

罗掌柜带答不理,整理着东西:有,不是单刊的,是和《增广贤文》合本的。

余则成:民国版的,还是清版的?

来人:都有,您要哪一版的?

余则成:能看一看吗?

罗掌柜:来后屋吧。

9-60.后屋 日内

余则成、罗掌柜进来,罗掌柜关上门,然后伸出手,你好,则成同志。我叫罗安屏。

余则成热情握手:你好你好,罗同志。

罗掌柜:联络站一时建立不起来,很着急呀。

余则成:我也是,秋掌柜还好吗?

罗掌柜情绪低落:已经不能说话了,很遗憾。

余则成无语。

罗掌柜:时间紧迫,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余则成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给了罗掌柜:我先说吧,《汉口协议》现在是一张废纸了,刘峙很快要对中原部队动手,为还都南京献礼。现在等待的就是这边的战略物资,南京

的密令指示,物资火速运往驻马店和武汉,最大可能是先攻击鄂中李先念部。

罗掌柜看着钢笔:这是详细情况?

余则成点头。

罗掌柜:我马上报告,还有什么情况?

余则成:就这些。您有什么指示?

罗掌柜:是这样,洛阳八路军办事处出了一个叛徒,叫袁佩林,此人一直作组织工作,所以他的变节对我党地下工作破坏很大,仅在洛阳、开封和郑州就有四十多同志被他出卖。这个人以前在北平做过多年地下工作,认识很多人,敌人本打算把他带回北平,一举摧毁那的地下组织。但不知道怎么走露了风声,他们知道北平在准备锄掉这个叛徒,所以暂时把这个人秘密转移到了天津。

余则成:在天津?是在保密局手里吗?

罗掌柜:不清楚,但从截获的南京电文来看,此人肯定在天津。

余则成:要在天津锄掉他。

罗掌柜:对,不惜一切代价,决不能让他回北平,一旦回去了,后果不可想象。

余则成有点茫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罗掌柜:这个人对我们的工作方式非常熟悉,甚至还了解一些天津地下组织的情况,他一定有他的自保方式,你没听到有关消息也正常。

余则成思索:现在的难度是不知道他在谁手里,警察局,党通局,宪兵司令部都有可能。

罗掌柜也有点焦急:是吗?我这刚来,两眼一抹黑。。。

余则成有些为难:这个袁是怎么落到敌人手里的?

罗掌柜想了想:他去郑州策反绥靖公署的一个军官,是顾祝同的亲戚,结果被捕。

余则成:我的任务?

罗掌柜:找到他。

余则成:然后呢?

罗掌柜:执行由我安排,你不用介入。罗掌柜把一个信封推给余则成。

余则成抽出里面的照片看。

照片上的袁佩林。

余则成凝视照片很久,把照片放回到信封里,还给了罗掌柜:记住了。

9-61.站长办公室 日内

站长:这个袁佩林我就交给你了,要安置好,过了风头,必须活着把他交给北平站。

李涯摇头:手头四十多条人命,共产党疯了也要弄死他,我可保证不了。

站长阴笑着:他也认识一些天津的地下人士,这是你挽回声誉的机会,诱捕左蓝的事,你丢了手艺,不想再找机会?

李涯:那他得先为我们工作。

站长:人要是交给你,这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涯:需要保护他多长时间?

站长:十天左右,北平那边把危险清理了,他就杀回去了,那会是一场血淋淋的回马枪。

李涯:好吧,我接了,人呢?

站长:现在蓟县,保安一旅旅部。

李涯起身往外走:我去接人。

站长伸着懒腰:接来之前,还是想好藏在哪里、警卫的人选,保密是第一位的。

李涯有些不屑:谢谢忠告。

9-62.余则成办公室 日内

余则成在打电话:。。。凡近日经过天津的重要物资、人或家属、文件都要向保密局报告,我们好提供保护。最近听说共党突然活动频繁,好象在寻找什么目标,不清楚,好,我等你电话。

余则成溜达着思索。

(旁白:袁佩林既然是被军队抓的,那应该就在保密局手里,保密局决不可能把线索送给其他系统,尤其是中统,顾顺章不就是这么死的吗?会在警察局吗?那地方鱼龙混杂,毫无秘密可言,不可能。如果藏在宪兵司令部,那他们一定会汇报的,这是必须的程序。最后余则成得出结论,叛徒不会跑出保密局天津站。站长不会亲自管的,那只能在陆桥山或李涯手里,一定。)

9-63.余则成家客厅 日内

余则成进来,翠平在练字:回来了。

余则成看着,上手帮翠平写了两笔。

翠平看着余则成抓着自己的手,有些暖意。

余则成放开手:你干什么了,手这么脏也不洗一洗。

翠平看着自己的手:现在去洗,这是帮人家搬家弄的。

余则成:帮谁搬家?

翠平来了情绪:哎,忘了说了,周会计的房子又搬进新人了。

余则成警觉:新人?这房子是保密局的私产,什么人?

翠平:小两口,男的是做小生意的,女的什么也不干,跟我一样。翠平洗完手出来了,来到窗前:哎,你看,就这小两口。

余则成来到窗口一看,惊讶。

楼下的小两口中,女的竟然是晚秋,她正与丈夫谢若林在楼下升炉子。

晚秋的样子,也不象以前那么学生气了,有点落魄憔悴,但是依然还很年轻、漂亮。

余则成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