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安寺当夜,赵敏和张无忌还没走远。
峨嵋派的唿哨声从夜色里传来,声音尖而急。赵敏一听便知来历——她曾在西域尾随峨嵋四日四夜,直到擒住灭绝师太,这门派的暗号和行踪,早已摸得清楚。三人翻过一堵半塌的围墙,伏入废园长草。北角破亭里聚着峨嵋弟子二十余人,丁敏君正在逼周芷若交出掌门铁指环,声色俱厉,灯火昏黄。
这段路还长。之后是金花婆婆突然现身,是赵敏持倚天剑变换各派剑法与之周旋,是海船底舱里那一口咬下去的牙印,是灵蛇岛上等了十余年的义父,以及金毛狮王与紫衫龙王当着夜风撕断的那段旧袍情义。
第01幕|废庙议事

城郊破庙里,黄昏光线从残破屋顶斜斜落下,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张无忌、杨逍、韦一笑、范遥围着残破石台而坐,几人神色都不轻松。万安寺一役虽然救出六大派,可大都局势仍然压在头顶,散落各处的旧账还未算清。
范遥离去时对张无忌说了句掏心话:教主良心太好,及不上郡主娘娘。他潜伏王府十五年,对赵敏的厉害见得真切,这话并无贬义,只是实情。赵敏若在旁边听见,大约仍会笑吟吟地把它当成称赞。
第02幕|市井乔装

大都城西街巷里,元兵骑马巡行,街上行人低头快走,不敢多看一眼。张无忌头戴斗笠,脸上涂了煤灰,换了粗布衣裳,混在市井人群中。此时他不是明教教主,只是一个需要躲避眼目的普通路人。
他侧身贴墙,让骑兵从面前过去。街上店铺半掩,远处尘土昏黄,大都越热闹,越显得处处有眼睛。赵敏的势力在暗处,朝廷的刀枪在明处,每一步都得谨慎。
第03幕|小昭缝衣

客栈内室里,午后光线从窗边照进来,小昭坐在窗前缝衣。她手脚仍带着铁链,动作却很轻,像怕惊动了谁。张无忌进门时,她慌忙把衣物藏到身后,铁链轻轻一响,脸上带着被撞破心事的羞怯。
小昭对张无忌的好,不在于说了多少话,而在于她总把许多事静静做完。衣物是替谁缝的,不难猜;她不说,张无忌也没问,却都心里有数。少女的欢喜藏不住,从眼角眉梢一点点透出来。
第04幕|倚天斩链

赵敏把倚天剑借给张无忌,张无忌拔剑出鞘,让小昭伸出手脚。剑光一闪,几截铁链同时断落,铮然坠地。小昭先是一怔,随即惊喜下拜,口中谢过教主,也谢过郡主。
赵敏在一旁含笑看着,随口夸小昭是个美丽小姑娘,又说张无忌定然喜欢她得紧。小昭脸上一红,张无忌也不好接口。赵敏只是笑,不再多说,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轻轻拨动了屋里三人之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
第05幕|丁敏君逼宫

夜色落在大都废园,北角破亭里聚着二十余名峨嵋弟子。丁敏君声色俱厉,句句逼向周芷若。灭绝师太临终传位,本已是众人亲眼所见,可丁敏君偏偏抓住周芷若年轻、资浅、曾去寻张无忌这些话头,一步步把她推到众人疑心之中。
周芷若素衣孤立,泪在眼中,却仍强撑着说自己受了师命,不能负灭绝师太重托。她越柔弱,丁敏君越显得锋利;她越不愿争,旁人反而越容易随着那些话走。那枚掌门铁指环,此时已不只是一件信物。
第05B幕|草丛偷听

峨嵋派的唿哨声从夜色里传来,赵敏一听便知来历。她曾在西域率人尾随峨嵋四日四夜,直到擒住灭绝师太,这门派的暗号和行踪,她早已摸得清楚。三人越过半塌围墙,伏入废园长草,静静听着亭中的争执。
丁敏君左一句"魔教教主",右一句"小淫贼",张无忌伏在草里,听得又羞又恼。偏偏赵敏这时伸出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刮了两下,像替他羞;后来张无忌颈边又觉一口气拂过,她不出声,却比出声更叫人坐立不安。
到了丁敏君逼周芷若交出铁指环时,赵敏凑到他耳边说,叫她一声好姊姊,她便出头解围。张无忌明知她必有妙策,却实在叫不出口,等她作势要走,才只得低声叫了。她扑哧一笑,正要长身而起,亭中诸人已然惊觉。
第06幕|金花婆婆现身

亭中骚动未定,墙外传来几声咳嗽,随即一个清脆女子声音问道:黑夜之中,峨嵋派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衣袂带风掠过,凉亭外已多了两人。
为首的是金花婆婆,龙钟老态之下,目光冷得惊人。她身后站着蛛儿殷离,身形婀娜,面容因练千蛛万毒手而浮肿损毁。张无忌一眼认出蛛儿,心中又惊又喜,几乎便要出声相认,可此时局面骤变,谁先开口,谁就可能把整盘棋搅乱。
第07幕|金花婆婆教训丁敏君

金花婆婆问灭绝师太在哪里,丁敏君答说已圆寂,口中又带着讥刺。话音未落,啪啪几声清响,丁敏君脸上已连中数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金花婆婆已欺近又退回,身法快得不像一个病骨支离的老妇。
她随即制住周芷若前胸后心要穴,话说得森冷。周芷若武功不及,被擒之际仍正色应对,寸步不退。峨嵋群弟子见她如此,横剑围住凉亭,静玄师太代为答话,不亢不卑。这一夜被逼出来的,不只是周芷若的骨气,也是峨嵋派在失去掌门之后头一次凝聚的样子。
第08幕|赵敏持倚天剑迎战金花婆婆

金花婆婆带走周芷若,三人越墙追去。赵敏低声嘱咐张无忌先等一等,自己接过倚天剑,走到金花婆婆身后,一招"金顶佛光",正是峨嵋嫡传。
夜色中,倚天剑寒光流转。峨嵋、昆仑、崆峒、华山、少林达摩剑法,赵敏一招连一招,变化繁复。金花婆婆起初轻视,待大袖被剑锋削裂,才真正警觉起来——对方变换剑法之际,忽而昆仑,忽而崆峒,没有哪一招是在她熟悉的路数上。赵敏在万安寺里观摩各派剑招,此时全都借来一用。
第09幕|船舱咬手

海船底舱低矮昏暗,舷窗外隐约有海光摇动。赵敏和张无忌都改了黄脸假须,扮作水手,离得极近。赵敏忽然抓起张无忌的手背,俯首咬了一口,鲜血渗出。张无忌自然恼她,赵敏却提起旧事,问他这一口和当年他咬殷离那一口,哪个更深。
张无忌解释说,那时是蛛儿抓住了他,他挣脱不得,急起来才咬人。赵敏立刻接住话头:当年人家要他去灵蛇岛,他死也不肯;如今没人请他,他却追来了。张无忌脱口说,这是你叫我来的——话一出口,两人都红了脸,目光一碰,忙各自避开。
后来赵敏低声说出真意。蛛儿手背上那道旧伤痕,隔了许多年还记得清楚,赵敏听见了,心里不是滋味。她也想咬他一口,叫他一辈子忘不了她,可真下口时又狠不了心,咬轻了又怕不深,思来想去,才想出涂"去腐消肌膏"这个古怪法子,把牙印烂得深些。这念头荒唐得好笑,张无忌先觉好笑,随即明白她的心意,便再也怪不起来了。
第10幕|抵达灵蛇岛

大船驶近灵蛇岛,初冬的海风把帆吹得鼓满。岛东端山石直落入海,峰峦突兀,林木苍翠,海浪拍着礁石,声音沉重。船上炮口挂着渔网,从外面看,只是寻常捕鱼的旧船。
大都的故事有街巷人声,到了灵蛇岛,天地忽然空阔起来。海天之间什么遮挡也没有,张无忌即将见到义父,赵敏也将看见他心里那块最深的牵挂。
第11幕|谢逊山冈对阵丐帮

山冈之上,金毛狮王谢逊长发迎风,双目已盲,却仍有一股压住全场的威势。丐帮高手持兵刃围攻,以变招欺他眼盲;谢逊以耳代目,屠龙刀在手,沉而不乱,逐一拆解。
张无忌远远听见义父的声音,心中几乎炸开。十余年不见,谢逊仍是那个谢逊,白昼下却比记忆中更孤独。赵敏捏住他手腕轻轻一摇——金花婆婆就在眼前,此时现身只会添乱。
第12幕|张无忌发石救谢逊

丐帮高手出招越来越狡狯,谢逊一时吃了亏,肩头中了一杖,险些失势。张无忌藏身岩后,再也按捺不住,右手一振,七粒小石子疾射而出,截兵刃,点穴道,顷刻之间改变了山冈上的局面。
他仍不露面。义父多年苦寻,若在混战里骤然相认,情势只会更乱。张无忌守着这个秘密,眼看谢逊手提漆黑屠龙刀,巍然屹立在山冈上,像他记忆中那个狮王的影子,又不太像。
第13幕|谢逊与金花婆婆叙旧

月色落在山腰,谢逊与金花婆婆相距数尺,各坐一石。一个问无忌孩儿的下落,一个答得含糊;一个提起光明顶旧日四法王的情谊,一个说屠龙刀无论如何不借。蛛儿在旁欲言又止,被金花婆婆一个眼神压住。
两人话说到尽处,能说的都说完了,彼此都清楚这段旧情已经撑不住现在的疑心。
第14幕|割袍断义

谢逊终于动了。他猛然抬手,将长袍前襟用力撕下,布帛在夜风中哗然裂开,随手掷向金花婆婆——这叫做"割袍断义",意思再清楚不过:从前那些,就到这里为止了。
金花婆婆侧身让开,神色由自若转为凝肃,没有再说话。张无忌伏在岩后,看着那片旧袍落在山石上,知道接下来便是真的动手,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又沉了一分。
第15幕|屠龙刀吸金花

深夜山冈,谢逊横刀而立,金花婆婆的金花暗器接连飞出,黄光在月色中划过,却一朵朵吸附在漆黑刀身——屠龙刀以玄铁铸就,磁性极强,金花以铁铸成外镀黄金,恰好克在宝刀之上。金花婆婆又是一批十六七朵齐出,黑沉沉的刀遍缀金花,月色下寒光隐约,景象奇异。
谢逊挥动宝刀,将金花激射而还。金花婆婆大咳一声,仍在周旋,两人各凭所长,都还远远没有收手的意思。
第16幕|金花落地,张无忌扶住殷离

混战之中,金花婆婆反手将三朵金花激射向殷离胸口。张无忌飞身而起,半空中接住两朵,落地便将殷离抱住,急点数处穴道护住她心脉。殷离伤重,挣扎间喷出一口鲜血。
金花婆婆在旁冷立,这一手既是对蛛儿的警告,也是对那位一直暗中出手的"水手"的试探。她老了,又病,可从未将旧情放在图谋之前。蛛儿靠在张无忌怀里,力气渐尽,只觉这个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叫她隐隐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第17幕|张无忌现身认人

张无忌俯在殷离耳边低声叫了她一声,又用力在脸上擦去黄泥和假须,露出本来面目。殷离抬头,怔了一怔,眼泪随即涌出——"阿牛哥哥,是你?"她轻声叫了出来,随即力尽昏厥。
远处谢逊持刀而立,金发散在风中,双目虽盲,仍有狮王气度。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两次出手相救的人是谁。张无忌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听见义父在山风里朗声道:"多谢阁下!"——谢的正是他苦寻十余年的那个孩子。
这一章里,赵敏的戏份并不总在画面中心,却始终牵动着张无忌的判断。废园草丛里,她帮他忍住冲动;船舱里,她不动声色地点醒他;灵蛇岛上,她比他先看清陈友谅的手段。她懂他,他也慢慢懂她。从大都到灵蛇岛,旁人之间的旧恩旧怨一件件浮出来,倒反而把这两个人衬得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