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中的城防部署
《潜伏》第十八集,余则成在咖啡馆向廖三民转达上级指令:「要我们全面掌握天津的环城城防部署,特别是六十二、八十六、九十四三军驻守区域,战机、战舰及火炮配置情况,要全面的。」不久,上级再次催促:「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天津根本没法打。」
廖三民打听到,城防部署的文件和战图「只有一份,在陈长捷司令部里」。陈长捷准备派作战处参谋钱斌去南京向蒋介石汇报,钱斌「不带一张战图,不带一份文件,纯粹靠他的记忆」。余则成于是改变办法:先在钱斌爱喝的葡萄酒里下药,让他住院、去不成南京;再以保密局保护证人的名义把他接到手里,借钱斌妻子托人要他回北平的机会,安排一辆大车把钱斌夫妇从西门送出城。第十九集开头,大车在郊外被一队军人拦下,领头的军官自报番号:「现在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八军,就是您说的一纵,我代表司令员李天佑、政委梁必业来接您二位。」
剧中没有一份被偷出城的城防图。城防部署装在一个人的脑子里,余则成送出去的是这个人。这一设计比「盗图」更接近情报工作的实际:攻城一方需要的,是守军兵力、工事、火力和预备队的整体情况,这些情况通常分散在许多人手里,要靠多条渠道拼合。
天津在平津战役中的位置
1948年11月辽沈战役结束后,东北野战军主力秘密入关,与华北军区部队一起,把傅作义集团约六十万人分割在北平、天津、塘沽、张家口、新保安一线。中共中央军委确定的方针是先隔断傅部南逃西窜的道路,再逐个解决。12月下旬,解放军先后攻克新保安、张家口,傅作义的嫡系主力第三十五军被歼。
天津是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和出海口,守军十三万余人,由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指挥,主力为第六十二军、第八十六军和第九十四军一部。天津一失,北平守军的海上退路就断了。1949年1月初,前线指挥部在对天津守军劝降未果后,决定强攻。
陈长捷和他的城防
陈长捷,福建闽侯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长期在晋绥军中任职,抗战时期参加过忻口会战,是傅作义倚重的将领。1948年他出任天津警备司令,主持城防。
天津城防以城区外围的护城河和城墙为依托,筑有大量碉堡和地堡,外侧设铁丝网、鹿砦、地雷区,并放水浸没城外部分地段,以阻滞攻城部队。陈长捷判断,攻城一方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这套工事,城内还可以依托建筑逐街抵抗,因此在公开和私下场合都表示要坚守。
攻城前的准备
天津前线指挥部由东北野战军参谋长刘亚楼任总指挥,参战兵力为东北野战军五个纵队的二十二个师及特种兵部队,共三十余万人,火炮五百余门。攻城方案通常概括为「东西对进,拦腰斩断,先南后北,先分割后围歼」:主攻部队从城东、城西两面突破,在城市中部海河一线会合,把守军切成南北两块,再分别歼灭。
攻城前,前线部队对城防做了多方面侦察:派出侦察兵抵近观察工事,审讯俘虏和出城人员,同时通过天津地下党组织收集城内守军部署、兵力番号和工事情况。多种回忆和地方史料提到,地下党曾把守军城防的相关材料送出城,交给攻城部队。具体材料的内容、传递人和经过,各家说法不一,这里不作细述。攻城部队最终把主要突破口选在城西和城东。
二十九小时
1949年1月14日上午10时,攻城部队发起炮火准备,随后各突破口的步兵发起冲击。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东西两路部队于15日清晨在海河上的金汤桥会师,守军被切成南北两块。15日上午,陈长捷在警备司令部的地下指挥所被俘。当天下午3时前后,城内战斗基本结束。从炮火准备算起,历时二十九小时,全歼守军十三万余人。
「二十九小时」的说法以14日10时开炮为起点。也有记述以步兵冲击的时刻起算,得出的时长稍短。
金汤桥今天仍在原处,是天津战役的纪念地之一。
陈长捷的结局
陈长捷被俘后,先后关押在华北、北京的战犯管理所。1959年12月,他作为第一批特赦的国民党战犯获释,此后在上海任全国政协文史专员,撰写过关于天津战役的回忆文章。1968年,他在上海去世。
天津与北平
天津攻克后,北平的傅作义部已处在四面包围之中。1月21日,傅作义与解放军方面签订《关于北平和平解决问题的协议》,次日公布;1月31日,解放军进入北平。天津用二十九小时的战斗结束,北平以谈判结束,两座城市的结局都在平津战役的同一个月里定了下来。
《潜伏》把这段历史放在最后两集的背景里。钱斌被接走的那天,天津还在守军手中;余则成当晚翻译的电文只有一句:「钱斌已经收到,合作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