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南部有着漫长的白色海岸线。站在多佛尔的悬崖上,天气晴朗时可以望见法国,海峡最窄处只有三十三公里。轮渡和海底隧道让这段距离显得很短,几个世纪以来,它却一直影响英国看待欧洲大陆的方式。
海峡不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墙。罗马军团、盎格鲁—撒克逊人、维京人和诺曼人都曾渡海而来。此后,西班牙无敌舰队、拿破仑和希特勒也曾准备进攻英国。海峡真正提供的不是绝对安全,而是一段预警和动员时间。英国只要掌握海面,便能减少本土被占领的风险;一旦海军和空军失去优势,三十三公里也可能迅速缩短。
岛国安全依靠海上力量
英国长期把欧洲大陆的力量平衡视为自身安全的一部分。任何一个强国若控制从低地国家到法国北部的海岸,就可能把港口、舰队和炮火推到英吉利海峡对面。英国因此很少长期置身欧洲事务之外。它可以不在大陆维持庞大陆军,却会通过结盟、财政和海军阻止一个国家独占西欧。
这种地理位置也塑造了英国的双重身份。海峡让英国保留岛国意识,航运、贸易和战争又把它同欧洲紧密相连。英国既有条件与大陆制度保持距离,也无法对大陆秩序漠不关心。
海峡两岸最紧张的四年
1940年法国战败以后,德军控制了从挪威到比斯开湾的大段海岸。英国失去大陆盟友,英吉利海峡第一次直接面对纳粹德国。不列颠空战随即展开。皇家空军、雷达站、地面观察网和战斗机指挥系统共同维持制空权,使德国无法取得渡海登陆所需的条件。
海峡沿岸仍处在战争前线。多佛尔附近部署岸炮和防御工事,德国占领的法国海岸也修筑炮台。炮弹能够越过海面,双方飞机和舰艇频繁交战。英国属地海峡群岛则被德军占领,成为战争中少数落入德国控制的英国领土。
1944年,海峡的方向发生逆转。英国南部聚集盟军部队、舰船、车辆和物资,昔日防备入侵的海岸变成重返欧洲的出发地。海峡保护过英国,也为英国保留了组织反攻的基地。它使英国能够暂时退出大陆,却很难永远离开大陆。
今天从英国南部望向法国,三十三公里同时意味着距离和联系。英国的欧洲政策不断摇摆,地理位置却没有改变:海峡可以延缓危险,不能取消彼此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