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5年11月,教皇乌尔班二世在克莱蒙号召西欧基督徒东征,解救东方的基督徒、夺回耶路撒冷。第二年春天,正式的骑士大军尚在集结,几支由地方贵族和民众组成的队伍已经上路。其中一支由莱宁根一带的埃米乔伯爵率领,沿莱茵河而下。
这支队伍在出发之前,先把矛头指向了身边的犹太人。1096年5月至6月,施派尔、沃尔姆斯、美因茨、科隆,以及特里尔、雷根斯堡、梅斯、布拉格的犹太社群相继遭到攻击。有的主教收留了犹太人,有的收了钱后弃之不顾。许多犹太人被迫受洗,更多的人被杀,或在受洗与死亡之间选择了死亡。
莱茵河,1096年5月至6月
Speyer → Worms → Mainz → Cologne河道为示意。灰点为科隆犹太人避难的周边城镇,以及同年遭袭的特里尔、梅斯;雷根斯堡、布拉格不在图中。点击城市跳到下文。
- 5月3日
施派尔Speyer
十字军与部分市民在安息日围攻会堂,未能得手,在城中杀死十一人。主教约翰把犹太人接进自己的城堡加以保护,并惩办了部分行凶的市民。
希伯来编年史希伯来编年史记下了遇难人数,并记述一位妇女为避免被迫受洗而自尽,这是编年史中第一例“圣化神名”。
基督教方面1084年施派尔主教颁给犹太人的特许状和1090年皇帝亨利四世的保护令存世,说明当地犹太人本有明文保护。
现代研究研究者常把施派尔作为对照:主教态度坚决、行动及时,社群就能大体保全。
- 5月18日、25日
沃尔姆斯Worms
城中流传犹太人煮尸投毒的谣言,留在家中的犹太人首先被杀;一周后,躲进主教府邸的人也被攻破。
希伯来编年史编年史称遇难者约八百人,并逐一记述了父母、兄弟、邻里之间的决定,以及在被迫受洗前的自尽。
基督教方面基督教方面对沃尔姆斯的记载十分简略。
现代研究沃尔姆斯社群在屠杀后重建。会堂1175年重建,1938年被毁,1961年复建;中世纪的犹太浴池和“圣沙”墓园保存至今,2021年与施派尔、美因茨的遗址一同列入世界遗产。
- 5月27日
美因茨Mainz
犹太人向大主教鲁特哈德交付大笔钱财,聚集在他的府邸避难。埃米乔的队伍在部分市民协助下攻入,大主教出逃。社群几乎全部被毁。
希伯来编年史三部编年史对美因茨着墨最多,称死者一千一百余人。“拉结的故事”即出自这里:一位母亲在十字军破门前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随后被杀。首领卡洛尼穆斯的出逃与遇难也记载于此。
基督教方面亚琛的阿尔伯特详细记述了大主教收留犹太人又出逃、埃米乔的队伍破门屠杀的经过,与希伯来编年史大体吻合。
现代研究美因茨的屠杀是研究1096年的中心。现代学者讨论最多的是编年史中父母杀子的记述:它是事实、殉道文学的程式,还是两者兼有。
- 5月底至6月底
科隆Cologne
犹太人事先得到消息,躲进基督徒邻居家中。大主教赫尔曼三世把他们分散安置到诺伊斯、克桑滕、默尔斯等周边城镇。6月里十字军逐一找到这些地方,许多人被杀或自尽。
希伯来编年史编年史按村落逐一记述了各处的遭遇,其中有基督徒邻居冒险藏匿犹太人的记录。
基督教方面基督教编年史对科隆周边的事件几乎没有记载。
现代研究科隆的经过说明,同一座城市里既有攻击者,也有保护者;主教的分散安置策略最终没有奏效。
埃米乔的队伍后来在匈牙利边境的维塞尔堡被匈牙利国王的军队击溃,始终没有到达东方。
1097年,皇帝亨利四世准许被迫受洗的犹太人回归犹太教,但毁灭的社群要用几代人的时间才能重建。
圣化神名
Kiddush HaShem“圣化神名”(Kiddush HaShem)原指以言行荣耀上帝,在拉比传统中也指在被迫背弃信仰时宁死不从。
1096年的希伯来编年史把莱茵河社群的死难写成一连串殉道:他们把死亡与古代圣殿的献祭相比,把自己比作亚伯拉罕献以撒。这些记述进入了阿什肯纳兹犹太人的礼拜文。安息日礼拜中的《慈悲之父》祷文,一般认为就是为纪念这批殉难者而作;纽伦堡等地的“纪念册”逐一记下了遇难者的名字。
此后几个世纪,阿什肯纳兹犹太人每逢迫害,都会回到1096年的记忆去理解自己的遭遇。
相关条目
See Also延伸阅读
Further Reading- Robert Chazan, European Jewry and the First Crusade (1987)
- Jeremy Cohen, Sanctifying the Name of God: Jewish Martyrs and Jewish Memories of the First Crusade (2004)
- Eva Haverkamp (ed.), Hebräische Berichte über die Judenverfolgungen während des Ersten Kreuzzugs (MGH, 2005)